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昨天下午開始,坐落在洛陽城流花巷的蔡府就變得熱鬧了起來。
首先是好友陳琳突然登門,陳琳雖然比蔡邕小上十幾歲,可是和蔡邕卻也算是忘年交。蔡邕極其欣賞陳琳的才華,陳琳也極其尊崇蔡邕的學問,對蔡邕一直執弟子禮。
作為大將軍何進府的主簿,平時陳琳也經常出入蔡邕府上,因此家人通報陳琳拜訪時,正在書房里看書的蔡邕,便直接讓僕人將陳琳請到了書房。
「恭喜老師,賀喜老師!」陳琳一進書房,便對著蔡邕恭賀道。
看到陳琳一臉喜氣模樣,蔡邕倒是有點被他弄迷糊了。「孔璋,何喜之有呀?」
「老師已經被皇上新封的燕王劉辯選中,封為征北大將軍府長史,燕王師了。皇上正式的征召令馬上就會到達。」
作為當世博學鴻儒,蔡邕平時本就比較注重保養,加上性情恬淡,心胸氣度更非常人所比,因此,蔡邕今年已經五十多歲的人了,卻一點也不顯老,外人看著最多也就是四十多歲模樣。雖然身形略顯瘦削,卻非常有精神,尤其是一雙雖然不是特別大,卻顯得異常深邃,仿佛看透可世事滄傷。
可是,就算是蔡邕平時異常沉穩,卻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弄得有些失態,身子猛地站了起來,差點踫翻了書桌上的硯台。
「孔璋,可是真事?消息何來?」蔡邕也顧不得自己失態了,眼楮盯著陳琳,生怕是陳琳和自己開玩笑。
「大將軍回府時,親口說的,作不得假?」陳琳看到蔡邕如此認真,也不敢輕慢,馬上認真回答道。
听到陳琳這話,蔡邕臉上的喜氣,忍不住就浮現了出來。
原本就在書房里幫著蔡邕整理書籍的蔡琰,看到自己老爹既然如此這番神情,忍不住抿著嘴偷偷竊笑。
蔡琰心中自然知道這份征召到來真正原因,所以听到這個消息,倒是比自己老爹顯得鎮定多了。
那天劉辯可是在蔡琰的閨房里一直待到下午才離開。劉辯甚至將煉氣心法都傳授給了蔡琰,兩人之間,關系自然是非同一般。
也許才不過十一歲的小姑娘,對劉辯未必就有多深的想法,可是劉辯卻是過來人,在被蔡琰救下後,已經將蔡琰當成自己的禁臠,自然會使出各種手段來對小姑娘施行坑蒙拐騙的花招。
蔡琰就算是才思敏捷,聰穎早慧,也不過是十一歲的小姑娘,如何經得住劉辯的心機沉沉,蜜語甜甜,不過是一個上午便對劉辯推崇備至,芳心暗許了。
當然,劉辯在和蔡琰交流過程中透露出的對父親蔡邕的推崇和敬仰,也讓蔡琰很是滿意。劉辯當時已經透露出要拜蔡邕為師的態度,所以,當下午有人通報關于父親的封任時,蔡琰倒是並不驚訝,只不過對于劉辯在一轉眼間,就成為了燕王和征北大將軍感覺有些突然,可是作為當今皇上嫡長子的劉辯,就算是封王拜將,也的確沒什麼特別的,這本就該是份內事,畢竟劉辯的地位尊崇,若無意外,就該是未來皇上。
蔡邕可不知道蔡琰現在心中所想,蔡邕哪里知道,自己的女兒已經和燕王劉辯勾勾搭搭,芳心暗許了啊。
蔡邕對于自己突然之間能夠成為大殿下劉辯的老師當然很是驚喜,畢竟劉辯可是有很大可能成為未來皇帝的人,自己做了劉辯的老師,將來也就是帝師,這是何等的榮耀,何等的輝煌啊。
蔡邕雖然精研老、莊,已經看淡人生,可似乎畢竟是當世大儒,忠君報國的思想,還是根深蒂固的。心中那份「學得文武事,賈于帝王家」情結也同樣沒有消散。
蔡邕本以為此生出仕無望,估計要終老山林了。現在卻突然得知,自己居然能夠出任燕王府長史這樣權重的官職,尤其身兼燕王師。自然激動萬分。
好在蔡邕也是真正見過世面的大儒,不久以後,就已經平靜下心情。看到女兒蔡琰一邊抿嘴竊笑,忍不住有點老臉微紅︰「看自己這點涵養,怎麼連自己十一歲女兒都比不上了,今天倒是被這小丫頭笑話了。」蔡邕心里這麼想著,卻馬上擺出一副長輩模樣,三言兩語便將蔡琰打法回後院,然後才拉著陳琳手,開始仔細詢問起來……
在從陳琳口中了解了事情大概經過後,蔡邕不禁更加感慨,對突然大展神奇的劉辯也變的更加熱切起來。要知道,若是作為燕王的劉辯,將來做了皇帝,蔡邕這樣的長史官職,可絕對是從龍重臣,那地位絕對不是一般的尊崇。
