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安楚和陸星實力不錯, 兩人都過了黑塔一層。他們來投奔蕭季同,自然加入了新誕生的南京組,成為隊員。之前蕭季同說得合情合理,傅聞聲也沒反駁, 于是他便和唐陌、傅聞奪一起北上,離開南京。

如此一來, 加上攻略組的人, 新南京組還剩下30多名成員。

南京組的成員們知道傅聞奪是誰後,並沒有像傅聞聲想象中的那樣反應大。他們對這個即將離開的、年齡最小的隊友一陣調侃, 笑容下是難以掩蓋的疲憊。

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逃殺游戲耗盡了他們所有的心力。

「偷渡客就一定是壞人嗎?」蕭季同笑眯眯地看著自家表妹, 他指了指站在自己身旁的黑衣女人, 笑道︰「寧寧也是偷渡客,但她並非殺人才成為偷渡客的。她不是壞人。不過你們說的,嗯……傅先生和唐先生坑了你們?我倒是也想听听到底是怎麼回事。」

蕭季同前腳剛為傅聞奪說了好話,後腳就給唐陌和傅聞奪挖了個坑。他微笑著看向唐陌。唐陌挑挑眉,將怪奇馬戲團的事情說了出來。他本來就想說這件事,現在說出來也順勢而為。

听完唐陌的解釋後, 安楚和陸星恍然大悟。

陸星罵道︰「還帶這樣的?讓我們玩家自己打玩家?」這種缺德事黑塔也干的出來?!

蕭季同更在意另外一件事︰「黑塔可以讓玩家成為boss, 與其他玩家對抗。二十一個黑塔一層玩家,和兩個黑塔二層玩家。乍一看確實是你們比較吃虧, 但唐陌和傅聞奪從一開始就得到了那個怪物籠子, 你們卻連怪物到底是什麼都不知道。他們背後的靠山是怪奇馬戲團,是那位神秘的馬戲團團長。可以借用黑塔世界的勢力嗎……」

唐陌掃了蕭季同一眼。

聰明的人看到的事情總和其他人不同。在結束馬戲團游戲後唐陌和傅聞奪私下也討論過,其實那次假設他們的計劃不成功, 他們還會聯系馬戲團的人。利用馬戲團的力量保住大蚯蚓,完成游戲。

解除誤會後,唐陌、傅聞奪帶著傅聞聲離開,安楚和陸星加入南京組,听蕭季同說接下來的計劃。這場誤會雖然是解決了,但唐陌和傅聞奪確實在馬戲團游戲了坑了安楚二人。陸星滿臉別扭,眼楮在唐陌和傅聞奪的身上來回轉悠,心里還是無比郁悶。安楚的目光則一直聚集在唐陌和傅聞奪緊緊牽著的手上。

牽了一分鐘了吧。

五分鐘了?

……半個小時了啊!

三十多個玩家站在一起,大家靠得很近,不注意的話也很難發現唐陌和傅聞奪牽著手,只以為他們站得很靠近而已。然而安楚發現了。就像在白色的大米里突然發現一粒棕色的小麥,明明全部都是米,乍一看完全看不到小麥,可是一旦發現,安楚的視線完全無法從這粒小麥上移開。

兩個女孩子牽手可能是感情好,兩個大男人牽手……這哪里是感情好,這是搞基啊!

牽就算了,還牽這麼久,完全不像開玩笑打鬧。

安楚腦子里充滿了各種詭異的想法,最後她舒了口氣,意味深長地看向唐陌。

唐陌察覺到她的視線,奇怪地看她。

安楚︰……加油,性別不是問題。

唐陌︰還在為馬戲團的事情生氣?

兩人相視一笑,齊齊點頭,不約而同地想到︰看來對方是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唐陌和傅聞奪明天就打算走,傅聞聲回到房間收拾東西。他要帶的東西不多,只有幾個道具,還有一些必備的生活用品。唐陌在他的房間里看到了幾瓶農夫山泉,和蕭季同經常用的那個一樣。昨天晚上在柴榮和寧寧的強烈要求下,蕭季同用農夫山泉治療了臉上的傷口。寧寧是覺得太不雅觀,看上去別扭;柴榮則是不想讓這道疤留在蕭季同臉上,時刻提醒自己那場已經過去的垃圾大掃除游戲。

