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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窄漆黑的地洞里是死一般的寂靜。

黑塔滿是惡意的聲音在十個玩家的耳邊來回播報了三遍,仿佛在嘲弄這些玩家愚蠢而又沾沾自喜的模樣。眼鏡男的隊伍里,他的四名隊友是一下子就垮了臉。連眼鏡男自己也不敢相信這樣的答案,他張著嘴,表情有點滑稽。這是地球上線後參與的所有游戲里,他第一次出現這樣的表情。

林藝看到自己的隊長露出了這樣的表情,心中涌起了一絲不甘和憤怒。林藝︰「怎麼可能,怪物就在這里,我們順利偷出來了。那兩個新玩家是哪來的,他們什麼時候偷了怪物。怪物不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嗎?」

不僅是她,其他幾個玩家也說︰「黑塔搞什麼鬼,我們成功偷出怪物了,它就在這里。這不就是那只怪物嗎?你們兩個不是被這只怪物折磨了三天三夜,折磨得精神差點崩潰。」

王英桂完全模不著頭腦,他百思不得其解︰「就是它啊。」說著,他一把扯過自己的隊友,兩人走到巨大的籠子前。王英桂指著籠子里這只黑色的巨型長尾巴老鼠。這只老鼠有一人高,看上去十分奇葩,此刻正眨著眼楮,撲稜稜地盯著王英桂。

「老鳥,你說是不是它?就是它,一直不停地把我們的籠子當球踢,我這輩子都忘不掉。你說是不是!」

老鳥也道︰「是的,沒錯,就是它啊。」他們極力地向其他八個玩家解釋。

籠子里,黑色大老鼠歪著頭︰「嘰嘰?」

它這一道嘰嘰聲過後,剛才還吵吵嚷嚷的地道漸漸安靜下來。

哪怕再怎麼不肯承認,現在他們的游戲就是失敗了。這只老鼠不是怪物,他們偷錯了對象。

陸星的手指微微縮緊,他盡量冷靜下來,分析當前情況︰「所以現在有兩種可能。第一,怪物在中途被人掉包了,你們偷出來的是一只很像怪物的老鼠。你們之前說過,這只怪物怕光,a先生、b先生在把你們和它關在一起時,白天從來都拉著黑布。或許你們根本沒看清楚它的模樣,認錯了。」

王英桂道︰「不可能,它的樣子我一百年都忘不掉!還有這個叫聲。」

「嘰嘰。」老鼠配合地叫了一聲。

陸星嘆了口氣,他還沒開口,一旁的眼鏡男便冷冷道︰「那只有第二種可能,從頭到尾,這只老鼠就不是怪奇馬戲團今晚要展示的怪物。」王英桂和老鳥懵逼地看向眼鏡男。眼鏡男早已恢復了平靜,可是他的臉色卻點白,不是很好看。但現在游戲失敗,他只能強迫自己鎮定,用理智去思考︰「a先生、b先生是肯定知道馬戲團的怪物到底是什麼的,而我們只有在碼頭上看過那只怪物,而且是被黑布蒙著、關在馬車里。」

林藝一下子明白過來︰「隊長,你的意思是,a先生、b先生從一開始就想到誤導玩家,把真正的大怪物藏起來。他們將這兩個人關在假的怪物籠子里,讓他們以為老鼠才是大怪物。實際上老鼠根本就不是大怪物?」

林藝說得有點繞,但她一點明,在場的其他八個玩家都恍然大悟。

王英桂過了一會兒也反應過來,他恨恨地踢了一下籠子︰「a先生、b先生也太陰險了吧,他們是第一天抓到我和老鳥的。那才幾個小時,他們就想到把我們關在假的怪物籠子里,魚目混珠。」頓了頓,他想到︰「不對啊,a先生、b先生可以騙人,黑塔不可以。黑塔給了我們怪物的坐標位置,這個位置總不可能有錯吧?」

