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涌入宇憐腦海,無法遺忘的聲音令他在這些記憶片段中無法自拔、深陷其中,他的面容猙獰扭曲著,不知是因為痛苦還是憤怒。
洛淼投出了那蘊涵全部魔力的一槍,泛著晦暗光輝的破魔槍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帶起了劇烈強風,如同下墜的流星般墜向宇憐!
瞬息,破魔槍爆發出了耀眼的光芒!那是糅合于一起,炫目到酷似白色的光芒!
宇憐的臉頰劇烈顫動,他想要從這些他不願回憶、卻又左右著情緒的回憶中清醒,但那些縈繞在耳邊清晰無比的聲音宛如一條條繩索,將他困住,不讓他從回憶中月兌離。
突然,宇憐猛地睜開雙眼,目中赤紅一片,包含著悲痛和憤恨。
萊因自域箭能令被命中者陷入無法自拔的幻象,但有一處弱處——如果被命中者對這段幻象極其排斥、不願回憶到極致,在這種強烈的逃避心理下,萊因自域箭對被命中者壓制將降低到極致。
如同宇憐。
他不想回憶起這些記憶片段的哪怕一點!
睜開雙眼的宇憐看見了不斷放大的刺眼光芒,令周圍所有魔法元素都躁動的強烈魔能反應在他感知中如同太陽般璀璨奪目!濃郁的死亡氣息已經充斥于他的鼻間!
「白向左!!!」
飽含著厚厚憤恨,宇憐吼出來了一個洛淼從未听過的人名。
體內的魔力听令宇憐,全部涌入經脈中,一直趴在他背後不斷吸食魔力的黑影終于到了容納極限,在龐大魔力的擠入下爆體而亡!
隨著那個像黑洞般吸食他魔力的缺口消散,宇憐終于能全數運用全部魔力!
一面不斷攪動的空間旋渦在破魔槍的前進道路上凝成,下一刻破魔槍沖入其中!
「轟——————!!!」
半秒後,空間旋渦轟然炸裂!只憑這一門魔技無法抵抗此刻猶如流星的破魔槍!
但是,宇憐想要的只是空間旋渦拖延的半秒。
這半秒,足夠讓他逃出破魔槍下!
就在這時,天邊一道流光劃過,在宇憐眼瞳的倒映里不斷放大,形狀像似箭矢的流光以他反應不及的速度擊中了他!
宇憐眼前一片白光,他的神志在這片白光中逐漸模糊……耳邊又響起了那些過往的聲音。
一棟戰場邊緣的高樓上,一位男子放下了手中兩米之高的潔白之弓。
……
「你要逮捕我嗎?」
「……」
「事到如今,你還想用你的這份沉默以證你的糾結嗎?」
「投降吧阿憐,魔法殿的人正在全力追捕你,不出幾分鐘他們便會找到這,你逃不掉的。」
「投降?這有意義嗎?我不覺得那些人會放過我,若我真的束手就擒,等待我的只有死路一條;若是在昨天,我會欣然接受這種結果,但現在,我忽然不想死了。
白向左,我想不到,出賣我的竟然是我最後的一個‘朋友’。」
「……阿憐,法律是約束人們行為的最後一條底線,任何人都不該觸及這條底線,一旦放任,便會有越來越多的人不斷去試探這條底線會在何種程度觸發。
秩序是建立在嚴格規律的束縛之上,不該有人去打破約束著所有人的規律。
零容忍,不可逾越——這就是法律。」
「哪怕我是去殺害死了小茹和阿樹的殺手?哪怕這樣的法律制裁不了一個殺人犯?」
「所以才會有我們執法者的誕生,惡人自有執行者去處決——阿憐,你該相信我的。」
「你太天真了啊。」
「……」
「白向左,我以為我們是同一類人,但是我錯了,我不該把你視為我的朋友,你和我,和小茹,和阿樹不同,你只是一個不斷在滿足自己正義感、不論事實如何,只認過錯的混蛋!」
……
不知從何飛來的光之箭矢似乎具有某種幻象效果,原本已經從萊因自域箭中清醒的宇憐在被光之箭矢擊中後,再次「看」見了這段回憶。
宇憐已經深陷回憶,耳邊響起的那些聲音讓他胸膛起伏,臉上劇烈抽搐。
你從來都把那一成不變的法律法規放在第一位,認為我們都應該無條件的遵守它!可你別忘了,法律只是一堆筆墨!而我們!是有感情、有生命的——人!!
白向左,我告訴你!在我親手殺死的一百多個正義感爆棚的人里,沒有一個人在最後關頭能壓制住自己的殺意,他們都想殺了我!把我碎尸萬段、折磨至死!
沒有一個人想把我交由法律制裁!沒有一個人!!
白向左!
你錯了!
你錯了!
「你錯了!!!」
破魔槍墜下,刺穿了宇憐的身軀,象征死亡的漆黑能量爆開!那是和審判之光一樣的湮滅力量,屬于破魔槍的力量!
瞬間吞噬了包括宇憐百米之內的空間!
一股幾乎半座慶州市的法師都能察覺到魔力波動隨之激蕩開來!
