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照大御神美眸中盛滿了怒色。
在這之前,她從未料到過,謀劃這一切的,竟然會是高天原的神明。
而且,還偏偏是這位惠比壽神。
本應帶來祥瑞的福神,卻是一切災禍與不詳的源頭?
這是何等荒唐的事情!
可即便處于包圍之中,惠比壽神的神色卻依舊不見慌張。
同樣的,也不見絲毫悔改之色……
這不禁令天照大御神更加惱怒。
氣的胸脯微微起伏。
她手中長矛一甩,矛尖上翻騰出層層火焰浪潮,直指惠比壽神。
厲聲詢問道。
「惠比壽,你是否還隱瞞著什麼!」
「現在立刻,全部交代出來!」
听到這話,惠比壽神不禁露出了和藹的笑容。
只是在這種氣氛下,這個笑容顯得分外詭異。
他從容的擺了擺手道。
「呵呵,天照,不要心急。」
「既然事情已經走到了這一步,那就算告訴你們也無妨。」
「不過在此之前,老夫倒更想知道。」
「老夫,究竟是在哪里出了紕漏?」
雖然是在回應天照大御神的話,但惠比壽神的目光卻望向了白木俊。
仿佛在請教一般。
對此,白木俊平靜的回應道。
「答案,就在安倍晴明閣下留下的訊息中。」
「安倍晴明?」
「怎麼可能會是他?」
惠比壽神皺了皺眉,顯然不願意接受這個說法。
白木俊嘆了口氣道。
「因為你的每次出現總是隱匿了自己的樣貌與氣息,安倍晴明曾經對你的目的產生過懷疑。」
「他深知以自己的實力,去試探你很有可能會被發現,因此,專門創造了一種陰陽術。」
「這種陰陽術雖然不能測試出法力的高低,但卻有它獨到的地方。」
「它,可以窺探情感。」
「而在你們最後一次見面,然後分別時,安倍晴明偷偷對你使用了這個陰陽術。」
「從你身上,窺探到了對于神明強烈的怨恨。」
「原話是這麼寫的。」
「‘那種對高天原神明無比純粹、無比濃烈的恨意,簡直滿到了要流出來的程度’」
「‘從這一方面來說,我安倍晴明願稱他為最強。’」
「是嗎?」
听到這里,惠比壽神笑著搖了搖頭。
「那家伙,最後還真是做了些有意思的事情啊。」
「明明只需要盡到工具的作用然後死去,偏偏要多此一舉」
「安倍晴明也好,輝夜姬也罷,一個個只不過是老夫創造的工具,卻敢如此給老夫添亂」
「還真是狂妄啊。」
白木俊並沒有受到惠比壽神話的干擾,繼續向下說道。
「而類似的話語,在下曾經在輝夜姬閣下那邊听到過。」
「所以在當時,在下有了新的猜想。」
「或許當初輝夜姬見到的,並不是猿田彥命,而是另有其人。」
「而之所以猿田彥命會記得輝夜姬的原因」
「可能性只有一個。」
白木俊聲音一頓。
「它的四魂,被修改了。」
「如果說,猿田彥命的四魂被修改過的話,那它的記憶就不能當做證據。」
「這樣一想,在下又萌生了新的猜想。」
「猿田彥命收集的妖力,真的一直以來都儲存在富士山嗎?」
「妖力消失的真正原因,會不會,並不是因為失竊」
「而是因為消耗?」
「那,又是要打算去做什麼樣的事,才需要動用如此龐大的妖力?」
「而將這一系列事件聯系到一起之後,在下得到了最後的答案。」
說到這里,白木俊抬起頭,雙眸中仿佛迸射出光芒,直直的刺向惠比壽神。
平靜的宣布道。
「從始至終,根本,就不存在什麼來自幽界的敵人。」
「十年前,在幽界襲擊五位別天神的不是其它的東西。」
「正是猿田彥命收集的妖力。」
「惠比壽神,不知道在下說的對嗎?」
除此之外,白木俊其實還有其它的依據。
是當初別天神感知到的,那個有關于‘它’的氣息。
其實,那並不是屬于誰的氣息。
而是海量的、來自不同妖怪的妖力混淆摻雜在了一起,呈現出的一種共態。
所以別天神在復蘇後,才會去追殺那些在那個收集妖力的組織中待過的妖怪們。
因為它們或多或少的,都曾經吸納過這樣的妖力,所以才會沾染上這種氣息。
而至于安倍晴明,則是使用了大量妖怪的四魂來填充自己。
陰差陽錯的,產生了相同的氣息,這才導致玄武被自己發現。
而關于這一點,他也已經提前找羽川嵐驗證過,證實了他的猜想。
現在,只不過是象征性的詢問一下惠比壽神而已。
此刻,在他的注視下,惠比壽神緩緩點了點頭,有些感慨道。
「你說的沒錯。」
「修改四魂的法術,正是由老夫一手創造而出。」
「暗算別天神,也是由老夫親手謀劃。」
「沒想到,你竟然能知道這麼多,實在是超過了老夫的預料——」
「不,還沒完。」白木俊搖了搖頭。
「其實在下還有另一個問題,一直沒想通,想要在這里詢問惠比壽神。」
「為什麼,要修改普通人的四魂?」
听到這個問題的一瞬間,惠比壽神雙眼忽然瞪的滾圓。
臉上的和藹笑容瞬間消失不見,有驚訝、驚慌、恐懼等表情一閃而過。
最終,變得無比陰沉。
連帶著聲音都變得陰森了起來。
望著白木俊,陰仄仄道。
「這件事,絕不可能被知曉。」
「你究竟是怎麼知道的?」
「原因嗎?」白木俊嘴角微微一揚。
「其實在下發現這一點的時間,非常的早。」
「早在遇到惠比壽神之前,甚至都在在下當上神官之前。」
「當時,在下就察覺到,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暗中竄改了人們的四魂,改變了人們的記憶。」
「這一點,或許也只有在下能夠察覺。」
此刻,惠比壽神的雙眸死死的盯著白木俊的嘴巴。
只有神官一個人能察覺的錯誤?
這絕不可能!
他的計劃,已經檢驗過成百上千次!
是完美的、毫無瑕疵的,絕不可能出現任何漏洞!
哪里,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
看著惠比壽神逐漸狂躁的臉龐,白木俊露出了溫和的微笑。
十分貼心的指點道。
「因為那些話。」
「那些話」
「牛頓,根本就沒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