昊哥也道︰「隊長,第四天我挖出a先生的時候他肩膀上背著一個麻袋,里面的東西也發出嘰嘰的叫聲,看體型和這只老鼠差不多。」

昊哥的意思眼鏡男懂,他閉上眼楮,反復地把過去這七天發生過的每一件事在心里琢磨了個遍。最後他長長地舒了口氣,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他緩緩說來︰「地底人王國最偉大的兩個名偵探,來自名偵探的鄙視……我總算明白了。其實a先生和b先生給我們布下的這個局,是這樣的。首先,是綁走兩個玩家,誤導他們搞錯真正的大怪物……」

地底人王國都城,怪奇馬戲團。

晚上六點整,當唐陌和傅聞奪背著裝大蚯蚓的麻袋,雙腳踏入馬戲團時,他們的耳邊就響起了和其他十個玩家一模一樣的任務通知。當听到黑塔說還剩下十個玩家、並開啟「怪奇馬戲團的驚悚之夜」時,唐陌臉色一變,他意識到黑塔很有可能把他和傅聞奪完成任務的信息也告訴給了其他人。

果不其然,黑塔在坑玩家這一點上絕對不會讓人失望,緊接著就是通報唐陌和傅聞奪完成游戲的消息。黑塔還很好心地把他們的名字徹底扒了出來,兩個人藏了七天的玩家身份就這麼直接曝|光。

唐陌哭笑不得之際,傅聞奪淡定的聲音響起︰「至少臉沒被看到。只知道名字,不知道臉。」

唐陌轉首看他一眼,笑了︰「傅少校,你是虱子多了不怕咬,你的名字全華夏每個玩家都知道,還如雷貫耳。」唐陌說得非常客氣,言下之意是在說傅聞奪站著說話不腰疼,他自個兒「惡名昭彰」,唐陌可不是,唐陌一點都不想出名。

傅聞奪背著大蚯蚓,意味深長地望了唐陌一眼︰「或許他們猜不出來我們是a先生、b先生。」

唐陌︰「或許吧……或許那個戴眼鏡的隊長會猜出來?算了,走吧,把這只蚯蚓交上去。」

兩人抬步繼續走。

麻袋里,大蚯蚓蠢蠢地有它的大腦袋拱著麻袋,麻袋被它拱得一上一下。力道一卸,麻袋就自己彈回來。它覺得好玩極了,樂不思蜀地拱了半天,連喊媽媽都忘了,完全沒注意這兩個正背著自己的玩家要把自己背到哪里。

其實從頭到尾,唐陌的計劃就非常簡單。

游戲第一天,他和傅聞奪在碼頭布了個局,成功抓住了比較蠢的王英桂和老鳥。抓住這兩個人的同時,唐陌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在游戲的第一天,其余21個玩家並沒有聯起手。至少可以說,他們目前都各自為營,沒有結伙的意思。

這對唐陌和傅聞奪來說是最好的消息。

這個游戲最怕的就是玩家一上來就結盟。21個玩家的游戲任務是毫無沖突的,他們最大的沖突是兩枚國王的金幣。這兩枚國王的金幣好像匹諾曹游戲里的國王牌一樣,它誘惑著玩家淘汰其他人,自己獨自享受到這份獎勵。

如果是唐陌,他在進入游戲的第一時間,就會尋找合適的玩家結盟。因為兩枚國王的金幣的誘惑,這是獎勵,也是炸|彈。這意味著游戲難度很高。這種游戲最壞的情況就是大怪物還沒偷到,玩家自己就先打了起來。唐陌不會讓匹諾曹游戲再重演一遍,他會在一開始就放棄國王的金幣,不主動去爭取,把完成游戲放在第一位。

值得慶幸的是,21個玩家里沒有人這麼選擇,甚至還有四個偷渡客決定屠殺其他玩家。

情勢一下子對唐陌大好。第一天把王英桂和老鳥放到假怪物籠子里是一種考量也是一個巧合,按理說情勢這麼好,唐陌在不知道第二天黑塔會給出「來自名偵探的鄙視」的情況下,不會謀算到那麼後的事情。是傅聞奪說︰「有備而無後患。萬一他們逃走了,他們就是唯一看到怪物的玩家。誤導一下,未嘗不可。」

