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臉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黑色斑紋,雙眼空洞無神,仿佛丟掉了靈魂。
即便如此,她還是通過五官認出了少女的身份。
這個目光呆滯無神的囚禁者,正是失蹤已久的魔法副會長︰尾巴。
愛麗絲將魔劍收入劍鞘,半蹲在發絲散亂的尾巴面前。
雙手按住對方的肩膀,放低了聲音問︰「怎麼不說話?」
她望著副會長黑白分明的眼眸,嘴角泛起燦爛的笑。
她的眉毛左側被暗器劃傷,金色的發絲有些凌亂,身上的魔法袍破了好幾個洞,衣腳還有被火焰焚燒的痕跡。
盡管看起來很狼狽,那明亮的笑容依舊使人安心︰
「我听多羅說,你在戰斗中失蹤了。沒想到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黑發少女空洞的眼楮里,似乎有什麼在涌動著,她微微張開嘴,聲音沙啞干澀︰
「你是……愛…麗絲?」
放在尾巴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愛麗絲重重點頭,聲音柔和︰
「對,我來救你了,副會長。」
尾巴忽然皺起眉頭,眼眶發紅,黑色的眼眸流露出痛苦之色,一把將愛麗絲推開!
「不要……不要來找我——我不是故意的!你認錯人了!!」
她語無倫次的哭喊,淚水止不住的流下來,情緒激動到歇斯底里。
愛麗絲沒防備,被一把推倒在地,扯到身上的傷口,痛的倒吸一口冷氣。
尾巴慌亂的向後挪動,似乎這樣就能避開前面的少女。
她捂住長滿黑色斑紋的臉,全身都在不停的發抖。
她不停地喊叫,幾乎要把聲帶撕裂︰
「我是魔獸,我是怪物,我是妖怪——我殺了……我把它們都殺了!」
從地上爬起來,愛麗絲走到尾巴身邊,低頭看著哭泣的副會長,若有所思。
尾巴被困在食影獸體內,也許她能通過食影獸看到外面的世界。
食影獸吃掉了獸人大軍和魔塔守衛的影子。
尾巴的性格有時很惡劣,但她的本性不壞。
如果她的意識清醒,絕對不會貪婪到吃掉所有獸人的影子。
也許她只是把自己當成了食影獸,但卻不能控制食影獸的。
她能感受到尾巴的恐懼和自責……
強烈的內疚讓她的精神幾乎崩潰,可是卻什麼都做不了。
尾巴想要把自己藏起來,藏到誰都找不到她。
這樣,就不會再渴望去吃別人的影子。
「你不是妖魔鬼怪。」
愛麗絲的聲音從身邊響起,黑發少女的脊背瞬間緊繃。
「你是克里多學院的副會長,你是我和阿布的好友,你就是尾巴。」
听到這些話以後,她哭的更傷心了。
就在她想要再次逃離時,身體忽然撞入一個懷抱。
這個懷抱很溫暖,可以聞到陽光的味道。
「你只是做了一場噩夢,一切都會過去的。」
愛麗絲的聲音清爽而堅定,讓人忍不住想要信任。
輕輕拍著對方的肩膀,她繼續鼓勵哭泣的朋友︰「你一定能做到,相信自己。」
「因為在這場夢里,你才是真正的主宰!」
這是一場噩夢?這不是真實的?
尾巴睜大了眼楮,淚水漸漸止住,半信半疑︰「你……沒有騙我?」
耳邊響起清爽的笑聲,愛麗絲點頭,語氣肯定的回答︰「嗯,我不會騙你。」
尾巴放下了戒備,身體不再緊繃,她想到什麼,忽然破涕為笑︰「你很會安慰人嘛。」
松開尾巴,愛麗絲向後挪了挪,模著後腦勺,歪頭問︰
「有嗎?我怎麼不覺得?」
望著身邊呆萌的少女,注意到對方滿身的傷痕,破爛的魔法袍。
尾巴內心泛起層層漣漪……
「即使在夢里,你也依舊愛管閑事啊。」
她用感嘆的語氣說了一句。
虛空魔杖小聲對主人嘀咕︰
「剛才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現在卻若無其事的聊天。尾巴還是一如既往的善變。」
魔法福咒在意的不是這個問題︰「主上,您是為了安撫她,所以才編造善意的謊言。」
「但以後她如果發現你說謊,也許會變得更崩潰……」
愛麗絲沒說出應對方案,小聲說道︰「不用擔心這些,你的猜測不會發生。」
從地上站起,她向坐在地上的尾巴伸出手,
「地上又冷又硬,還是站起來比較好。」
尾巴沒有再拒絕,她握住朋友的手,從地上站了起來。
黑發順著肩膀滑落,裝作不經意的樣子,迅速抹去眼角的淚痕︰
「從夢里出去後,不允許笑話我。更不能把我被嚇哭的事告訴會長大人。」
听到這些話,愛麗絲有點哭笑不得。
不過,看到尾巴重新振作起來,她由衷的感到開心。
她認真承諾︰「放心,我會替你保守這個秘密。」
微微停頓了一下,愛麗絲指著鳥籠外面的黑色空間,對身邊的副會長說︰
「我們在暗黑食影獸的體內。想要從里面出去,必須要借助你的力量。」
尾巴皺著鼻子,沒有立刻答應,反問了一句︰
「我不擅長光屬性魔法。你要我干掉這個大家伙?」
她瞪大了黑白分明的雙眸,表示不能理解。
「我當然可以把食影獸擊殺。但這樣做,所有被吃掉的影子都會永遠消失不見。」
她握住尾巴的手腕,凝視對方黑色的眼楮︰
「你和我不一樣,你能讓一切回歸原本的樣子,
讓所有獸人活過來,這樣也會減輕負罪感。」
她微微歪頭,補充了一句︰
「同樣可以改寫它們的記憶,讓它們不再仇視人類。」
虛空魔杖被繞暈了︰「主人,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越來越听不懂了?」
魔法福咒語氣擔憂︰
「主上,你還是休息一會兒吧。繼續這樣下去,您的精神可能會受不了!」
在它看來,主上一定是因為壓力太大,所以才患上了精神錯亂。
尾巴看著愛麗絲,恍然大悟︰「還是這個方法好。」
她抬起一只手,張口準備吟唱魔咒。
想了半天——也沒想到用哪個技能殺死食影獸。我……真能做到控制夢境嗎?
尾巴在心里問自己,緊張的咽了一口唾沫。
「沒問題的,你一定能做到。」愛麗絲認真道。
這家伙有讀心術?尾巴深吸一口氣,張嘴大喊一聲︰
「暗黑食影獸……听從吾之命令——全部解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