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帶著姐弟妹三人,駕駛著飛行盤穿行在村子的房屋之間。
他們不敢輕易升空,襲擊村子的不只有陸行荒妖,還有天空盤旋著、盯上目標便俯沖下來啄食的飛行荒妖。
「!?」
法師心中突然升起令人手腳冰冷的危機感,他抬頭望著天空,一個巨大的黑影在他眼瞳的倒影中不斷變大,宛若隕石一般朝著前方的同伴墜下!
「小心!!」
法師奮力地吶喊,他的這聲吶喊似乎讓同伴有所察覺,但是,黑影這時已經墜下!
「磞——————!!!!!」
強大的氣浪差點吹飛抱著少女和小女孩的法師,激起的砂石緊隨氣浪拍打在法師的臉上。
法師強行睜著眼楮注視著那個被濃濃塵土包裹的黑影,那是一只比村子房屋還要大上幾倍的鳥妖,它砸落到地面上的力量使得地表布滿了裂紋!
那一雙明亮到仿佛發著光的黃色眼瞳正在凝視著自己,讓法師產生了一種視線全被這雙巨大的眼瞳遮蔽的錯覺,凶煞的荒妖氣息撲面而來,同時伴隨的還有一種令他毛骨悚然的壓迫感,讓他額頭布滿了冷汗。
法師知道,這只荒妖不是他所能解決的,只能逃!
法師抱著少女和小女孩以最快的速度遠離這只荒妖,直到這個時候,少女眼中接收到的畫面才反饋給大腦,少女呆滯的雙眼中出現了劇烈的情感波動,已經枯竭的淚腺再一次瘋狂地分泌出淚水。
「不!!榮——陽————!!!!」
少女發出悲鳴,心髒宛如被撕碎般的劇痛,幾欲將她折磨至昏闕,短短一天內失去了兩位家人,少女無法承受如此打擊。
法師帶著幾乎昏闕過去的少女和小女孩逃向駐點,他回頭望了一眼依舊靜靜佇立在砸出來的巨坑中的恐怖鳥妖——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這只鳥妖對逃走的他沒有反應,但……這是一件好事,如果這只恐怖的鳥妖展開追擊,那自己能活下來的幾率微乎其微。
呼呼的強風聲從上空傳開,一架鋼鐵巨物從村子上空掠過,快速飛向遠方。
听到動靜抬頭的法師不可置信地看著消失在天邊的飛船,他發誓他不會認錯,那是他們駐點為突發意外所特意準備的飛船,為的就是保證他們能夠安全撤離,飛船上的名額是把所有過罪後代包括在里面的。
可是現在,這…這艘飛船竟然在毫無消息的情況被開走了!?
「這群狗娘養的軍官!!」法師低吼著,雙眼中燃燒著怒火。
法師非常清楚,駐點里有誰有權利能不經過他們的許可就能開走飛船?除了他們自己!
平日里毫無作為,一旦遇到荒妖圍攻便躲在後方的駐點里,指揮其他人頂在前線給荒妖做口糧!
在防線還未完全被荒妖蠶食,在前方還有那麼多同僚在拼命擋住荒妖的時候,在過罪後代還沒有登船的時候,這群竟然開著唯一一搜飛船獨自逃命了!?
法師眼前一片發黑,他能想到飛船的離開和指揮官的逃跑對整條防線打擊的士氣有多大——那是致命的!
所有人浴血奮戰都是將自己生存的希望寄托在駐點的飛船上,如今唯一的希望都破滅了……這里,已經是一處戰敗地了。
產生迷茫的法師停浮在原地,渾身露出了數不清的破綻。
一只頂著一根銳利尖角的怪異荒妖從一個法師未能察覺的視線死角發出了攻擊,它彈跳間撞向法師,銳利的尖角從法師腰側刺入……刺穿了法師的整個軀干!
巨大的疼痛將法師拉回了殘酷的戰場,他看向這只大半身體幾乎由尖角佔據的劍骨妖,喉嚨一甜,嗆出了血液。
法師握住了劍骨妖的尖角,暗影從劍骨妖尖角攀延、包裹住劍骨妖全身:「畜牲!」
包裹住劍骨妖的暗影兀然向劍骨妖施加力量,將它捏個稀碎!
心髒處疼痛劇烈,法師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運氣非常糟糕,這只劍骨妖的攻擊不止是刺穿了內髒,更是刺穿要害的心髒……
法師不敢將劍骨妖的尖角從自己身體里拔出,一旦拔出有部分止血作用的尖角,他的心髒立刻就會大出血,無法給大腦提供充足的氧氣,大約半分鐘他就會因為大腦缺氧了失去意識……
法師切斷了劍骨妖的軀干,只保留了刺穿身體的尖角,他搖搖晃晃地帶著少女和小女孩飛向東南方向——那里是荒妖數量最少位置,同時也是逃亡最近的城市的方向。
心髒被貫穿,這種致命的傷勢即便是法師也會死的,如果能立刻被治療還有希望,但……看著這片荒妖肆虐的戰場,哪里有人能為治療?
