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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章 “老錢”

不等向裴卿卿解釋什麼,喬苒便伸手指向書房內的書架道︰「卿卿,將書架搬去擋住門窗,莫讓他們進來!」

裴卿卿「哦」了一聲連忙跳到一旁去搬書架。

每一只書架上都堆疊了整整齊齊的三大排書,對于尋常人來說或許兩三個成年男人方才搬得動,不過于裴卿卿而言不過雙手略一使力便將書架推到了門前。

腳步聲是自她左手邊一側傳來的,裴卿卿想也不想便將書架抵住左手邊的門窗。

很快,左手邊一側的門窗便被書架堵得結結實實。

剛剛搬完書架,便听門外那個叫老錢的門房的聲音響了起來︰「夫人,大人們就在里頭,可要我等進去?」

門外一陣簡短的沉默聲之後,張夫人忽道︰「我想了想,最擅長這種事的總是大理寺,我一個外行人進去若是擾了大人們查案怕是不好,不如等等再說。」

門房沉默了下來,頓了片刻之後,道︰「那等等便等等。」

裴卿卿看向喬苒,松了口氣的同時卻又忍不住不安了起來。原本以為那門房立刻就會闖進來,沒想到他還當真「等等」了。

喬苒朝她搖了搖頭,沒有出聲。

張夫人或許也是發現了什麼,才突然開口這般說起來,只是這句阻止怕是也阻止不了多久。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之後,門房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夫人,里頭听起來沒什麼動靜,莫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吧?要不要進去看看?」

張夫人沉默了一刻之後,再次開口道︰「老錢,我……我其實有事情瞞了你,因此委實有些心不在焉的,若是進去見了大人們,怕是一時半會兒就不能去尋夫君同朗兒了。」

這話不止屋里的喬苒和裴卿卿一時難以分辨真假,就連外頭的門房似乎也有些意外,他詫異的開口問張夫人︰「夫人,此話何意?」

張夫人似是在外躊躇了一刻之後,才出聲回他︰「明鏡先生那里突然來人說夫君同朗兒摔著了,你若是方才不來我便準備出門去明鏡先生那里尋朗兒了。大理寺的那些大人一旦問起話來便有些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如此怕是難以罷休。我擔心我若是進去了便出不來了,老錢,不如我等還是走吧!大不了待到看完夫君同朗兒之後再去找大人們。」

老錢回以的是一陣沉默。

張夫人等了片刻,忍不住再次開口喚了他一聲︰「老錢?」

喬苒和裴卿卿此時人在屋內,自然無法看到張夫人臉上此時的表情,不過從張夫人略微發顫的聲音中喬苒還是听出了幾分緊張之色。

她應當是察覺到了事情的古怪之處,才執意不進來,只是,老錢可是好糊弄的?這般想著,喬苒深吸了一口氣,看向裴卿卿,而後伸手摘下頭頂的官帽,將頭頂發髻中簪的一支尖根銀釵拔下來交給裴卿卿,指了指外頭。

裴卿卿呆了呆,小腦袋想了好一會兒才明白她的意思,待到明白過來便重重的點了點頭,接過銀釵,走到窗邊。

「夫人。」窗外老錢的聲音直到此時終于再次響了起來,他嗤笑了一聲。

屋內的喬苒臉色微變。

這聲音……不是老錢的聲音!

不,不能這麼說,應當說發出聲音的是老錢,可聲音已不復先時的蒼老,而是明顯年輕了不少。

喬苒呼吸一滯︰若是沒有听出老錢聲音的變化,張夫人還有騙過門房老錢的可能,可此時……她暗道了一聲「遭了」,果不其然,外頭老錢不再掩飾的聲音響了起來。

「夫人果然蘭心蕙質,只可惜終究是慢了一步。」老錢輕哂著說道。

張夫人沉默了下來,片刻之後,開口問他︰「你是真的老錢,還是只借了老錢的身份?」

這座宅子的門房老錢是祖上留下來看宅子的,素日里她並不熟悉,自然也無法辯駁出眼前這個門房的真假。

「我還不至于看上那老兒的性命!」「老錢」笑了笑,漫不經心的說道,「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死在我的手上的。」

殺人都殺出「規則」來了,喬苒臉色有些難看。在這個「老錢」的眼中,人命顯然與貨物無異,被標上了價格。

不過如此說來,真正的老錢應當無事。

那廂開口問出這話的張夫人心頭松了口氣︰本是他們自己的事,無端牽連旁人總是不好的。

「那你要做什麼?」頓了頓之後,張夫人再次開口問他,「為什麼盯上我們?」

這也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想她一家三口也不得罪什麼人,更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何德何能被人如此盯著?

