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莊詢等人走了,吳氏見得門外一群人在探頭探腦,議論紛紛,就立刻過去將大門給關上了。
「這麼幾大箱東西,會是什麼呢?」吳氏眼里亮晶晶的。
要都是金子,那就好了!
蘇映巧看了看那幾個箱子,目光收回,看向陳旦旦,問︰「旦旦,這是怎麼回事?」
看來,這小子,瞞了不少的事情啊!
陳旦旦支吾了一下,道︰「先把這些東西抬回屋里,等進了屋,我再慢慢地細說。」
外面畢竟一堆的人,要是在這里說,他們肯定會听得到!
「你們進去吧,這些箱子,讓我與阿俊來搬!」陳大石招呼了一下阿俊,家里也就他們兩個成年男丁,自然應該由他們兩個搬。
阿俊應了聲「好」,就擼起袖子過來了。
看著這些箱子都挺沉重的,蘇映巧也就讓他們兩個搬了。
然後將剩下的人叫入了屋內,坐了下來,喝了口茶,讓陳旦旦將事情跟大家說一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既然裴府的人都尋上門來了,陳旦旦也不遮掩了,將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與女乃女乃、母親、姐姐說了。
反正,這也不是什麼壞事,說就說了吧!
「我之前是怕你們擔心,才沒有提的。」
說完了,他提了這麼一句。
表示自己沒說的理由所在。
一家人都用驚詫的眼神看他,吳氏道︰「你救的這個裴姑娘,是咱們陽平省布政使的女兒?」
「你還去過裴府、與布政使吃過飯?」
哎呀嘛!
這是與裴府攀上關系了?
她心中震撼著!
「是啊!」陳旦旦點頭,「不過,這些事兒,完全是個意外,我也沒有想過會這樣,就發生了。」
清清不解,望著弟弟,「這個布政使,是什麼官啊?」
她是真的不知道,聞所未聞!
很多沒出過遠門的,都這樣!
對外面,可以說是一無所知!
她知道的本地官,最大的,也就是知府!
朝廷的,就知道皇上、皇後、王爺這些!
其他的,就不太了解了!
畢竟,長這麼大,她也沒有去過哪里,去過最遠的也就是府城,字是學了一些,但平日忙這忙哪,倒也沒怎麼看書。
阿俊從外面搬東西進來,听她這麼問,便接過話頭,道︰「布政使,便是一省最高的官員,主要管的是民政,就和縣的縣令、府的知府差不多,他管的是整個省。」
吳氏其實也不知道布政使是什麼官,但听著就覺得很厲害,听得阿俊這麼說,眼里又是放出光芒,「一省最高的官員?」
轉頭看向旦旦,猛地覺得,兒子這是有出息了!
竟與這麼大的一個官扯上了關系,而且還是救了人家的女兒,這可是個大恩德啊!說不定以後會得到裴府的特別關照呢!
真是這樣,兒子未來的前途,就沒必要擔心了!
要是有裴府罩著,還怕個啥?
「旦旦,是這樣嗎?」阿俊說完,向陳旦旦確認,「我只是隱隱記得是這麼回事,不知道有沒有說錯。」
陳旦旦道︰「你這麼說,也沒錯。但是,咱們陽平省比較特殊,最大的官,並不是布政使,而是總督。」
「總督?」阿俊有點意外。
陳旦旦「嗯」了聲,跟著說︰「是的,別的省都是布政使最大,但在咱們省,總督才是真正的一把手。」
「我們省的總督,也就是恆國公。」
「好像……姓盧?」
他也沒去打听過,只是道听途說了一些。
「恆國公?」
听了,蘇映巧微微一驚。
據她所知,在大興,可沒幾個國公!
僅存的這些,基本也是世襲了N多代的!畢竟大興和平了這麼多年,想要弄個國公的爵位,壓根就沒有那個機會!
不說國公,就連侯爵、伯爵這些,都很稀罕!
小公主而今已經四歲多了,現在每天都在跟先生學字,學歷史的知識,倒是學到了不少東西。
這些國公,都是以前那個朱姓皇帝封賞的,而且沒有時間限制,可以永恆世襲,另外的幾個侯爵、伯爵也是一樣的情形。
不過,六百多年過去,有些國公、侯爵、伯爵,因為沒有後代,也就斷了!所以,這三個爵位,目前加起來都沒有十個!
現存的國公有兩個,侯爵三個,伯爵四個,一共也就九個!
六百多年前,恆國公盧馭是當初權勢僅次于陳轅的,也是跟著朱姓先帝一起建立王朝的肱股之臣,立了許多的汗馬功勞,在當時可謂業績斐然!
