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妖聖祖的洞府中。
綠衣少年和禿頂老頭兩個面對面坐在一張方木桌旁。
「這是我自己種下茶樹所制的茶葉,到今年為止樹齡剛好千年,」木妖聖祖親自沏茶,「公子請品茶。」
一盞清透如翡翠的茶湯熱氣騰騰,有裊裊獨特的清香入鼻。
徐陽端起茶盞啜了一口,微苦而後甘甜層層遞出,不由地舌下生津。
待口中茶水咽入月復中,立刻炸開一團木靈風暴。
「這靈茶並不普通,其內蘊含的靈力堪比專門用來補充法力的靈丹,與之魘獸靈酒竟然有異曲同工之妙。」徐陽心中暗贊。
徐陽將一盞茶湯全然喝下後,一路來的疲憊煙消雲散,之前闖關消耗的法力迅速得到補充。
「好茶。」徐陽稱贊道。
「此茶培育千年而成,花費了老朽我不少心血,而能制出的茶葉僅僅可以浸泡三盞茶湯。今日將其獻給公子是我的榮幸,也算是我剛剛怠慢公子的誠心賠罪。此茶還沒有名字,不妨請公子賞一個名字吧。假以他日,以公子的氣度和天賦必成就真仙大道,算是結下一份善良仙緣,也是老朽的一點私心。」木妖聖祖道。
木妖聖祖將徐陽捧得很高,修真之人最喜歡听得就是被別人恭喜成仙。
「既然道友如此說,我就送這茶一個名字,木谷仙蹤。」
「木谷仙蹤,好名字,」木妖聖祖挑起大拇指,「無論是人族還是妖族,入修真一途無非追求一個仙字,正如公子的雅號,徐小仙。」
木妖聖祖將第二盞茶湯雙手捧上。
「此茶的確不凡。」徐陽點頭稱贊,濃郁的茶香挑動的絕不僅僅是嗅覺,他的內心甚至生出了再飲的沖動。
見木妖聖祖十分地熱情,徐陽接過第二盞茶湯,而後大啜了幾口,茶盞見底。
此時,茶湯散出的靈力驚濤拍岸般沖擊著徐陽體內的每一寸經絡。
他的皮膚變得微紅,好像剛泡了一場溫泉。
「最後這第三盞,敬上。」木妖聖祖雙手捧上第三盞茶湯。
「此茶耗費了木道友千年時間的栽培,對于任何一個修真之人來說都是極大精力的投入。如此珍貴之物,這第三盞茶湯還是木道友自己飲用了吧,也算是享用付出辛苦的成果。」徐陽推辭道。
「公子如此說就是小瞧老朽了,區區三盞靈茶怎能抵過我對公子的濤濤敬仰之情。公子的木遁造詣,老朽是拍馬莫及的。公子要是不飲,就是還沒有原諒之前老朽的冒犯。」木妖聖祖一臉誠懇道。
不喝的話,對面的木妖聖祖雙手捧著茶盞不放下來。
喝了的話,雖然這茶湯當屬極品,但畢竟是大補之物,過猶不及。
「公子,老朽的一張老臉就擱在這里了,請飲這第三盞。」
拗不過木妖聖祖,徐陽接過第三盞茶湯,分幾口飲下。
徐陽只感覺體內如有一條木龍游走,皮膚由微紅變得赤紅,整個人像是鐵匠鋪里被捶打的紅鐵,冒著熱氣。
渾身舒暢,天靈蓋上溢出白色霧氣,體內經絡中的雜質被排出來。
如同閉關修煉了三個月一般,舒服!
只是幾個呼吸後,徐陽體表的皮膚就恢復
了原本的樣子,甚至比之前更光滑細膩不少,整個人的精神狀態極佳,仿佛年輕了兩歲。
此茶竟然還有月兌胎駐顏之妙用。
「好茶。」徐陽放下茶盞,干脆地甩出兩個字。
木妖聖祖看著徐陽愜意的樣子,心中暗忖︰「就是我自己天生的木妖體質,也是不能一口氣飲下這三盞靈茶的。我的修為在道明境巔峰徘徊了三百年,此茶本來是我用來突破修為瓶頸至天劫境的輔助靈材,只是契機未到,才放了下來。」
木妖聖祖一張老臉樂開了花,雙手挑起大拇指,「公子乃真仙人也!」
徐陽話鋒一轉,道︰「我這一次著急趕去靈北之地,怎奈前方有龍躍峽攔路。還是請木道友說一說通過龍躍峽的辦法吧。」
「好說,好說。過了我這落葉谷再往北十里就是龍躍峽。龍躍峽是玉龍河上的一段最險水道,水面之下盤踞了一只道行萬年的大妖。我這落葉谷與龍躍峽不遠,我和那大妖也算是鄰居,只是我與其向來不睦,偶爾更會大打出手。」
落葉谷,以北十里。
徐陽與木妖聖祖二人來到一座大峽谷前。
二人眼前的峽谷之中一道大河激流,白龍回首,聲若雷霆。
徐陽神識探出,點頭道︰「此峽谷乃是一處界面之力撕裂而成的空間交錯之地,水面之下妖氣升騰。若是施展御空之術通過,被潛在水中的妖物襲擊不說,更可能激發空間裂縫而陷入其中。要想安然通過,還真是一道難題。」
一旁的木妖尊者道︰「正如公子所說的一樣,直接橫渡或者是御空之術都是行不通的。此地名曰龍躍峽,意思是說只有真龍才有本領躍過,可見其難度。尤其水面下的那只萬年大妖,更是狡猾無比。現在我們看不到它的蹤影,八成它就潛在水面之下伺機而動。很多不了解情況的人從此地盲目渡河,都成了那大妖的月復中餐。」