傅聞奪在王國都城的下水道里,抓住了一只巨型老鼠。他把這只老鼠塞進籠子里,把王英桂和老鳥關了進去。

之後就是觸發「來自名偵探的鄙視」效果,在黑塔公布這個效果的同一時刻,傅聞奪和唐陌互看一眼,立刻想到了一個計劃︰故意將王英桂、老鳥送給其他玩家。

這是他們送給眼鏡男的一個大禮包。

傅聞奪說當這兩個玩家被救走後,他們的勝率就從六成上升到了七成。不是因為王英桂和老鳥非常愚蠢,是豬隊友會拖後腿。而是他們會誤導眼鏡男,讓他們認錯大怪物。

黑暗的地道里,眼鏡男道︰「‘來自名偵探的鄙視’,黑塔將大怪物的坐標位置公布給了我們,但是我們沒有一個人在位置公布的那一瞬間就看到大怪物。在我們趕去坐標位置的時候,a先生、b先生完全可以把大怪物運走。更何況,他們根本沒必要運走。」

眼鏡男在地上畫了一個粗略的王國都城地圖︰「黑塔給我們的地圖是二次平面的,也就是xy坐標軸,沒有高度坐標。a先生、b先生完全可以挖一個洞,把真正的怪物藏在地下,把假怪物藏在真怪物的上方。這樣,我們永遠不會發現自己找錯了怪物。」

小陳看著這份地圖︰「……操!被騙了!」

眼鏡男很冷靜︰「被騙的不止這個。用兩個看過‘怪物’的玩家來誤導我們,故意合作、露出破綻。第四天,還讓a先生當著我們的面演戲,再誤導我們真正的怪物。兩者加成,我們絕對會以為這只會嘰嘰叫的老鼠是大怪物,不會懷疑。」

老李感慨道︰「這輸得他媽一點都不冤。」

眼鏡男推了推眼鏡︰「還有一件事,假設a先生、b先生再心狠一點,謀劃得再深一點,或許……老李,第三天我們在石頭路上看到的三具玩家尸體可能不是那四個偷渡客殺的,是a先生、b先生殺的。」

老李驚道︰「a先生、b先生殺了三個玩家,還剖開他們的身體,掛在街上示眾?」頓了一下,他明白道︰「這是為了離間我們?」

眼鏡男︰「我不知道。這件事和a先生、b先生有沒有關系,我無法判斷,因為那個少年偷渡客死的時候他被蟲子反噬的尸體和那三個死去的玩家很像。我只能說,無論是不是他們做的,這都是一步好棋。因為那三具尸體殘忍的死法,我下定決心不可能和那些偷渡客合作。所以現在我們輸了游戲。」

陸星在旁邊道︰「不是有兩個玩家完成游戲了嗎。傅聞奪,這個名字我知道,就是他,華夏第一個通關黑塔一層、二層的偷渡客。他也是個偷渡客。不過那個唐陌是誰?我沒听過這個名字。」

安楚模了模下巴︰「我也沒听過。」

因為自己誤導了所有人,王英桂有點自責。他訕訕地插嘴︰「對啊,那兩個人是怎麼完成任務的。難道說我和老鳥把這只怪物偷走後,他們比我們去得晚了一步,正好沒在屋子里找到怪物,就挖了挖土,找到埋在地下的真正的怪物?」

這話說出來,連王英桂自己都干笑了一聲,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兩個從沒出現過的玩家,一出現就被黑塔通報完成了任務。這種感覺像極了他們十個人在前面沖鋒陷陣,打了個半死不活,雙方快要同歸于盡,這時突然冒出來兩個人。于是他們一群武林高手受了重傷沒法動彈,眼睜睜看著兩個無名小輩不費吹灰之力,拿走了屬于他們的獎勵。

陸星道︰「雖然不知道唐陌是誰,但傅聞奪如果真是那個傅聞奪,他應該不至于那麼蠢、那麼沒用,只會躲在我們後面撿便宜。」

林藝也覺得哪里不大對勁︰「這七天里,我真的沒見到那兩個玩家。清算一下人數的話,我們隊伍有五個人,陸先生你們隊伍有四個人。第三天死去了三個玩家,那個偷渡客小隊一共四人。再加上這兩位玩家,還有那天我跟蹤到郊外的隊伍,他們有三個人。一共是二十一個人。正好就差那個傅聞奪和唐陌。可是第四天我在廢棄小樓附近搜尋了很久,沒看到他們的蹤影。難道說,他們的偵察能力比我更強,隱藏了蹤跡,我沒找到,還是說他們根本沒去找大怪物?」