……
順手剿滅了一個名為晶石神教的邪教組織的余青璘猛地抬頭望向天邊,目光一凝,身影旋即消失在原地。
……
看見宇憐的身體徹底被漆黑能量吞噬,洛淼的眼皮緩緩降下,身體失去控制向後倒下。
洛淼殘留的意識還能分辨出見湛藍的天空,他知道自己正在自由落體,用不了多久就會砸到地面上,他想要操控身體用魔法減緩自己下落的速度,但是他傳給身體的意識如同泥牛入海。
他的身體已經到極限了,此時的他除了還能听見耳邊呼呼的風聲之外,已是沒了任何知覺,連視線也是一片漆黑。
「噗!」
「哈…哈…呼!勉強……趕上了!」
張央望看著已經失去意識的洛淼,又望向已經無法用「狼藉」二字來形容的戰場,目中神色十分復雜。
「總算結束了啊……」
天邊忽然出現十幾個小黑點,隨後不斷放大,一隊穿著張央望眼熟的制服的人出現在他視線中——是城市護衛隊,看見了戰斗產生的異象的他們此時終于趕到現場。
這些來自城市護衛隊的執法者看著底下這一片空蕩蕩的荒涼大地,心里發怵——這里原本可是有著一大片建築的,究竟是什麼級別的戰斗才能將這里夷為平地……如果擁有這種力量的人不听勸阻的話,憑他們這幾個小法師能攔得住對方嗎?
很懸。
「隊長,前面有人。」
旁邊的隊員一聲提醒,帶頭的小隊長也看見了前面不遠處的兩個人,一個受傷的男人,一個重傷昏迷的青年。
小隊長停止了繼續前進,環顧四周再無見到其他人後,壯著膽子高聲發問:「敢問閣下為何要在城區內戰斗?」
還沒等張央望回話,一支四人小隊從天而降,他們同樣穿著城市護衛隊的制服,但不是普通的制服,而是連張央望都只見過幾次的特殊服裝,帶頭的女子隱隱散發一股危險的氣息,令人感到壓迫。
旁邊的小隊長松了口氣,邊上那些一看就不是簡單人物的同僚讓他有了底氣,總算不是由他這個小法師出頭了。
緊隨從天而降的城市護衛隊小隊其後,旁邊一塊空地突然憑空出現一支規劃整齊的隊伍,他們身著魔法殿的服裝,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不光是城市護衛隊、魔法殿,不斷趕到還有獵妖聯盟、氏族、北風息軍團,乃至南風息軍團。
張央望所認識的大勢力都被洛淼被北風息軍團和宇憐戰斗驚動,看著這一圈勢力隊伍,張央望心跳得有點很快,這種大場面實在是太為難他這個城市護衛隊的小隊長了。
「發生了什麼?為何我會看到我們北風息軍團有那麼多的人暴斃的尸體?」北風息軍團領頭的男子面色不善地看著張央望。
在前來的路上,他們看見了那一地的干尸,身上所穿的衣服毫無疑問是他們北風息軍團的制服。
張央望剛想作答,空地上忽然傳來一股隱晦而強大的魔力波動,令在場的七階法師都目光一凝,面色凝重起來。
一扇空間門于眾人中央形成,走出了一個滿頭白發的老者。
「是木獵王。」
看見那張面孔,眾人認出了這位慶州市、乃至國內都赫赫有名的老者。
運用空間魔法抵達現場的木颯先是看了一眼這一圈的勢力隊伍,然後順著一部分人的目光轉頭看向地上的張央望和洛淼,當看見後者時,木颯眼皮一抬,驚聲道:「七一?!」
他完全沒想到會在這戰斗中心看見洛淼,尤其還是傷痕累累的狀態!
他此時不是應該還在學院里參加新生賽嗎!?
看見渾身血跡、重傷昏迷的洛淼,木颯臉上的平靜被打破,他一步瞬到洛淼身邊,從空間手環里掏出一大推昂貴的療傷藥給洛淼喂下,其中就有一顆維克凝露。
「剛才發生了什麼?誰把他傷成這種模樣的?」
木颯給洛淼喂著藥,問旁邊的張央望,明明是一種平靜的語氣,卻讓他冒冷汗;張央望並不認識木颯,但卻能從他身上散發的那股危險氣息……
「說……說來話長,我覺得還是先將他送往醫院吧。」
張央望不留痕跡的瞥了一眼趕到的北風息軍團,那些北風息軍團的人的死也有一部分原因在洛淼身上,盡管整件事洛淼並無過錯,但若是被北風息軍團的人听見了,很可能會將他們故意拖在這里。
「確實如此。」木颯看了一眼張央望,沒多說什麼,運起重傷昏迷的洛淼,打開一扇空間門準備離開。
「等一下木獵王,我們還沒搞清楚這里發生了事。」北風息軍團的領頭人說道。
「你認為揪著一個昏迷不醒的人問話有什麼用?」木颯運著洛淼頭也不回的走進空間門,「這里不是還有一個意識清醒、看清了經過的目擊者嗎?」
那人啞口無言,只能看著木颯和洛淼身影消失在空間門內。
不約而同的,所有勢力隊伍的帶隊者看向位于他們中間的張央望。
張央望再次感覺到莫大的壓力,裝作咳嗽了兩聲,說道:「那個,在那邊那個方向一處幸免于難的廢墟中還有著一個受傷的人,還請先救治他。」
……
「噗!」
一只紫色的蠕蟲掉在大戰過後空曠的大地上,身上幾道足以致命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愈合。
紫色的蟲子張了張鋒利的口器,頂開泥土鑽入了地下,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同一時間,歐洲某國,一位剛剛入睡的青年忽然睜開雙眼,望著某處方向輕輕一掃,凝視了那處方向幾秒,又合上了眼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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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可能傳達了不好的思想,ID在此還是要跟大家說一聲,咱們還是要做知法守法的好公民,咱們不是宇憐,而現實也不是小說,執法的事還是交給警察叔叔來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