那時,與陳轅合起來可以說是朱姓先帝的左膀右臂!
地位,可想而知!
後來,朱姓先帝因自身原因,經過一番選擇,把皇位讓給了陳轅。了防止盧馭造反,就下了命令,讓盧馭到偏遠的陽平省就職,出任總督,並給了一些特權,說是這片土地以後世代都歸盧家掌管,只需每年按時給朝廷上貢就行。
這樣,恆國公就遠離了中央,還在這樣一個偏僻貧困的地區,想要謀反,也是極難的。
盧馭明白朱姓先帝的心思,把他派到陽平省,對他來說,與「趕」無異,就是把他趕到這里來的,省得他與陳轅爭權。
事實上,他還真想與陳轅爭一爭的,畢竟,與陳轅相比,他覺得自己更有資格坐上那把椅子!
奈何,先帝弄了這一手,他直接被「趕出」了京城,跑到這麼偏遠的鬼地方來!
當時的陽平省,可不是現在的陽平省!
那會的陽平省比現在落後了至少百倍!
窮山惡水!
蠻荒得很!
就這樣的條件,還想造反?
顯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盧馭便歇了這份心,然後沉寂下來,打算好好經營陽平省。
六百多年來,陽平省在盧家的治理下,倒是發展迅速,陽平省的省城也躋身大興最繁華的十大城之一!
其實,當年,陳轅上位之後,對盧家也是有想法的。但是,先帝讓位之前,給了盧馭免死金券,還有一些其他的特權,只要不犯錯,陳轅根本就拿他沒辦法。
正因如此,盧家一直「苟」到了今日,不管換了多少個皇帝,都動不得他們,主要是他們也謹慎得很,不給皇帝抓到任何的把柄!
而他們長期扎根陽平省,勢力變得越發龐大,朝廷哪怕對他們起了鏟除之心,卻一直都沒有找到理由。
所以,到得現在,依然只能「放任不管」——不是不想管,而是根本就管不了。
听得陳旦旦提到「恆國公」,蘇映巧就想到了這些。
當然,先生不會教小公主這些。
是她自己從史書里分析出來的。
「對啊,恆國公!」
「我也見過呢!在去裴府的當天,我就遇到了恆國公!」
「那會,他正巧來拜訪裴大人,就在裴府門口遇到了。」
「我听裴姑娘說,恆國公與裴府是聯姻的關系,裴大人的三妹便是恆國公的夫人,兩家的關系似乎還挺好的!」
陳旦旦說了自己了解到的。
蘇映巧倒不知道現在的恆國公是個什麼情況,只知道朝廷一直在盯著他,卻又拿他沒什麼辦法。
這樣的情況,只怕會一直持續下去。
至于會持續到什麼時候,沒人知道。
或許,永遠也都解決不了這個問題!
除非,盧家自己做出什麼蠢事,被抓到了把柄,就不好說了。
其實吧,蘇映巧覺得,只要盧家不造反,就沒什麼大的問題。
朝廷之所以想鏟除盧家,不過是因為忌憚他們的存在,一個在陽平省經營了六百多年的「土皇帝」,說不擔心他們造反是不可能的!
听陳旦旦說著這些事,吳氏心里倒是高興得不行!裴府與恆國公府是聯姻關系,那麼,旦旦與裴府關系不錯,要是與裴府處得好了,那麼,以後,豈不是也等于攀上了恆國公府的這棵大樹?
要是得到這兩家的照顧,那就真的是前途不可限量了!
她已經想好了,等有空了,得找兒子私下聊聊,讓他盡可能地與那個裴姑娘打好關系,為以後的前途鋪路!
這種自己找上門來的機會,怎麼可以睜著眼任之溜掉?
能抓住,肯定要抓住啊!
越想,她就越激動!
不過,有婆婆在,她還是不敢輕易開口。
見得那七口大箱都搬進來了,吳氏看向婆婆,眼里閃著光,「娘,這幾口箱子,要不要打開看?」
她已經有點迫不及待地想看看箱子里都有什麼寶貝了!
蘇映巧則轉頭看向陳旦旦,「旦旦,既然這些是送你的,就由你來打開吧。」
這些箱子,都是有鑰匙的,莊詢走之前,已經把鑰匙給了陳旦旦,一共七把。
陳旦旦掏出鑰匙,根據上面的編號,走到第一個箱子的面前,看了兩眼,然後,拿著鑰匙,對著鎖頭,小心翼翼地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