本來蕭季同還想再多留幾天,南京組的成員一致反對。他只能少數服從多數,把傷疤治愈了。

看著這幾瓶農夫山泉,唐陌道︰「你們南京組有很多這種礦泉水?」

傅聞聲︰「對啊,挺多的,應該還剩下一百多瓶。南京玩家可以用道具、情報和我們換這個的。」

唐陌想了想︰「我們也能用情報換嗎?」

蚯蚓的眼淚雖然更加實用,但只剩下一次使用機會。從地球上線到現在,唐陌受傷後,基本是靠自身強大的身體素質讓傷口自行愈合。農夫山泉能夠加快傷口恢復,不及蚯蚓的眼淚那麼效果顯著,卻也是非常不錯的道具。

然而听了他的話,小朋友的臉色卻古怪起來。傅聞聲看著唐陌,過了半天才道︰「為什麼要用情報換這個?」

唐陌︰「我們沒有合適的治療道具。」他和傅聞奪前幾天剛通過氣,兩人得到的道具大多是殺人利器,輔助型的非常少。不過傅聞聲的意思也有可能是……

唐陌︰「你可以直接帶走幾瓶?」他們和蕭季同關系一般,傅聞聲卻是南京組的成員。他能直接帶走幾瓶也很合理。

誰料下一秒,傅聞聲理所當然道︰「這是我的異能啊。」

唐陌︰「原來是你的異能,那我們確實可以帶走……」聲音戛然而止,唐陌錯愕地看向小朋友︰「你的異能?!」

傅聞聲點點頭。小朋友抬起右手,他從床底下拿出一個塑料盆,右手掌心朝上,懸在塑料瓶上方。慢慢的,一股清亮的泉水從他的掌心涌出。泉水源源不斷,很快流滿了整個臉盆。接著傅聞聲從床底下再拿出一個大漏斗和幾個農夫山泉礦泉水瓶,他眼也不眨地灌出了五瓶農夫山泉。

他遞給唐陌︰「喏,好了。」

唐陌︰「……」

神特麼的你的異能!

傅聞奪低笑了一聲。

唐陌和傅聞聲都轉首看他。

傅聞奪淡淡道︰「有點用處。」

傅聞聲很想給自己辯解,他哪里是有點用處,明明是很有用處。蕭隊都說他的異能非常強大,如果以後他的異能能像柴隊、寧寧那樣提升,說不定他制造出來的礦泉水能夠生人肉活白骨。但是一看到自家大哥內斂的笑容,傅聞聲嘴巴張了張,又閉上。

在生氣之余,小朋友心里涌現出一絲小小的欣喜,還有一點小得意。至少這是大哥第一次夸他。

傅聞聲收拾好東西,他給唐陌、傅聞奪在地上鋪了一層棉花褥子,算是床鋪。三人明天才要走,要在南京再待一晚。唐陌還不至于讓一個小孩給自己鋪床,他走上前想要幫忙。然而他還沒動作,傅聞奪便松開了他的手,走過去,聲音平靜︰「多做點那種礦泉水,走之前賣給他們。」

傅聞聲一時沒反應過來︰「啊?」

「賣給柴榮和蕭季同。」頓了頓,傅聞奪一邊鋪好褥子,一邊道︰「之前你白給他們做了多少礦泉水?」

傅聞聲老實回答︰「幾百瓶?大概就農夫山泉這個瓶子的,幾百瓶。」

「哦,動用童工。」

傅聞聲小心翼翼地提醒︰「大哥,他們是我的隊友。」

傅聞奪︰「所以以前的算了,現在不是隊友了。你新做的,多賣一點給他們,換取情報。」

比起你,我更想和柴隊他們做隊友好嗎!傅聞聲敢怒不敢言,郁悶地瞪大眼楮,乖乖地站起來去做新的農夫山泉。

看著這一幕,唐陌忍不住地揚起唇角。他的右手微微動了動。

……那股滾燙的溫度好像還殘留在他的手指間。

傅聞奪松手很突然,也很果斷,但唐陌並沒有覺得意外。昏暗的光線下,高大的男人動作麻利地將一層薄褥子鋪好,每個邊角都抹平,整整齊齊。他速度很快,仿佛曾經無數遍做過類似的事。

其實以唐陌和傅聞奪的身體素質,他們並不需要睡覺,只是一晚上而已,很快就會過去。但小朋友這麼做了,傅聞奪便沒有反對。這是小孩的好意。

從某些方面而言,傅聞奪是個好哥哥,更是個好人。

唐陌對蕭季同說的那句「傅聞奪是個大好人」並不完全是搪塞和敷衍,他也認可這個事實。無論從道德觀還是人生觀,或者是對待生死的態度,甚至是脾氣,唐陌都覺得,傅聞奪是個好人,可能比他脾氣還好。至少傅聞奪應該不會在被黑塔坑了後,就氣得想去踹黑塔兩腳。

想到這,唐陌想起自己明天就要離開南京了,他們會路過新街口。

嗯,到時候從黑塔旁邊路過,再踹兩腳?