陳琳在說完事情經過後,不久就告辭了。
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知道消息的其他好友也相繼前來祝賀,自然讓蔡邕府上著實熱鬧了一番,等到傍晚時分,皇帝派小黃門送來詔書,正式封蔡邕為征北大將軍劉辯府長史,燕王劉辯文學老師時,蔡邕府上,也是熱鬧到了極點。
而這個時候,蔡琰正坐在自己的閨房里,用雙手支著腦袋,雙眼看著窗外,絕美的小臉蛋上隱隱泛著紅暈,卻不知道在想著什麼心思……
「小姐,燕王殿下登門來看望老爺了!」第二天上午,蔡琰正在閨房里看書時,卻見青莞滿臉喜色,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听到這個消息,蔡琰似乎身子驚動了一下,便馬上又回歸原來姿勢,雖然臉上掠過喜意,眼中也閃過一抹羞色,口中卻說著︰「看你大呼小叫的,擾我看書了,他來他的,和我有什麼關系。」
「嘻,還敢說沒有關系,人家人都在你閨房里呆了一夜,你可是親自給人家擦拭身子,包扎傷口了,居然還敢說和你沒關系,若不是你呀,燕王殿下又怎麼會突然征召老爺做大官呢。」青莞對于小姐這番表現很是不滿,心中忍不住月復誹著。
當然,這番話青莞可不會說出口來的,不然,小姐定要惱羞成怒,自己可就幾天沒好日子過,定要被小姐罰去抄書背文章了。
「小姐說和小姐沒關系就沒關系唄,反正燕王殿下是看重老爺才學人品才會拜老爺做老師的,和我們家小姐自然沒有什麼關系了。嘻嘻……不過,就算是以前沒關系,以後也有關系了呀,燕王殿下拜了老爺為師,小姐可就算是他的師妹了,那肯定有關系了嘛!」青莞不愧是蔡琰的丫頭,也同樣生就一副伶牙俐齒,看到自家小姐難得有這番嬌憨神情,還是忍不住打趣起來。
「你個死丫頭,居然敢編排起我來了,看我怎麼找你算賬。」蔡琰听到青莞如此打趣自己。心中更是羞赧,馬上舉起雙手,就要去撓青莞癢癢,害的青莞一邊在房里逃竄,一邊口中不停的求饒。
兩個小丫頭在後面發瘋逗笑,劉辯在前院卻一臉正經,正在參拜自己新任文學老師。
劉辯是早上去父皇和母內宮里請了安後,就安排出宮了。當然,今番劉辯再次出宮,排場就比前日大不相同了,前日劉辯不過是帶著四個跟班,現在,劉辯卻帶了一百御林軍做侍衛。
前天的刺殺,劉辯倒沒什麼特別感覺,卻將皇帝劉宏嚇怕了。因此,當劉辯今日要出宮時,盡管劉辯並不願意,劉宏還是馬上給劉辯劃撥了一百羽林軍給他作為侍衛。
劉辯被自己這個便宜老爸弄得也是無可奈何,劉辯當然知道,現在「一般人」根本就不可能刺殺得了自己,而非「一般人」來刺殺自己,就算是再多的羽林軍,也是無用。
當然,老爸劉宏的一番「好意」劉辯卻還是不得不領情。雖然劉辯感覺,老爸派出這麼多人手跟著自己,監督限制自己的味道更濃一點。
如此大隊人馬出巡,自然顯得相當引人注目,這不是劉辯喜歡的風格,卻也沒法。出了皇城,劉辯便直奔離皇城不遠的流花巷蔡府而來了。
劉辯來到蔡府時,蔡府里已經聚結了不少賓客了,原本一直顯得比較清靜的蔡府,也熱鬧了許多。
等到在場的人听到燕王劉辯親自登門拜訪時,大家看向蔡邕的眼神就顯得更加熱切了。
蔡邕能夠得了征北大將軍、統督北方四州軍政大權的燕王如此賞識和器重,自然讓心態再平和的人,都有些忍不住嫉妒。
在蔡邕封官的第二天上午,燕王劉辯竟然親自登門拜訪,這也太尊崇了吧。新鮮出爐的燕王,出宮第一站,居然是前來看望蔡邕來了,這實在是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畢竟,蔡邕在前些年為了逃避皇帝和宦官加害,在吳地躲避了許多年。剛剛遇到大赦不久,能夠有幸回到洛陽,本來最多也就是能夠平穩度日,可是卻怎麼也讓人想不通,居然會被十二歲的燕王相中,出任燕王師、燕王府長史這樣的高位。實在是讓人不得不眼紅嫉妒啊。
當然,大家羨慕歸羨慕,眼紅歸眼紅,可禮數卻不可廢,听到劉辯來訪後,都隨著蔡邕一起,親自去大門口迎接燕王劉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