「老錢」笑了笑,轉頭向書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淡淡道︰「這種事怪不得你。當然,也怪不得里面那位喬大人。你們什麼都未做錯,若說當真哪里錯了的話,大抵便是生下來投胎投錯了地方而已。」

這話里言外之意委實明顯,不過此時不管是喬苒還是張夫人都沒心思問他這件事,只是警惕著他的下一步動作。

「你雖是隨口胡謅的,不過你那夫君和朗兒出事這件事倒是當真不假。」「老錢」笑看著張夫人,開口笑道,「他們去了明鏡先生那里,你可知明鏡先生也是我的人?」

張夫人臉色瞬間轉為煞白,雙唇顫了顫,月兌口而出︰「你到底要做什麼?」

做什麼?「老錢」輕哂︰「不做什麼,只是請張夫人莫要亂動了,做個蠢人不好麼?」

張夫人默了默,問「老錢」︰「我夫君和朗兒可會有事?」

「老錢」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言,只是將目光轉向面前仍然緊閉著門窗的書房,頓了片刻之後忽地一哂,笑道︰「我倒是不知,幾位大人何時變得這般膽小了,我二人在這里說了這麼久的話,也不見人出來。」裴卿卿小臉緊繃,看向喬苒。

喬苒看向腳下的密室,默了默,對裴卿卿以口型示意︰「不能讓他進來。」

裴卿卿認真的點了點頭,手里緊緊握著喬苒的銀釵。

喬苒則側身從擋在門窗前書架的縫隙中穿了過去,而後伸手推開了窗戶。

日光下,張夫人臉色慘白的站在一側,她那個侍婢已然昏死過去,門房「老錢」就站在張夫人身邊,一只手搭上了張夫人的肩膀。

雖然沒有見過那「老錢」的身手,不過喬苒有所預感︰這個「老錢」將手搭在張夫人肩上,想必張夫人的生死以及去留都不過在他一念之間。

喬苒看向那張明顯易容過的臉,頓了頓,開口問他︰「徐十小姐的案子以及烏孫小族長的案子是不是都與你有關?你就是那個借刀殺人犯案的凶手。」

「老錢」笑了笑,日光下,笑容看起來有些微妙的違和感。

喬苒目光落在「老錢」的臉上頓了一會兒,原本含笑自若的「老錢」突然收了笑,神色轉冷︰「喬大人,我知你心細如塵,能查人所不能查,你如今看著我做什麼?」

喬苒道︰「你笑起來有些古怪,」說到這里,腦海中仿佛一瞬有無數念頭閃過,這些念頭閃的飛快,這一刻,她腦中仍然是一片混沌,話卻已經月兌口而出了︰「到底不是自己的臉,用起來怎會習慣?」

「老錢」臉色頓變,眼楮直直的看向窗口的女孩子,似乎想從女孩子淡笑的臉上找出幾分破綻來。

不過這一切終究是徒勞的,女孩子臉上的神色並未露出什麼破綻。「老錢」看了許久也未猜出她到底知道了多少,垂下眼瞼,半晌之後,他忽地笑了︰「喬大人,關于你的事我都知道。我們來打個賭如何?」

喬苒面上笑容未變,只開口淡淡道︰「我雖然運氣很好,卻並不喜歡賭,十賭九輸。」不過不巧的是牌桌上她就是那唯一的一個贏,自小到大都是如此,只是這種事就沒必要同面前這個人講了。

「老錢」沒有在意她的說辭,只自顧自的說了下去︰「等你什麼時候找到我,發現我的真實身份,我便把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