大家面面相覷,提出了各種可能的原因。

突然,眼鏡男瞪大雙眼︰「……我們的游戲任務失敗了,是因為我們沒救出真正的怪物。」眾人齊齊轉首,看向他。眼鏡男目光凝聚,他大腦飛速運轉,抽絲剝繭地回憶七天游戲里的每個細節︰「游戲失敗,我們收到任務失敗的懲罰,‘怪奇馬戲團的驚悚之夜’開啟︰晚上十點前,十位玩家潛入怪奇馬戲團,破壞驚喜之夜。」

眾人不解地看著他。

林藝︰「隊長,這有什麼問題嗎?」

眼鏡男已經徹底想明白了,他的眼中帶著一絲狂熱,壓制住自己激動又憤怒的心情。他因為自己發現了真相而激動,又因為這個真相而憤怒。

「為什麼要我們破壞驚喜之夜?如果真正的怪物真的被玩家偷走了,驚喜之夜已經被破壞了,不需要我們再去破壞。所以,驚喜之夜順利開始,大怪物根本沒有被偷走。」

所有人錯愕地看著眼鏡男,只見他咬緊牙齒,一個字一個字地憤恨地從牙縫里蹦了出來︰「a先生、b先生順利將大怪物送到了馬戲團。他們完成了他們的任務……他們就是傅聞奪和唐陌!」

這一邊,雖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很可能已經被其他十個玩家發現了,唐陌卻並不慌張。首先那十個玩家哪怕知道了他們是傅聞奪、唐陌,也不知道他們誰才是傅聞奪、誰才是唐陌。其次,他們根本沒見過自己的臉。

從某種程度上,唐陌覺得自己的演技還是不錯的。他和白若遙身高差不多,遮住頭發和嘴巴,只露出一雙眼楮,差別應該也不算太大。那十個玩家並沒有和自己相處太久,除了林藝,他們都沒怎麼和自己對視過。說不定以後他們見了白若遙,听到白若遙神經病一樣的表現,還會對著他喊上一句「b先生」,沖上去報仇,可能還會以為他是華夏的玩家公敵傅聞奪。前提是白若遙還活著。

兩人走進馬戲團。才走了幾分鐘,一個又矮又胖的侏儒從遠處蹦了過來。一見面,噴嚏精大大地打了個噴嚏,綠色的鼻涕泡在空氣中鼓了起來,鼓出一個大球。噴嚏精將綠鼻涕吸了回去,他揉揉鼻子︰「怪物呢?a先生、b先生,我可得告訴你們,驚喜之夜已經開始了,現在是雜技表演。七點整,如果你們不能把怪物交出來,你們不僅得不到剩下來的尾款,你們還將免費得到來自我們偉大的馬戲團團長的怒火!」

唐陌看了看他的身後︰「你沒準備籠子嗎?」

噴嚏精回道︰「什麼籠子,七天前不是給了你們大怪物和籠子,我們還給了一輛馬車!」

唐陌笑道︰「那正好,我們出來說。」

三人走到馬戲團外。馬戲團外的地上,有一只碩大的鐵籠子。傅聞奪將麻袋加放在了地上,他打開袋口,噴嚏精一看︰「啊,就是這只該死的怪物!」

大蚯蚓突然發現頂不了麻袋了,它抬起頭,看了眼唐陌和傅聞奪,又看了看滿臉惡相的噴嚏精。下一秒,大蚯蚓嚎啕大哭起來︰「嗚嗚嗚嗚,媽媽在哪里,我要媽媽,我要媽媽嗚嗚嗚……」

