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陳旦旦與裴念之入了裴府。
裴府很大,里面的下人見了裴念之,都會躬身行禮︰「七小姐好!」
裴念之在家里的眾小姐中,排行老七,也是最小的,還是嫡出,所以深得疼愛!
在裴念之的引路下,陳旦旦隨她轉了一圈,然後到了一個院子,請他入了客廳,讓人端了瓜果、點心、茶水上來,招待著他。
這一路進來,倒也是開了他的眼界!
從沒有來過如此富麗與奢華的一個地方!
府外與府內,簡直就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差別太大了!
「走了這麼久,肯定餓壞了吧?」坐下之後,裴念之笑嘻嘻地看著他,讓他不要客氣,「趕緊吃點東西吧。」
陳旦旦確實餓了,今天都還沒吃東西呢,但在裴念之面前,卻還是顧及著形象,說了聲謝謝,便隨便吃了些。
裴念之也抓了個水果,咬著吃,道︰「恆國公突然造訪,也不知道,我爹爹還有沒有空來見你了。」
恆國公便是總督。
恆國公是爵位,總督則是官職。
這點,陳旦旦心里也是明白的。
其實,陳旦旦並不想見布政使,主要是覺得沒必要,也不好意思,不由覺得這恆國公來得正是時候,于是道︰「沒事,有你招待我,我已經很高興了。」
裴念之笑著說︰「今天見不著,明天還可以見,反正,你也不急著離開省城,對吧?」
陳旦旦也不確定自己什麼時候離開,道︰「應該還會待幾天吧,主要看我那些師兄的意思,他們要走,我也會跟著回去。」
鄉試的結果就不用等了,一般要到十月才會出來,還遠著呢。
「即使他們回去了,你也可以留下來啊!」裴念之說,「怕沒有伴的話,我派人送你回去。」
說著,嘴角勾著一絲笑。
目光炯炯地望著他。
陳旦旦道︰「也不是有伴沒伴的問題,因為我是跟師兄他們一塊來的,回去的話,自然也是要跟著一起走的。要是自己留在這里,總感覺有些不太好。」
「而且,我家里有點事,等回了府城,我還是要回一趟家的。我來這麼遠的地方,還在省城待了那麼久,家人估計也很擔心我。」
听他這麼說,裴念之吃著手中的果子,咬了兩口,才說道︰「也是,你跑這麼遠的地方來考試,家人肯定是會擔心你的。回去報個平安,也是應該的。」
看樣子,不能將他久留啊,不由在心里嘆著可惜!
等吃喝完畢,裴念之便帶著陳旦旦到府中的花園里游玩。說是花園,其實還挺大的,竟然還有一個湖泊,湖水清澈,可以在里面劃船,岸邊就有幾只小船。湖中還有一個小島,島上長著幾棵枝葉繁茂的樹木。
「這叫鑒心湖。」裴念之道,把手一抬,指著湖中的島,「那叫鑒心島。」
而這個花園,叫「鑒心園」。
「走,咱們去劃船!」裴念之說著,朝近岸的一只小船走去。
陳旦旦跟在身後,來到了小船的旁邊,看著那一只小船,轉頭問她︰「你以前,有劃過嗎?」
裴念之迎著他的目光看了過來,笑︰「我當然劃過啊!我跟你說,我劃船很厲害的!要不,咱們一人劃一只,比試一下,看看誰先劃到中間的那座島?」
陳旦旦雖然沒有劃過船,但小時候也是去池塘里劃過竹排的,算是有一定經驗的,而且熟知水性,倒是不怕與她比,就是擔心,她要是不知水性,萬一掉入了水中,自己可是要承擔後果的。
想了一下,問她︰「裴姑娘,你知水性嗎?」
裴念之斜了他一眼,道︰「我當然知道啊!」
聞言,陳旦旦松了口氣,但還是不敢跟她比,畢竟,她可是裴府的小姐,有著身份上的差別。
「我沒劃過船,肯定是比不過裴姑娘的。」他說,「我看,還是不用比了,我們沿著湖泊走走看看就好了。」
「不比怎麼知道比不過我?」裴念之來了勁,不由分說,就蹦上了一條小船,然後朝他招手,「快點,別廢話,咱們比一比!」
她可記得,陳旦旦水性還是不錯的!
上次墜入河里,不就是他將她撈上岸來的嗎?