在脾氣好和發泄憤懣之間,唐陌覺得自己的脾氣一點都不好。

「想睡覺了?」低沉的聲音響起。

唐陌突然回過神。他定楮一看,傅聞奪正蹲在褥子旁,漆黑的雙眼抬起,定定地看著他。

唐陌發現自己剛才不小心盯著對方盯久了,居然發起呆來。他臉上一臊,表面卻十分淡定。他搖頭︰「幾天晚上不睡而已,沒什麼。剛才我們又拉了幾個小時的手,我還是沒能發現你的異能。有兩種原因,第一是我復制別人異能時,效果會原裝差,限制也比原裝多,可能會需要更多時間才能得到對方的異能。第二,應該是你的異能非常強大,我才需要更多時間。」

傅聞奪︰「不急,去北京大概要三天,只是身體接觸而已,路上可以繼續拉手。」

唐陌心里想到「你根本不知道是要踫親密的部位效果才更好」,他嘆了口氣,道︰「好。」

「明天拿傅聞聲先做個實驗。」

在隔壁房間辛勤制作礦泉水的小朋友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驚恐道︰「大哥,實驗?什麼實驗?!」

傅聞奪面不改色︰「把你賣了的實驗。」

傅聞聲︰「……」

小朋友制作礦泉水的數量是有限制的,一晚上過去,他只制作了三十瓶。晚上躺在床上,傅聞聲很快入眠。經歷了一場殘酷的大逃殺游戲後,唐陌難得也覺得有幾分困倦。他閉目養神,傅聞奪睡在他不遠處。

寂靜的房間里,響起時鐘滴滴答答的聲音。

良久,傅聞奪低聲道︰「換個名字比較好。我的名字全華夏玩家都知道,你的名字知道的人很少,但是知道‘陌陌’這個名字的,都是玩家中的佼佼者。」

唐陌並沒有睡著,他睜開眼,想了會兒︰「嗯,有道理。你叫傅聞先?」說出這個名字,唐陌自己都笑了。

這比傅聞奪三個字還要此地無銀三百兩,也就南京組的成員能在先接受「傅聞聲」這個名字的基礎上,接受有人叫傅聞先,還和傅聞奪沒關系。

「新名字和自己的名字有重合,更容易接受,不會那麼容易穿幫。你叫唐吉。傅聞聲也不能叫這個名字,改了。他叫……」聲音停住,傅聞奪沉思許久,做出一個鄭重的決定︰「他叫大喬。我叫維克多。」

時間忽然靜止,唐陌心髒劇烈一跳。他忍不住地抬起頭,看向旁邊的男人。黑暗中他隱約只能看出一個虛幻的影子,他怔怔地看著傅聞奪,耳旁響起自己強烈的心跳聲。

……為什麼是維克多?

唐陌張了張嘴巴,正要開口,這時,一道清脆的童聲從床上響起︰「哥,為什麼我要叫大喬啊,這是什麼名字?」

小朋友委屈極了,按捺不住地叫了起來。

傅聞奪︰「你沒睡?」

傅聞聲不讓他岔開話題︰「不是,哥,我為什麼要叫這種名字,這是個姑娘的名字啊。」別以為他沒看過《三國演義》。

「你那個好朋友不是叫小喬嗎?」

傅聞聲一愣。很快他回過神︰「那是喬治•愛德華!不是什麼小喬,小喬是蕭隊給他的昵稱。小喬他什麼都不懂,不知道這個名字是女孩子的名字,他才同意蕭隊這麼喊的。他要知道了,才不會讓大家這麼喊他。」

「哦,你不也這麼喊他。」

「……」傅聞聲啞口無言。

傅聞奪︰「而且我記得你家那個小區,在北京三環的那個,叫銅雀台?」

銅雀春深鎖二喬。

傅聞聲︰「……」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唐陌終于被這兄弟二人逗得笑了起來。

他這一笑,傅聞奪和傅聞聲都扭頭看向他。唐陌正色道︰「我叫唐吉是因為我姓唐,有點像。你叫維克多干什麼?」這三個字從嘴里念出來,唐陌清晰地感覺自己的神經嗡的一聲,輕輕地震了一下。