還是假哭,沒眼淚的那種。

噴嚏精怒道︰「快把它給我關到籠子里去,快!我要把它交給偉大的馬戲團團長,讓偉大的馬戲團團長在一千多位觀眾的面前,把可惡的它碎尸萬段!」

「哇嗚嗚嗚……」

噴嚏精狂躁的吼叫和大蚯蚓的假哭聲夾雜在一起,吵得唐陌耳朵生疼。他與傅聞奪對視一眼,傅聞奪拎著麻袋,把大蚯蚓扔進了籠子里。轟隆一聲,沉甸甸的胖蚯蚓被扔進籠子里,它被砸了個頭暈眼花,一時沒反應過來。

唐陌和傅聞奪走到籠子後,用力地推動籠子,將籠子推了起來,在地上摩擦。他們推籠子的速度奇慢無比,像是螞蟻在爬。推了一分鐘,才推出一米的距離。

噴嚏精一愣︰「你們在干什麼,趕緊把這只怪物送進去啊!」

傅聞奪掃了噴嚏精一眼︰「太重了。」

噴嚏精︰「什麼?」

唐陌看了眼四處巡邏的馬戲團保鏢︰「要不然你來推?好了,我們的錢呢,難道你又想吞走我們的錢?」

噴嚏精臉色變了變︰「誰……誰要吞你們的錢!你們趕緊把怪物送進去,我再把錢給你們!」

唐陌和傅聞奪用緩慢的速度,將關著大蚯蚓的籠子推進了馬戲團。並沒有人注意到,他們推籠子的動作有點古怪,每推一下,都用腳悄悄地踢籠子一下。等到把大蚯蚓推到後台時,兩人停止動作。大蚯蚓覺得推籠子游戲非常好玩,它將那張惡心的大腦袋湊到傅聞奪和唐陌跟前,隔著籠子頂頂他們︰「好玩,再推,再推。」

唐陌無奈道︰「真是不知死活。」

傅聞奪看了他一眼。

歡呼聲響徹馬戲團,似乎要將帳篷掀翻。

唐陌和傅聞奪站在後台看不到團長的模樣,但是這道聲音響起的一剎那,他們心中一緊。兩人快速地看了對方一眼,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危險!

僅僅是一道聲音,恐怖的實力就強壓下來,令唐陌和傅聞奪不敢忽視。

馬戲團團長絕對是狼外婆、聖誕老人那一級別的黑塔怪物!

明白了這一點後,唐陌的額頭上微微出了些冷汗,可他並沒有因此動搖。他冷靜地看著面前的帷幕,他知道,帷幕之後是上千名觀眾,還有可怕的馬戲團團長。他靜靜地等著時間流逝,听著舞台上,馬戲團團長宣布要在今晚親自進行表演,解剖奇葩怪物大蚯蚓。

表演雜技的地底人們從舞台上下來,一群馬戲團工作人員又開始準備解剖工具。後台里亂做一片,擁擠的人群擠在唐陌和傅聞奪的身邊。可以說,現在是馬戲團最混亂的時候了。整個後台亂糟糟成了一片,連噴嚏精都沒時間去看唐陌和傅聞奪,他有自己的事要做。當然在他離開前,唐陌拉住他拿走了三個銀幣。這是他和傅聞奪這次的工錢。

觀眾們的口哨聲、咆哮聲在帳篷里回蕩,恐怖的笑聲和作樂聲令帷幕後的舞台成了一個荒誕怪談的世界。馬戲團團長高聲說出「那就讓我們請出今晚的vip嘉賓」,後台的雜技表演人員還沒撤干淨,他們一听這話,趕忙就跑。

「就是這個時候!」唐陌和傅聞奪異口同聲道。

轟!