他已經是必死無疑了。
……
指揮官已經駕駛著作為希望的飛船逃走了,原本還能殊死頑抗駐扎法師們立刻潰不成軍,村子瞬間被荒妖給吞噬。
法師無力去關注已經徹底潰敗的戰場,他帶著少女和小女孩飛到了東南方向的森林里。
進入了森林,法師再也強撐不住,墜落在地上。
身體給了少女和小女孩做緩沖墊,撞擊使得法師立刻嗆出了幾口粘稠的鮮血。
「逃。」
臉色蒼白的法師看著雙眼失去神采的少女,給她指了一個方向。
似乎是听見了法師的話,少女的眼神有所觸動。
法師將幾瓶藥粉扔進了少女懷里,氣息微弱地對她說道:「這些是遮味粉,是用來掩蓋自身氣味不被荒妖發現的……如果你想活下去,如果你不想讓你的妹妹死在荒妖口中,朝著東南方向逃吧,逃到慶州市。」
少女低頭呆呆看著懷里的遮味粉,看了看臉上不見血色的法師,眼楮終于恢復了神采。
「我已經沒救了,沒必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逃吧,越遠越好……」
法師的聲音越來越微弱,說到最後的時候,幾乎如同呢喃。
內心再次涌上巨大的悲傷,她哭泣著,但淚腺中幾乎已經分泌不出淚水,少女抱起不知何時因為昏迷的小女孩,踉蹌的走向法師給指出來的方向。
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有馨月一個家人了,對不起!
……
「站住!什麼人?!」站崗的法師警惕的看著她們。
……
「我們……我們是過罪法師的後代,我們村子被荒妖摧毀了,我們……我們逃到了這里。」
……
「……請稍等,我請示一下上級!」
……
「額……方曦月是吧?根據我們的調查,你和你妹妹已是第十一代人,第十代……也就是你們的父親,他已經確認其死亡了。那麼按照我國法律的規定,你和你妹妹已擺月兌了過罪法師後代的身份,你們可以作為平民在城市里生活下去了。
考慮你們現在沒有去處,我們會暫時給你們提供住處、食物、生活用品,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們可以另外提供工作。
不過,我還是建議你們先適應適應城市的生活。」
……
……
「七一……七一!」
洛淼從一片渾噩中驚醒,白米此時正在搖晃著他的脖子,試圖將他喚醒(不過以它那點力氣要想晃動洛淼和其艱難,最後沒辦法不輕不重地撞了幾下洛淼腦門)。
「七一,你怎麼了?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愣在原地,我喊了你幾聲都沒反應。」
洛淼眨了眨眼楮,回憶起剛才的情景,他臉上變得凝重起來,迅速把桌子上攤上的那本日記合上,不敢再多看一眼,然後向白米問道:「白米,我剛才保持那種愣神狀態過了多久?」
「大約一分鐘吧,我完成對電腦的檢查,正想跟你匯報,就注意到了你的反常。」白米回道。
只是過了一分鐘嗎?那些記憶碎片的融入中都令我產生了一種外界度過幾次四季輪回的錯覺……
察覺到洛淼的有些反常,白米問道:「七一,剛才發生了什麼事嗎?」
「方馨月的那本日記被人動過手腳,這些日記是一個陷阱!」洛淼沉聲說道,「我剛才被一股力量影響了精神,看到了方曦月……不,是方曦月和方馨月的過往。」
洛淼在那些記憶片段中見到的不只是一個人的視角,他看到的是方曦月和方馨月的記憶。
似乎被洛淼那番話給驚到了,一下子竄了起來。
洛淼趕在白米叫出聲前抬手將它壓了下來:「我剛才並沒有受到攻擊,日記上被動的手腳不是為了攻擊翻開這本日記的人,而是為了讓翻開這本日記的人‘看’到方曦月和方馨月的記憶。
不過產生這種感覺也可能是我被施法者影響了精神,不排除我現在已經被施法者埋下了心理暗示……所以白米,從現在開始你要隨時監視我的一舉一動,如果我有什麼異常的舉動,就立刻找人制止我!」
洛淼嚴肅地看著白米,他對自己身體里是否埋藏著隱患這件事感到不安。
「我明白了。」白米點了點頭,「不過城市護衛隊給你們提供了一件精神防御類型的魔具嗎?為什麼你剛才還會被影響到了精神?魔具沒有起到作用嗎?」
「我也不知道。」洛淼搖了搖頭,低頭看著胸前掛著的吊墜,「可能這件魔具只能防御直接的精神攻擊,也可能是剛才的情況沒有達到魔具的發動條件。
後一種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我能感覺到剛才我並沒有被入侵了精神,我是被日記頁面上那些的符文影響了精神,這種通過視覺傳遞影響精神的魔法似乎不能被我身上的這件魔具給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