喬苒默了默,淡淡的道了聲「哦」。

這一聲似是應了他的賭約,又似只是隨口表示自己知道了而已。

應完了這一聲,眼見「老錢」轉過了身,喬苒叫住他,手搭上了裴卿卿的肩膀︰「你又要走了嗎?」

裴卿卿看著她,手里的銀釵握得更緊了。

「我要走,你攔不住。」「老錢」抬了抬下巴,指向喬苒身旁被窗戶擋在後頭的裴卿卿道,「那孩子論身手確實不錯,不過今日你若敢強攔我,往後便永遠不會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女孩子神色未變,眼底無波,看不出半點意動的樣子。

「無妨,查得到就查,若是查不到,那就讓那些事情永遠也影響不到我便好了。」女孩子開口,聲音淡淡,說出的話卻是驚人。

這樣的話語,看的那「老錢」眼神忍不住肅了起來,盯著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毫不掩飾自己的意外之色。

方才這話細細听來當真頗有幾分「梟雄」之色在里頭。

面前這個女孩子自然是聰慧的,觀察力也是驚人,在大理寺頗受重用,這些他一早便知道了。可觀其過往,都是亦步亦趨,隨波逐流,看她的表現也很是甘願做一個得力的手下,厲害的臣子,甘居人下,可沒想到這等時候她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老錢」一時覺得自己似乎從來沒有看透過她。

女孩子話里的意思很是明顯,她想試著留一留他,不過可惜……「老錢」看了眼一旁面色蒼白好一會兒不曾開口的張夫人。

張夫人無奈的嘆了口氣。

從方才起她便一直不曾出聲,便是抱了幾分僥幸「老錢」會將自己遺漏去,不過可惜的是,僥幸終究只是僥幸,「老錢」的眼色她看懂了,夫君和朗兒就在他的手里,她若是不開口,夫君和朗兒便會有性命之憂。

不得已,張夫人只得看向那邊開口打算強留「老錢」的女孩子,哀求道︰「喬大人,我知你辦案不易,我也不願阻撓你辦案,只是我那夫君和朗兒……」

女孩子听到這里眉心跳了跳,臉色頓變,遲疑了好一會兒之後,才僵著臉,看向「老錢」︰「好,今日便放你一馬,我不會讓卿卿出手。」

「老錢」一哂,轉身臨離開時瞥了她一眼,忽道︰「你若是當真讓她出手,今日你們這些人一個都莫想活著離開這里!」

說罷這話,他又伸手朝喬苒點了點,道︰「喬大人,我們那個賭約還是作數的,」

留了這句話之後,「老錢」便躍上牆頭不見了蹤影。

張夫人見狀,這才走向喬苒,待行至她面前,她忍不住苦笑道︰「喬大人,我是不是壞事了?」

「無妨,人之常情罷了!」喬苒說著轉頭看向從地室里探出半個身子來,手里拎著兩只挖出的方包的徐和修,道,「我之所以放他離開也不全然是為了你,」女孩子說道,「那個‘老錢’方才說的是真的,我們若是強留他,或許也只能玉石俱焚,盡數交待在這里。」

方才同「老錢」說話時,徐和修便拎著火藥包從密室里探出頭來,所以「老錢」說的話並不假。

這其實也不奇怪,以那個「老錢」謹慎的性子,他既已在這宅子里呆了一段時日又動過地室了,比起才來的喬苒等人,他自然有足夠的時間為自己準備一條後路。

所以,方才也只是不得不為。

「原來如此。」張夫人原本不安的神色頓時散去了不少,而後伸手捂住口鼻看向那書房下突然出現的地室。

地室里好濃的血腥味,難道里面有人出事了?

正這般想著,灰頭土臉的徐和修干嘔了一陣,待到稍稍緩和些才指了指地室,開口說道︰「里頭有尸體。」

這麼濃的血腥味沒有尸體才怪了。

「有一具活著。」徐和修嘔了幾聲又道。

眼見喬苒聞言雙目一亮,他連忙忍住復又升起的干嘔的念頭解釋道︰「也不能叫活著,總之活著跟死了也沒什麼兩樣了,沒什麼用了。」

什麼意思?喬苒看向他不解。

徐和修沒有詳說,只道︰「還是回大理寺叫人吧!對了,封仵作一定要帶上,里頭的場景他定然喜歡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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