見她堅持,陳旦旦也不想煞她面子,只得乖乖地上了另一只船,卻假裝著不會,擺著一臉茫然的樣子,「這船,該怎麼劃啊?」
見他好像真不會的樣子,裴念之不由好笑,道︰「看好了,我示範給你瞧瞧!」
說著,解開纏繞在岸邊的繩索,拿著船槳,站在船中,有模有樣地劃著,劃出了數丈,又劃了回來,一路無恙,轉頭看他,道︰「看清楚了沒有?我覺得,就你的悟性,看一遍應該就會了的。」
陳旦旦道︰「我試試。」
然後就學著她的樣子,揮動船槳,劃了幾下,果然就上手了——主要是,他本來就會,劃竹排與劃船差別本就不大!
而且,他剛才說不會,也是故意的。
見他掌握了,裴念之很滿意,道︰「我就說嘛,就你的悟性,學得很快的!好了,咱們開始吧,看看誰先劃到湖中的鑒心島!」
看她一臉認真、興致勃勃的樣子,陳旦旦不願拂了她的興致,便決定陪她玩玩,反正她會水性,又會劃船,應該不會有什麼事。
「好,那咱們開始吧!」他同意了。
「準備好了?」裴念之笑著問,還朝他擠了下眼楮,跟只小精靈似的。
「準備好了!」陳旦旦點頭。
「那就開始!」話音一落,裴念之的船,就劃動了出去。
陳旦旦反應到底慢了半拍,見她的船已經劃出去了,也趕緊揮動船槳,劃動船只,緊追其後。
裴念之一邊劃,一邊回頭,不忘朝他吐了吐舌頭,「快點來追我啊!」
陳旦旦本來計劃是放水的,真劃的時候,卻猛地發現,好像,自己真的劃不過她?兩只小船之間的距離,越拉越大!
看來,還是得拿出實力來啊!
想通之後,他就拿出了渾身解數,卻還是追不上,不過,也沒有像開始那樣被甩出一大截了。
自然,最終,裴念之比他先到了鑒心島,還登了島,在那里等他。片刻之後,陳旦旦也趕到了,準備登島的時候,一個不慎,差點摔下船,跌入水中,被在邊上等他的裴念之一手抓住了。
沒摔!
陳旦旦吸了口氣,剛剛這下,是自己沒有留神,踩空了!
所幸,被她抓了一下,才沒有跌入水中。
「謝……謝謝!」他感激地望著裴念之。
臉上還有點尷尬!
有點丟人啊!
裴念之好笑地看他,道︰「瞧你,怎就那麼不小心的?」
她也沒有嘲笑他,等他到了岸上,便道︰「你比不過我,才是正常的。別看我年紀比你小,我在七歲的時候,就開始學習水性了;八歲的時候,就開始劃船了;至今對于劃船可是有著好幾年的經驗,哪是你學一會就追得上的?」
「而且,劃船,講的是技巧,而不是蠻干。你力氣縱然比我大,但技巧不如我,熟練度也不如我,就現階段來說,肯定是比不過我的。」
「也別不服啊,我說的是事實!」
「事實!」
話畢,又沖他擠了擠眼!
臉上依然掛著歡悅的笑!
陳旦旦點頭,表示認同她的說法。
其實,剛才追不上,確實存在技巧上的問題。
好幾次,因為沒有掌控好,他的船頭都歪了,人家是直線劃行,他卻是歪來斜去。可以說,實際上,他真正劃的距離比她多出了一大截。
兩點之間,直線最短,然而,陳旦旦走的並不是直線,技巧、熟練度又不如人家,自然也就追不上了。
對此,陳旦旦自然是認的,擺著正經的神情,有模有樣地朝她拱了下手,道︰「裴姑娘真是厲害,我,甘拜下風!」
裴念之笑了笑,跟著意識到了什麼,便又搖了搖頭,道︰「話說,還是我勝之不武,我都忘了,你身上是有傷的。」
她不說,陳旦旦都忘了,自己身上有傷。
陳旦旦趕緊道︰「我的傷,已經無大礙了,而且,即使沒傷,我也是比不過你的。我的技巧、熟練度本身就遠不如你,不會因為沒受傷,就能改變結果。」
裴念之微微挑了下眉頭,眨著眼眸,看著他,嘴角扯了個笑,道︰「听你這麼說,好像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