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水坊,映月樓。
因為這里有薛夢蝶這個絕色無雙的花魁坐鎮,映月樓自然就成了靖水坊最高規格的閣樓。
只見薛夢蝶帶著貼身侍女小竹回了房間,然後關起了門窗,謝絕了一切的訪客。
緊接著,小竹負責研墨,而薛夢蝶則將林風吟誦的兩首詩全部都寫了出來。
《江雪》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孤舟簑笠翁,獨釣寒江雪。
《錦瑟》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
薛夢蝶也算是個才女,平日里喜歡和文人搔客們辦詩會,只要是詩會上撥得頭籌的詩詞,基本上都會在皇城里廣為流傳。
所以,只要薛夢蝶舉辦詩會,那些有才華的文人搔客們都想要來參加,如果能撥得頭籌,第二日便能名動皇城、天下皆知了。
「這位林太白公子真是絕世之才,隨口吟誦的詩詞居然如此精妙,皇城的那些文人翹楚,沒有一個能比得上他!」薛夢蝶出神的望著這兩首詩說道。
「小姐,或許這位林公子是在家里已經做好的詩呢?」小竹笑著問道。
「即便是在家中做好的詩,那也是絕世之才啊!」薛夢蝶不禁感嘆道。
「小姐,這兩首詩明日要在皇城里流傳嗎?」小竹好奇的問道。
「那當然了,自我舉辦詩會以來,從未見過如此千古名篇,林公子必定會名動皇城,這武朝第一詩人的名頭,非他莫屬!」薛夢蝶非常肯定的回道。
「那我去安排一下?」小竹詢問道。
「嗯,你去安排吧,讓皇城的文人們好好看看,林公子到底有何等的才華!」薛夢蝶點了點頭回道。
「好的,小姐。」小竹拿了薛夢蝶寫下來的詩,然後就轉身離開了映月樓。
「吱嘎!」
等到小竹離開房間之後,薛夢蝶突然打開了窗戶,看著樓下的燈火,倚窗而望,微風吹過發鬢,美眸水波蕩漾,好似一副美人思.春圖。
靖水坊的花魁可不是浪得虛名,樓下路過的行人每每抬頭望去,都會驚呼一聲好美!
薛夢蝶見樓下聚集的人多了,于是便關了窗戶,褪去羅衣,然後靜靜的躺在床上,腦海里想著林風的模樣,最後沉沉了睡了過去。
……
第二天早朝。
小皇帝依然是無精打采的坐在龍椅之上,蕭茹一如既往的垂簾听政。
孫七這個田舍翁站在底下,偷偷瞄了蕭茹一眼,心里甚是得意。
如果換作是往常,蕭茹必定會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可是今日她有林風的錦囊妙計,所以蕭茹非但不怕,甚至還對孫七頷首微笑。
一看到蕭茹的微笑,孫七內心不禁‘咯 ’一響,難道皇後娘娘又有埋伏?老夫不會如此倒霉吧?
恰巧此時,高公公高公公扯著嗓子喊道︰「皇上有旨,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孫七突然猶豫了,他心里在想著,要不要站出來懟一番?萬一皇後娘娘有埋伏呢?豈不是又要被當眾打臉了?
「啟稟娘娘,昨日打底庫開張,已有老百姓存錢,總計一千三百萬貫!」劉協突然跳了出來匯報道。
「嘩!」
「真的假的?」
「那些世家大族都沒到,沒想到居然存了這麼多錢?」
「誰會存這麼錢?那些富商的家里頂多有十幾萬貫罷了,多一點的就是幾十萬貫,百萬貫的富商根本就沒幾個!」
「不知是哪里的大戶,這麼有錢?」
……
朝堂之上突然響起了一片嘀咕聲,蕭茹點頭笑道︰「很好!有了第一家打底庫,就可以在漢南開第二家了,之後是漢東、漢西、漢北……」
「……這些地方都要有打底庫,此乃利國之舉,不可怠慢!」
劉協立馬領命道︰「微臣遵旨!」
看著劉協退下去之後,蕭茹突然又笑眯眯的問道︰「眾位愛卿,今日還有其它的事情嗎?」
靜!
朝堂之上一片安靜!
蕭茹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目光故意直視著孫七,這也讓孫七的心里越來越沒有底氣,難道皇後娘娘真的有埋伏?我這到底是懟呢?還是不懟呢?
這一幕,也被眼尖的王五給看到了,只見他低聲與趙六說道︰「六子,皇後娘娘今日有古怪,居然敢盯著孫七看!」
趙六的額頭不禁流下了一滴冷汗,然後小聲回道︰「五哥,朝堂之上,不要亂說小話!」
王五︰「……」
此刻,蕭茹就等著孫七出來懟她昨天喝酒的事情,而孫七確實連折子都寫好了,罪名也被他定好了,只等今日早朝來勸諫皇後娘娘。
可是,今日的蕭茹頗為古怪,而且還露出了那種‘有埋伏’的笑容,孫七也拿不定主意,左右搖擺,心里更是沒有底氣,猶豫不決啊!