在帷幕落下的前一秒,唐陌和傅聞奪同時出腳,踢向了鐵籠子。準確來說,是踢在鐵籠子底部的那一面上,將籠子的底部踢飛。碩大的籠底飛出帷幕,馬戲團團長驚訝地跳起來躲過這個籠子,籠子繼續往前跑,即將砸到觀眾席。

坐在第一排的狼外婆啪嗒一下打開自己的小陽傘,籠底砸在她的小陽傘上,轟隆一聲,落在了地上。狼外婆掩唇輕笑,優雅得宛若一個淑女︰「哎呀,這是什麼東西呀,可嚇死我啦。」她用黑毛大手拍了拍自己的心髒,一副被嚇到的樣子。

而另一邊,噴嚏精驚呼︰「你們想干什麼?!」

唐陌和傅聞奪哪里管他。他們踢籠子的動作做得太突然,馬戲團成員沒一個反應過來。連大蚯蚓也沒反應過來。

唐陌快速道︰「還不跑?」

大蚯蚓愣了一下,這才扭著,咕嚕嚕地鑽洞。它鑽洞的速度很快,沒有鐵籠子,它一踫到土壤,就鑽出一條大洞,消失在深深的地道里。唐陌和傅聞奪立即轉身逃跑。

馬戲團里亂成一團,有工作人員想抓住他們,可他們自己都忙得不可開交,一個人動了,另外一個人被絆著倒下。人踩人地擠成一團。唐陌和傅聞奪踩著人群跑出馬戲團,下一秒,眼鏡男等十個玩家就趕到了。

他們抵達馬戲團時,馬戲團已經是一片人海,亂得找不出路。

馬戲團成員們像熱鍋上的螞蟻,你踩我一腳,我必須踹你一腳。他們滑稽的表演令台下的觀眾哈哈大笑。馬戲團團長這才反應過來,眼鏡男只看到一個花里胡哨的背影,接著這背影就瘋狂地踩著人群,追向唐陌和傅聞奪。

眼鏡男驚愕地看著這一幕。

陸星目瞪口呆地問道︰「……這是驚喜之夜?我們現在算不算已經破壞了驚喜之夜?」

怪奇馬戲團的驚喜之夜在一片雞飛狗跳里結束了。唐陌和傅聞奪順利離開游戲。馬戲團團長並沒有追上他們,畢竟一切來得太突然,馬戲團里的成員們也倒作一片,絆住了團長的腳步。

離開游戲時,一道童聲在唐陌和傅聞奪的耳邊響起——

「叮咚!玩家傅聞奪、唐陌額外通關‘怪奇馬戲團的驚悚之夜’游戲,救出可憐的大怪物,破壞驚喜之夜。獲得獎勵︰蚯蚓的好感。」

唐陌還沒來得及思考「蚯蚓的好感」是什麼,他和傅聞奪已經被傳送出了游戲。兩人一睜眼,就回到了南浦大橋。沒時間多想,他們腳下一蹬,飛速離開南浦大橋,找到一間無人的屋子落腳。

唐陌將門關上,後背貼著門板,坐在地上休息。

雖然到最後他們沒被馬戲團團長追到,但是為了逃命,兩人也用盡全身的力氣。唐陌靠著門重重地喘氣,他從背包里取出一朵即將枯萎的月亮花。花苞上,最後一片銀色的花瓣落了下來。這朵花完全枯萎,化為灰燼,從唐陌的手中滾落。唐陌的額頭,銀色的光芒一閃而過。銀光減弱了一些,似乎是因為少了一朵月亮花,很快銀色消失,唐陌的額頭又恢復正常。

【道具︰紅桃王後的月亮花】

【擁有者︰唐陌】

【游戲通關說明︰晚上六點整將大蚯蚓送至馬戲團,即可通關「怪奇馬戲團的驚喜之夜」。該集結副本為雙重游戲,隱藏游戲「怪奇馬戲團的驚悚之夜」,晚上七點整,幫助大蚯蚓逃跑可通關「怪奇馬戲團的驚悚之夜」,破壞驚喜之夜。】

不錯,在進入游戲之後,唐陌就使用了月亮花,獲得通關游戲的方法。他使用月亮花是為了確定自己和傅聞奪的通關條件。原本他是擔心自己和傅聞奪在七天後如何才能順利地把大蚯蚓送到馬戲團,他需要獲得更多信息。後來觸發了「來自名偵探的鄙視」效果,游戲難度大增,使用月亮花更成了理所應當。