「你可想好了辦法?」徐陽問道。
「在落葉谷公子問我,我沒有說。在這里說,眼見為實,才會有最佳的判斷。辦法有二。第一種辦法,就是獻祭十名童男童女給水下大妖享用。那大妖若是高興了,也許會載公子過河。」
「這根本不是辦法!」徐陽眉頭一皺,「獻祭童男童女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是絕不能做的。」
「公子說得對,做了傷天害理的事情早晚要遭到因果報應的,」木妖聖祖點頭。
「第二種辦法,就是以武力降服下面的大妖。但那大妖潛在水下,必須用一些計謀將其引出來才行。」
木妖聖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調高嗓門︰「待我先下水去將那大妖引上岸來,然後公子再和我二人一同夾擊。我一人難敵那大妖,有公子出手,必生擒那大妖的。」
徐陽聞言,攥了攥拳頭,「也好,只是你去做誘餌,風險很大,你要當心才好。」
「我老木頭別的不說,就是命硬。之前與那大妖爭斗幾次,雖然沒有佔什麼便宜,但也足可全身而退。」
徐陽施展青木靈體訣,身體的氣息如同一棵普通的樹木一般隱在岸邊。
木妖聖祖月兌去上身衣物,露出膀子,卻是一身腱子肉。看上去與精壯少年一般,與其光頭銀須的老成外
表極不相稱。
「我先下水去了。」撲通一下,木妖聖祖躍入水中,濺起漂亮的水花。
木妖聖祖先是在水道中來回游了幾圈,然後潛入水面之下。
躲在岸邊一塊巨石後的徐陽一直觀察著水中的動靜。
「這木妖聖祖雖然是一位木妖,沒想到水性卻是如此的好。」
徐陽突然覺得胸口內氣血翻滾,一張口,漲出一團綠色,有濃郁的茶香味散出。
「茶喝多了。」徐陽吧嗒吧嗒嘴。
水面上不見了木妖聖祖的蹤影。
半晌後,木妖聖祖的一顆光頭從水中冒了出來。遠遠看去,像是一只半潛入水中的老龜。
木妖聖祖傳音道︰「徐陽公子,我剛才潛入水下,發現那大妖就在水下的更深處。只是我水性有限,不能深入其中。待我施展誘餌之術,將其引誘出來。」
徐陽傳音回應︰「木道友小心了,莫被那大妖傷了,就得不償失。」
木妖聖祖從水中鑽出身子,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一截黑炭短棍來。
黑炭短棍表面閃出法寶般的光暈和一絲絲銀色的電弧,儼然是一件品階不低的法寶。
「好寶貝!能否引出那條大魚,今天就全靠你了。」
說著,他眉目一橫,直接將自己的一根手指在牙尖上一劃,然後擠出幾滴本命精血滴落在黑炭短棍上。
黑炭短棍表面登時血色大盛。
「如意雷劫棍,長!長!長!」
隨著木妖聖祖的輕呼,那黑炭短棍竟然自行變長至幾十丈,一端探入水面之下。
木妖聖祖雙手攥著變長的黑炭棍在水中來回攪動。
水面被掀起一座巨大的旋渦,隆隆作響,宛如在水中炸開驚雷。
不一會兒,整座水道劇烈晃動。
「什麼人,膽敢攪動本王的龍宮。」
赫然,一道水柱噴起百丈之高,大妖一躍而出。
大妖百丈長的身軀,體表布滿青鱗,擁有龍獸的外表,身體無骨,如面條一般柔軟。
見大妖出了水面,木妖聖獸神識一動,手中的黑炭棍迅速縮小至原本的三尺,緊攥在手中。
「是一條有肉無骨的半龍獸。」躲在岸邊的徐陽看得清清楚楚,「這種半龍獸在中元界早已絕跡,是接近龍獸的一種罕見妖靈。」
此刻,百丈大妖的一半身體潛在水中,一半身體露在外面。它的一顆頭顱來回轉動,見四周無人,眼神才落在了木妖聖祖的身上。
「老木頭,原來是你這個老家伙。不在你的落葉谷中呆著,跑來這里玩水,是不是上一次打得你不夠疼,還是你活膩歪了。」大妖見到木妖聖祖,是老相識,氣勢凜凜。
「澗龍,我這一次來找你,是著急去一趟靈北之地。」木妖聖祖手持黑炭棍橫在胸前,「看在咱們兩個老鄰居的份上,希望你能載我過河一次。」
大妖撇嘴,道︰「本龍王的規矩,沒有童男童女獻祭,誰也別想從龍躍峽中過去。老木頭,別以為你手中拿著根燒火棍,就想威脅本龍王送你過河。」
「既然你不給面子,就讓我手中的雷劫棍來說話吧。」
話落,木妖聖祖手中的雷劫棍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