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珞小心地看了看身後,並沒有發現有人跟蹤。他又故意多繞了幾圈,在一座不起眼的院落門口附近他突然放慢腳步,過快朝向四周又看了看,確證的確沒有人跟蹤後,他突然一個閃身,閃進了一戶院子。
「多模,多模?」羅珞小聲地喊了兩聲。
「是羅珞。」有聲音從角落里傳出來。
此時,剛才還寂靜無聲的院子突然就冒出來好幾個人。
大家簇擁著羅珞走入門內。此時,院子里面有人打開大門,伸出頭去,向兩邊看了看,沒發現有人,便縮回頭來。把門的插棍插好。躲在門旁守著也不隨眾人進屋去。
這里是常琨的情報局在北京的唯一站點。
情報局北京站的站長是柳河,現化名為「六哥」,組員有蘇炳,刁長貴、索豐、多模和羅珞,其他的還有十二個隊員。這些隊員很多都是來自破產鏢局的鏢師,有四個是在運河旁雇佣的打行的打手,其余的兩人則是漕幫弟子。
這幾個人並不知道六哥的真實姓名,也不知道這幾個人整天嘀嘀咕咕到底是干什麼的,只管拿錢辦事。
不過,他們隱約猜測到這幾個人是反清「義士」。雖然干的是殺頭的買賣,但是貴在錢給的足,而且從不拖欠。是以幾個人都死心塌地地跟著干。
當下羅珞進了房間,看了看周圍的人笑了笑說道︰「襄主子的計謀得逞了。」
柳河忙問︰「怎麼說?」
羅珞說道︰「今天我在宮里面當差。就站在門口。雖然吳公公讓我們滾遠點,但是我還是听到里面說什麼了。」
「里面說什麼了?」多模急切地問。
羅珞一笑,說道︰「皇上真的相信死人能復活的事了。」然後把他听到的一一道出,與眾人分享。
「真的?」柳河問。
「當然了!我親耳听到的。我還听說,皇上為了復活董鄂妃,打算把廣西給襄主子,讓襄主子在那稱王。他不知道襄主子的真實身份,還打算把阿圖公主嫁給他。」
這句話一說出來,眾人都是忍不住笑。
多模說道︰「虧得皇上還是真龍天子,居然連死人能復活的鬼話也能听得進去。」
蘇炳說道︰「我听說皇上愛極了董鄂妃,興許是不願意接受董鄂妃香消玉殞的結局吧?」
「再不願意接受,也不能信死人復活的鬼話吧?從這里就可以看出,襄主子才是真命天子。」多模高興地說。
刁長貴此時眉頭緊鎖,問道︰「多模你剛才說沒有人會相信人死後能復活的鬼話?」
「對啊?怎麼了?」多模問道。
「那……你們說,這有沒有可能是滿清的計謀?」
「不可能!」羅珞擺著手說道,「絕對不可能!你們不知道,當時皇上說起董鄂妃那眼淚都下來了。距離雖然不近,但是我的眼神是好使的……」說著看向多模。
「沒錯!羅珞射箭最是精湛!眼神好使著呢!若是努努力兩里地外的蚊子都能看見!」
眾人知道多模是夸張,但也沒人反駁,只是笑笑而已。
「我看見皇上因為董鄂妃流淚了。我看見眼淚了。不是那種只做動作的假哭。」羅珞說道,「我就想問問你們,你們說,皇上有必要在我面前演戲嗎?我不過是個奴才。」
刁長貴听罷,點了點頭,也沒有再多說什麼,畢竟羅珞說得那麼清楚,況且事情也不可能重演讓他在旁邊看著,判斷真假。
滿清身份地位相差懸殊,皇帝一般不可能演戲給奴才看。
「索豐呢?」羅珞問。
「去值班了。」多模回答,「這些日子他被調到太後那里去當班了。畢竟咱們兩白旗也沒什麼人了。老主子再怎麼說也不會把太後的事放下。」
