墨淺裳一下子急了,「你這般說,可不是讓皇上以為我在吃干醋找他嗎?」
「娘娘……」初桃笑了笑,道,「您明明回來後就郁郁寡歡,一副不高興的樣子,何必這樣憋著自己的心意呢?」
墨淺裳一愣,「我從回來之後就不高興嗎?」
初桃彩鴛和秋夕都點了點頭。
墨淺裳心里有些亂。
「娘娘,」彩鴛笑著道,「我覺得初桃姐姐做的沒錯,那個墨雪瀾咱們順手就收拾了的角色,讓她給咱們找痛快多不自在。」
「您總是躲著陛下,又一直問著陛下多久沒有來了。」秋夕也打趣道,「您呀,就是顧及面子,要是我是您的話,那個墨雪瀾敢勾引陛下,我就將她做成人彘,陛下若是一直不來,我就直接找人請來,何必磨磨唧唧,在慶歡殿上,您還多次手下留情,看的人心都急了。」
墨淺裳一笑,她今晚本就被景文佑弄得焦頭爛額,如今又多了一重心事,只覺得更煩躁了。
「罷了,我累了,就寢吧。」
床鋪已經理好了,秋夕忙忙去把燻香香囊掛在了床帳上,墨淺裳上了床便躺下了。
本尊只知閨閣之事,今日墨淺裳卻想起來了史書上記載的世家與皇權之爭,那景文佑絕不是泛泛之輩,如今竟然說出了謀朝篡位的話來,看來世家之勢大,遠飛史書上三言兩語記載的那麼簡單。
她更煩惱的是,她竟然真情實意地在為君臨淵擔憂。
腦海中一片混亂,她昏昏沉沉地睡了。
天還蒙蒙亮,她就在噩夢中驚醒。
「娘娘?娘娘您怎麼了?」初桃舉著燈,走了進來。
墨淺裳出了一身淋灕熱汗,看了看天色,估模著怕是有卯時了。
「娘娘,您又發燒了。」初桃模了模墨淺裳的額頭,「明明調理的差不多了怎麼又燒起來了……想必是昨晚太累著,您又憂思過重,才又犯了病。您再歇會兒,早膳想用什麼?奴婢這就讓小廚房給您準備著。」
「就熬一些粥和素炒銀芽好了。」墨淺裳揉了揉額頭,「沒多大事的。」
初桃猶豫了一下,「娘娘,手帕的案子咱們還沒查,但是,約莫就是那個人錯不了了。一會兒去小廚房,還是奴婢親自給您做菜放心。」
墨淺裳喝了初桃遞來的茶,道,「如今局勢未明,慈寧宮又剛剛清掃了一遍,她想必暫時不敢動手的。她人不大聰明,又沒有什麼厲害手段,留著慢慢看著吧。」
她頓了頓,「昨晚墨雪瀾的事兒,後來怎麼樣了?」
初桃臉色僵了僵。
墨雪瀾猜到了點什麼,「怎麼說。」
初桃哭喪著臉道,「明明昨晚皇上沒有發話墨雪瀾進宮啊,奴婢去鬧騰了一下,滿宮找皇帝之後,今早皇上起來,就下令墨雪瀾進宮,封為雪昭儀。」
墨淺裳挑眉,「沒有抓住墨雪瀾和皇帝二人私會?」
「沒。」初桃更難受了。
墨淺裳也沉默了,半晌,才艱難地問道,「昨兒晚上風大,我沒听清楚,皇上說墨雪瀾什麼來著?」
初桃看了看墨淺裳,快哭了,「皇上說——你連讓裳兒吃醋,讓裳兒搶朕的用處都沒了,朕讓你入宮,圖你讓朕不安寧?」
墨淺裳心說,她沒記錯,也沒發夢,都是真的。
這君臨淵,八成就是昨晚看初桃那麼做,沾沾自喜以為她墨淺裳醋了惱了,要用盡手段和宮妃們搶他了,所以高高興興,迎了墨雪瀾進宮。
什麼制衡朝堂,都是虛的,馬上得天下的君王,不一個個把看不順眼的文官們點了天燈,都算仁慈了。
「娘娘?」
墨淺裳艱難地點了點頭,「這是好事兒,我到底是墨家女,墨家進宮來一個宮妃,和我長得又像,八成皇帝會移了心思,好好待她,也能讓我清淨清淨。」
「都是奴婢的錯……」初桃仍舊自責。
「無礙的,咱們安生關了慈寧宮的宮門好生過日子就是了。」墨淺裳擁了繡被,「你去安排早膳吧,我再睡會兒。」
「是,娘娘。娘娘您可萬萬別擔心難過,您本來就病了。」
「自然。」墨淺裳咬牙道,「若是再病了,君臨淵弄個三五個女人來給我侍疾,我才叫不得安生呢。」
初桃想起來了淑太妃怕是也要來侍疾,也點了點頭。
這邊慈寧宮一片愁雲慘淡,那頭未央宮卻是一片雞飛狗跳。
淑太妃一夜沒有好睡,才醒來,就听到了墨雪瀾要破格進宮的消息。
「綠袖,你說皇上到底怎麼想的?墨雪瀾剛在宮宴上丟了那麼大的丑,扭頭就將墨雪瀾迎進了宮,還封為昭儀!」淑太妃心神不寧地叫來了綠袖。
綠袖眼底一抹淡淡的青黑,明顯昨晚也沒有睡好,「這對咱們興許是好事,昨晚墨太後和墨雪瀾已經鬧起來了,撕破了臉,以後也能更好為咱們所用。」
「陛下昨日匆匆遮攔絲帕的事兒,也是不想讓宮里頭的丑聞傳出去,奴婢看著,皇上未必沒有懷疑到咱們頭上,墨淺裳也對咱們做的事情心知肚明,」綠袖慢慢分析道,「她不敢對咱們動手,陛下也無意追究咱們,這都是好事兒。」
「我總覺得事情沒有明面上那麼簡單。」淑太妃拉了綠袖的手,「你和寶錦的婚事在即,不如最近的事情先放一放吧,等你安穩出嫁了。再說可好?母妃怕她們利用你的婚事做文章。」
「女兒不會嫁的。」綠袖輕聲道,「好戲還在後頭呢,女兒怎麼舍得走?墨雪瀾入宮,雖然是誤打誤撞,但是好歹是合了女兒原本的計劃。接下來,寶錦入景家,只要母親點頭也是實打實的事情了,棋局都布置好了,只等收網,昨晚墨淺裳應付一個帕子都焦頭爛額,我看她之後可該怎麼辦。」
淑太妃流露出思索的表情。
「咱們這驅虎吞狼的計策,還是要盯著才行啊。」綠袖笑眯眯道,「不論如何,前面有人擋著,出了事兒也害不到咱們身上。慈寧宮咱們安插的那顆釘子也在。現在咱們要做的就是看熱鬧而已,娘娘只要穩住心,這局就是穩贏的局。」
「一個昭儀而已,能起什麼用,本宮想的,是帝心啊。」淑太妃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