地球上線好像很遙遠,其實只過去了四個月。

可是這四個月,度日如年,一些記憶里非常深刻的人也被藏在深處,很難想起。想起時那些情緒又會如潮水,翻涌而上。

唐陌說不清自己當初為什麼會喜歡上維克多,明明隔了一個電腦,他不知道對方的年齡、長相、職業,甚至連對方住在哪兒都不知道。但是他卻喜歡上了這個最陌生又最熟悉的人。當他們一起玩橋牌,你無條件地信任他。那種源于精神深處的靈魂踫撞,酥麻得宛若女子最美麗的勾引,讓唐陌漸漸沉溺其中,無法自拔。

然而這一切,在五個月殘忍的黑塔游戲下,顯得渺小無比。比起尋找一個根本不知道在哪兒的人,去想他、擔心他,唐陌更關注自己眼下的生存問題。唐陌的心漸漸沉重起來。

……維克多可能已經死了,而他還活著,他還要繼續活下去。

「不像嗎?」

唐陌的思緒被這一聲喚了回來,道︰「嗯?」

黑暗里,傅聞奪靜靜地看著他︰「聞奪,維克多,讀快了,不像嗎?」

唐陌愣了片刻,忽然覺得自己剛才腦子里一閃而過的某個念頭有點好笑。他在嘴里念了幾遍,「還真有點像。」

傅聞聲趴在床上,听到床下兩人的對話,本來想說「那不就是大哥你的英文名嗎」。但是他剛剛才被傅聞奪欺負了一遍,小朋友不想說話,郁悶地閉上眼楮繼續睡覺。

唐陌沒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他卻沒發現,傅聞奪默默地看著他,看了許久。沒等到唐陌的下話,傅聞奪眉頭皺了一下,又轉過身,看著天花板。

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唐陌三人離開。臨走時,傅聞奪忽然說自己有事,讓傅聞聲自己去賣那30瓶農夫山泉,換點有用的情報回來。小朋友愣了愣,抱著礦泉水就跑。回來時傅聞奪挑眉看他︰「賣出什麼情報了?」

傅聞聲侃侃而談。

唐陌在旁邊看著這兄弟二人,嘴角不由翹起,沒有揭穿。

所以說比起他,其實他的這位隊友可能脾氣更好,更溫柔。

路過黑塔的時候唐陌想起自己要踹黑塔的打算,但是有傅聞奪和傅聞聲在,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維護一下自己的形象。有傅聞奪珠玉在前,他也得在弟弟面前注意點形象。唐陌大步離開黑塔範圍,傅聞奪卻停住腳步,抬頭看著這座巍峨龐大的巨塔。視線很快下移,傅聞奪看到了站在遠處,同樣凝視這座黑塔的年輕女人。

唐陌也注意到了對方,他停住腳步,遠遠地看著寧寧,輕輕點頭。

和唐陌三人打了招呼,寧寧沒有再說話。她坐在一塊滿是灰塵的石頭上,抱著自己的銀色弩|弓,安靜地仰望黑塔。她不知疲倦的看著這座塔,誰也不知道她看過多久,又看過多少回。

唐陌最後看了這個奇怪的女偷渡客一眼,離開南京。

他們找了輛吉普車,沿著地圖,進入高速。車子開了一會兒,傅聞聲坐在車後座,他看著窗外的風景,眼里是好奇與緊張。地球上線後他就一直待在南京從沒出去過,這次離開他心里十分害怕,又有些期待。

車子開了半天,終于看到了下一座城市的黑塔。

唐陌看著地圖︰「那應該是揚州的黑塔。」頓了頓,他扭頭看向小朋友,問道︰「寧寧一直喜歡看黑塔?」

傅聞聲點點頭,但又很快搖頭︰「也沒有。是三個月前那次聖誕節副本後,寧寧姐才經常去看的。那次,小田姐姐沒能通關游戲,寧寧姐就經常會去黑塔那邊看著了。她大概覺得小田姐姐只是在參加一次很漫長的攻塔游戲,還沒回來吧。而且寧寧姐對黑塔的感情很復雜,和我們不一樣,黑塔救了她一命。」

唐陌詫異道︰「救了她一命?」

傅聞奪也饒有興致地抬起眼楮,從後視鏡里看著傅聞聲。

傅聞聲道︰「嗯。寧寧姐是偷渡客。偷渡客是在那三天里殺過人,才能成為偷渡客。大哥是軍人,應該是執行任務導致殺人,這個我在黑塔向全世界公告大哥的身份時,大概猜出來了。不過寧寧姐不一樣,她沒有殺人。」

唐陌反問︰「那她怎麼會是偷渡客?」

傅聞聲︰「她確實沒殺過人,但一定要說的話,她其實也殺人了。在三天里……她殺了她自己。」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