柳河笑著說道︰「你們的那個老主子是抱著太後大腿才起家的。太後用他也是看重兩白旗的實力。現在,經過廈門大戰,兩白旗幾乎毀滅了。這個時候,如果蘇克薩哈如果連護軍都派不出來,怕是說不過去,很快就會被他的主子拋棄。」
「這麼說,過幾天我也得去太後那里當差?」羅珞問。
「這倒未必。現在兩白旗重新再起,新兵很快就能補充。」
「行了,先別說兩白旗的事了。」柳河問道,「還有別的事嗎?」
「我還看到兩個人,應該就是六哥你說的管效忠和武世權。當時屋子里面一共就四個人。」羅珞說道。
柳河說︰「現在需要趕快把消息送給南京?如果大頭領知道順治已經上當,復活的這個事一來二去可以多扯皮些日子。大頭領在南京也能爭取到更多的時間。」
蘇炳說道︰「現在就憑著羅珞听來的東西還不能完全確定順治上當了。」
羅珞大聲說道︰「我絕對沒有听錯!」
「不,我不是說你听錯了!」蘇炳說道,「我只是認為現在說順治上當還為時尚早。我們不能僅僅憑著一個孤立的證據下結論。再說,如果順治只是一時鬼迷心竅呢?如果順治並沒有因此深信不疑呢?或者順治上當了,但是卻不會采取什麼行動呢?」
刁長貴說道︰「我總是認為順治再怎麼說也是個正常人,又不是瘋子,死人復活的事情他能相信?」
「這怎麼就不能信了?」羅珞問。
「就是!」多模說道,「你是不明白皇上對董鄂妃的寵愛,而且我們滿洲人和你們漢人不同。在我們那里,別說死人復活,就是召喚鬼魂的事也是有的。我小的時候就曾親眼見過。薩滿女乃女乃跳大神,那神下降到薩滿女乃女乃身上說出秘密,那秘密連主人家都不知道,肯定不是薩滿女乃女乃能知道的。」
羅珞說道︰「而且我還見過能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刀砍在身上鏗鏗響,火球在身上游走,一點事都沒有。」
「即便如此,總是比死人復活更容易讓人接受些……」
柳河說道︰「不論怎麼樣,我們還是應該反復求證,不該自己下結論,然後把消息傳遞給南京。」
「是!」眾人一起應諾。
「一會分開出去。現在滿清朝廷不準許三個人以上的聚會,不管怎樣,出去時候都機靈點。七哥你就不要再算命了,換個營生。老是在街上算命,時間久了,大家都熟悉你了。」
蘇炳添回答︰「是。」
「八哥抓緊把宮中雜役的事情坐起來。」
刁長貴說道︰「主要是送菜和肉,我們得多出點銀子給上膳監的公公,否則咱們的東西沒什麼競爭力。」
「銀子我們有,花錢不是問題,主要是早一點混進去。」
「是!」八哥應諾。
柳河說道︰「再一個,羅珞和多模不能再叫自己的本名。」
羅珞說︰「那我叫九哥,多模叫十哥?」
「不好,我們三個是漢人,被抓了人家會推演出還有其他人,連累你們兩個就不好了。」
羅珞說道︰「那我叫蘿卜,多模叫蘑菇。」
柳河說道︰「和你們的名字太接近了,不好。」
「那怎麼辦?」多模問。
柳河說道︰「不如羅珞叫順風耳。多模叫小鬼兒,怎麼樣?」
多模眯著眼楮想了想,忽然笑道︰「妙!」
柳河點了點頭,說道︰「下一次召集就不在這里了。在哪里另行通知。我再說一次,我們身在敵穴,隨時都有危險。如果……一旦身邊有危險大聲,安全第一,保護好自己是最重要的,可以拒絕呼喚。等風聲過去再說。」
「明白!」
幾人商量了一夜,東方出現了啟明星時,幾個人分頭離開,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