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王二年的端午節李存真是在武昌度過的,不為別的,只因為湖北這地方在古代是楚國領土的主體部分,屈原大夫就是楚國人,李存真想感受一下端午節的氣氛,雖然這個氣氛只是心理作用。
不過另外一個重要的原因其實還是為了債券。打敗了湖北之戰後他本可以立刻回到南京去,但是,如果回去的太快債券市場就穩定了,也就沒得賺了,所以他晚回去些日子好給在南京負責債券操作的陳顯祖、韓瑾瑜等人充分的時間。
五月二十日,下午,李存真終于回到了南京,此時債券事宜全部結束了。而李存真此行卻十分低調,根本就沒有敲鑼打鼓,而只是通知城門放行。一行人走水路,過龍江船廠然後逆秦淮河而上,從三山門進入南京。
李存真實在是不想回到皇宮之中,那里是自己的傷心地。于是,重新搬回瞻園居住。李存真甚至打算,如果明宗室回來了,就讓他們去住皇宮。把皇宮隨便修一修,變成一個皇圈圈圈住皇室算了。就像紫禁城圈住大清的宣統皇帝漢奸•溥儀一樣。
瞻園內廳,李存真終于見到了陳顯祖等人。陳顯祖滿面笑容說道︰「恭喜殿下,賀喜殿下。」
李存真看了看旁邊的韓瑾瑜,故意說道︰「你是恭喜我得到了韓夫人嗎?」
「哦?」陳顯祖一愣,忙說道,「正是,正是,正是要賀喜殿下得美人啊!」
眾人一起大笑,韓瑾瑜則滿臉通紅。
陳顯祖說道︰「這一次操縱債券,我們一共動用了兩千四百五十萬兩銀子。而得到的銀子是三萬萬八千四百四十萬兩,去除歸還的利息和本錢,我們這一次淨賺了三萬萬一千四百五十萬兩。」
听到這個數字,整個屋子里的人全都歡呼雀躍起來,就連韓瑾瑜也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顧不得女兒風範跟著一起歡呼。
「湖廣債券差不多全部回收完畢,只剩下晉冀商人手里的和滿清的一些地方官員縉紳購買的債券還沒來得及兌換,就算兌換了也不會超過四百萬兩。就目前的看來比我們之前預想的多賺了許多。」陳顯祖說道,「差不多有九成的湖廣債券是以原價格的兩成回收的。我們前前後後一共發行了三萬萬的湖廣債券,這麼算來便是六千萬兩,這些是我們自己回收的,所以也不需要支付利息。」
李存真問︰「賺了三億兩白銀這是好事。不過我現在最關心的是土地問題。土地如何了?」
陳顯祖伸出了兩個手指頭在自己的面前,笑著對李存真說︰「這個數。」
「就差百分之二十了?」李存真驚喜地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目光閃閃發亮。
「不,得到了百分之二十。兩成。」
李存真不明所以,問道︰「什麼意思?」
陳顯祖笑著說道︰「經過債券這一大戰役,我們一共得到了差不多治下耕地的百分之二十,從縉紳那里弄到的。」
陳顯祖剛一說完,全場歡聲雷動,二十多個人都是歡呼雀躍。
其實,李存真的內心是非常失望的,他本以為還剩下百分之二十沒有回收,而收回的是百分之八十,現在看來不是這麼回事。
韓瑾瑜看出了李存真的心思,小聲說道︰「殿下,用債券就得到了兩成已經很不容易了。有道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殿下可莫要貪心啊。來日方長,想要制伏縉紳可不是一朝一夕啊。」
眾人听得韓夫人說話,全都紛紛贊成。
陳顯祖道︰「這些縉紳沒有涉足過債券,第一次玩還不知道成立個公司或者搞個集體項目,差不多全都是單打獨斗。也正是因為他們是一盤散沙所以才好對付。這些縉紳在江西債券獲利頗豐的引誘之下,一擲千金,用自己的房屋土地在銀行做抵押,下注湖廣債券,結果賠了個底朝天,殿下一次拿了兩成的土地已經是大勝之中的大勝了。殿下,這可是要載入史冊的。千百年來,有哪個帝王能像殿下一樣,不動刀不流血,和和氣氣,左手右手這麼一翻騰就拿下百分之二十的土地?就算是漢劉邦朱洪武也做不到。管仲、衛鞅、王安石也不及殿下。」
李存真也慢慢點了點頭。感覺確實是自己太貪心了一些,想得過于豐滿了。倒不是陳顯祖馬屁拍的夠結實,而是自己沒有通過流血沖突就干出這一出確實也算是漂亮了。可是……可是……如果能夠拿下更多的土地,比如百分之五十,是不是以後搞土地革命,整縉紳就能更容易一些了?買股廣債券一是籌集經費,另外一個就是為了整人,整縉紳,現在看來整得不夠狠。
柳河說道︰「殿下,這一次咱們雖然沒少掙錢,但是……還有一個人也沒少掙。」
「誰啊?」李存真隨口一問。
「金爾文。」
「金爾文?」李存真擰著眉毛想了想說道,「這個名字好熟悉呀,我好像听過。什麼人,干什麼的?」
「是一個朝鮮大商人。」韓瑾瑜忙說︰「江西債券的時候就是這個人大賺了一筆。」
李存真嘴巴哦了一聲,緩緩點了點頭。「金融天才總是有的,沒什麼大驚小怪的。」
柳河趕忙說道︰「殿下,這個人絕不是什麼金融天才。我懷疑他有內部消息。」
「什麼?」李存真一驚,趕忙又鎮定下來,「別胡說,誰能給他消息?老六我告訴你,你說話要負責任。你自己說,誰能給他消息?你這搞不好會把我們內部搞得相互猜忌,人心惶惶。」
「殿下,我有自己的分析。」
「分析?行!你說一說。我看看你的分析。」
「天底下的縉紳和大商人差不多都賠了個底朝天,怎麼就他賺錢?」柳河道。
「這能證明什麼?」李存真非常不悅,狠狠白了柳河一眼,「掙錢就可疑?」
「不光是這個。」柳河繼續說道,「我嘴巴笨,還是夫人說罷,夫人能說得更明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