只不過月亮花果然是殘缺版的游戲攻略,它只告訴唐陌完成游戲的最終方法,沒告訴他任何通關秘訣。

兩人靠著房門休息了一陣,唐陌看著黑黑的天花板。回憶起自己過去這七天經歷的事,他笑了一聲,傅聞奪轉首看他。

唐陌道︰「雖然知道咱們兩個組隊游戲難度會增加,但是這個難度……好像增加的有點太大了吧。」

傅聞奪右腿彎起,他的右手靠在膝蓋上,聲音低沉︰「難度是不小,2v21。」

「嗯,2v21。」

傅聞奪道︰「感覺怎麼樣?」

唐陌想了想︰「……痛快!」

就是痛快。玩了這麼多游戲,唐陌是第一次在贏得游戲後,覺得這麼開心。游戲難度越大,他在游戲中付出的就越多。把21個敵人耍得團團轉,最後還搶走了對方的驚悚之夜的獎勵,這感覺簡直爽翻了。

這才是游戲,玩的時候處處小心,嬴游戲後爽得頭皮發麻。

不過玩游戲玩得超爽是一回事,和傅聞奪組隊後,他們兩人的游戲難度實在增加得太過分了。這次要不是有那個殺人如麻的四人偷渡客小隊幫忙,唐陌和傅聞奪絕對不可能這麼容易地就完成游戲。當然,他們其實嬴得一點也不輕松。

休息過一陣後,唐陌從口袋里翻出一塊白色的寶石,傅聞奪也將它拿了出來。

「可自由定制的道具升級禮包。你打算升級國王的金幣?」傅聞奪語氣肯定。

唐陌轉首看了他一眼,沒有否認︰「你打算升級什麼?」

「武器。」

這個答案很正常。傅聞奪沒有國王的金幣這種稀有的道具,他升級武器理所當然。唐陌想到︰「你有想過升級陌……升級火雞蛋嗎?」

傅聞奪︰「七天一次,每次可存檔一個小時。目前來說足夠了。這種道具容易讓人懈怠。」

唐陌點點頭,他想了一下,也不打算升級火雞蛋。火雞蛋對現在的他們來說是絕對足夠的。

傅聞奪定定地看著他︰「你真想升級國王的金幣?」

唐陌︰「怎麼?」

「國王的金幣,可棄權任意一次黑塔游戲。升級它,最好的結果就是獲得多次棄權游戲的機會,最多不超過三次。黑塔不會讓你擁有太多棄權的機會。很有可能,增加的不是棄權游戲的機會。」傅聞奪道,「升級武器,更適合你。」

唐陌需要的是戰斗能力。

這次有傅聞奪在,唐陌才能安全完成游戲。在以前的黑塔游戲里,唐陌只踫到一個白若遙武力值比他高,差點將他坑死。現在唐陌又踫到了一個光頭男。那個能變身棕熊的光頭男,唐陌並不是他的對手。如果不是傅聞奪,在這次的集結副本里,唐陌很可能已經變成了一枚國王的金幣。

通關黑塔二層的玩家不一定就打得過黑塔一層的玩家。黑塔游戲不僅僅靠武力,有時候還要靠智慧、判斷力、決心……甚至是一點運氣。

傅聞奪︰「棄權游戲只能是一次游戲,升級武器,可以應付很多游戲。」

唐陌沉默起來。良久,他低聲道︰「謝謝。」

傅聞奪勾起唇角。

很快,唐陌便升級了大火柴。大火柴和小陽傘是他目前最經常用的武器。小陽傘威力強大,可攻可守,但它不可以收進紋身里,拿著它有點費事,且無法做到出奇制勝的效果,使用前還必須要喊出羞恥度極高的話語。

唐陌毫不猶豫地升級了大火柴。

【道具︰馬賽克的大火柴】

【擁有者︰唐陌】

【品質︰精良】

【等級︰三級】

【功能︰不可熄滅之火焰。可隨意點燃火柴,一旦火柴的火焰點燃某個物體,因果律作用,只有當該物體被焚燒干淨,火焰才可熄滅;超乎你想象的堅硬。】

【限制︰多次使用不可熄滅之火焰會降低火柴的使用壽命,最多可使用50次。】

【備注︰雖然我縱火殺人,但我仍舊是個好女孩,馬賽克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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