「嘿嘿……」
王五這個莽漢最喜歡起哄了,于是他故意對孫七壞笑了一聲,這可把孫七給氣的,皇後娘娘嘲笑老夫也就罷了,你個土匪頭子也來嘲笑老夫?
簡直豈有此理!
于是孫七腦子一熱,連忙跳出來喊道︰「娘娘,微臣有事啟奏!」
沒錯!
孫七還是站了出來!
這一刻,王五連忙捅了一邊的趙六說道︰「六子,好戲馬上就要開始了!」
「五哥,你就是唯恐天下不亂啊!」趙六哭笑不得的回道。
只見蕭茹笑眯眯的對著孫七問道 ︰「孫大人何事啟奏啊?」
孫七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便開口說道︰「娘娘昨日出宮飲酒,日暮方歸,此乃荒婬之舉!而且宮外飲酒太危險,娘娘不為天下保重鳳體,此乃無道……」
「所以,微臣奏娘娘荒婬無道,還請娘娘改正!」
孫七大聲的說完這番話之後,頓時把滿朝文武都嚇了一跳,這個罪名可不輕啊!孫七這田舍翁居然敢說皇後娘娘荒婬無道?
這老家伙的膽子可不小啊!
平時的一些小罪名也就罷了,可是‘荒婬無道’這項罪名,一般都是扣在亡國之君頭上的帽子!
即便是王五這個土匪沒什麼文化,卻也知道這項罪名的嚴重性!
「六子,這事鬧大了,怎麼辦?」王五頓時有點慌了。
「五哥,你問我,我又該去問誰?」趙六的臉色已經變成了苦瓜。
其實滿朝文武都知道孫七這個人正直,是個賢臣,他唯一的缺點就是太正直了,什麼話都敢說。
萬一孫七惹怒了蕭茹,而蕭茹一聲令下把他給斬了,到時候天下老百姓怎麼看待蕭茹?一個連忠臣也要斬殺的皇後娘娘,豈不成了毒後?
這個時候,滿朝文武都在議論紛紛,而右相李四實在看不下去了,于是便主動站了出來。
「孫大人,此言不妥!娘娘昨日到坊間體察民情,不過是飲了幾杯酒而已,如何就成了荒婬無道?」李四高聲厲喝道。
誰知道孫七橫眉冷對李四,不甘示弱的說道︰ 「李四,昨日你與娘娘一同前去,你身為武朝右相,非但不勸阻娘娘,反而還一起飲酒……」
「李四,你就是個奸臣!」
孫七此言一出,李四頓時愕然無語,這尼瑪到底什麼情況?不就是喝了幾杯酒嗎?老夫咋就成了奸臣?好你個孫懟懟,你這是見著誰就要咬誰啊!
張三本來也想進行勸阻的,可是看到孫七的架勢這麼凶狠,直接把李四都說成了奸臣,于是他立馬就閉上嘴巴不敢開口說話了。
此刻的形勢非常嚴峻,這個時候不能隨便插手進去,萬一惹火燒身那就麻煩了!
孫七是先皇欽點的諫官,本身又缺一根筋,只知道進諫,有什麼就直說什麼,寧願死也要給自己留個清譽,還真是一個迂腐之人。
但是這一次,朝中大臣都在為蕭茹憤憤不平,覺得孫七說的太過火了!
不就是喝個酒嗎?
蕭茹本就是武將出生,當初在軍中喝酒的時候,哪一次不是開懷大飲?怎麼成了皇後娘娘之後,就不能喝酒了嗎?
更過分的是,孫七居然上綱上線說蕭茹荒婬無道,這喝酒與荒婬無道,八竿子也聯系不到一起啊!
就在朝臣議論紛紛的時候,蕭茹卻一點也不介意,反而還笑眯眯的說道︰「昨日本宮確實出宮飲酒了,孫大人所說沒錯,本宮當改之!」
靜!
朝堂之上突然陷入了一片絕對的安靜之中!
蕭茹這一番話說出來之後,滿朝文武都懵逼了!
平時只要孫七怒懟蕭茹,蕭茹都會立馬宣布退朝,然後怒氣沖沖的回到後宮,並且還要大罵殺了田舍翁。
可是,今日孫七都把這麼大一頂帽子扣在了蕭茹頭上,沒想到蕭茹居然一點也不生氣。
什麼情況?
皇後娘娘不按套路出牌啊!
只見蕭茹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緩緩說道︰「本宮認真思索了一番,自孫大人入朝以來,時時勸諫,對朝政頗有益處……」
「所以,本宮今日送孫大人三句話,以示本宮的感激之情!」
「高公公,將本宮昨晚寫好的字,直接拿給孫大人吧!」
蕭茹此言一出,滿朝文武大臣又陷入了石化之中。
皇後娘娘非但不生氣,反而還要感激孫七?
這尼瑪到底什麼情況啊?
怎麼越來越看不懂皇後娘娘了呢?
還有,怎麼感覺皇後娘娘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她的葫蘆里到底在賣什麼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