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爾維亞大陸之上,北境,阿爾泰山脈深處。
由雷厄姆帶隊的刑部精英等人宛如幽靈厲鬼一般迅疾無聲的潛行,身形隱藏在陰影之中,光影錯雜之間變換莫測,有一種扭曲的質感。
就好似,時時刻刻都受著周遭自然環境的庇護一般,有著天然混合的顏色。
單就是這一點就可以看出,在潛行方面,刑部的這些人是下了大功夫的。
如果是往常,雷厄姆自然不吝于仔細的觀察自己這些下屬的表現,然後將其一一記在心中,等到行動完成之後的總結時在一一點評。
但是現在,他心中卻只剩下焦急。
好似野火一般瘋狂燃燒宛如要將整個心窩子都點燃的焦急熊熊的燒著,肆意蔓延,急得他簡直眉毛都要上火了一樣。
不過,再怎麼快,現在的速度也已經到達了眼下的極限了。
如果再快,倒也不是不行,但是之後的戰斗力就無法保證了。
念及此,雷厄姆心念一動,身體里的奇跡之力豁然轉化,變成了深邃而沉重的魔力。
半空之中,法術靈光豁然閃現。
【加速術】【輕身術】【阻力減弱】
三個法術猛然發動,加持在了這一群人的身上。
忽然開始的法術並沒有讓這些沉默著趕路的刑部精英手忙腳亂。
他們只是身形微微一滯,就調整好了狀態,適應了當下的情況,再度將速度提升了起來,達到了加持之後的極限。
見狀,雷厄姆眼神中急迫的神情也是不由得舒緩了些許,心中略微安定了下來。
「希望,能夠追上吧。」
……
而在格里亞城之中,特洛普•格林,那位此前還待在帝都之中的執行部總部「第五人」,看似隱形但是卻也是妥妥的掌權者的大佬,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悄然到來。
正在格里亞城執行部分部的地下基地之中,和萊恩大師進行秘密而的見面。
「怎麼了?你怎麼會來北境?」
萊恩大師看著特洛普,神情有些凝重的問道。
似乎,是害怕听到什麼不好的消息。
「萊恩大師您別擔心,情況還在掌握之中,並沒有什麼大問題。」
「我來這里,只是為了保險。」
不過,對于特洛普這樣的回答,萊恩大師卻並沒有表現的如何滿意。
他的神情依舊凝重,帶著極為濃重的壓迫感。
「是嗎?那為什麼雷厄姆之前走的那麼匆忙?」
特洛普的神情一滯,似乎沒料到萊恩大師會知道這件事。
「您……」
「怎麼,在想我怎麼知道的嗎?」
萊恩大師面色沉凝,語氣听不出喜悲的反問道。
「在北境,我想要知道的事情,還很少有知道的。」
聞言,特洛普原本掛在臉上那風輕雲淡的表情也終于卸下,無奈的笑了笑。
「是我們這些小輩自大了。」
「說說吧,究竟是怎麼回事?」
萊恩大師沒有理會對方那好似受到打擊的模樣,飲了口茶水,沉穩的問道。
「雷納德失手了,但是他希望能夠彌補過錯。」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是讓萊恩大師皺起了眉頭。
對于雷納德參與進來了此時萊恩大師倒是沒有怎麼意外。
雖然此前並不知曉,但是就他對凱撒的了解也可以推測出,對方在這種情況能夠信任的人不多,而能夠安心使用的人手就更少,所以,雷厄姆必然是其中的一員。
對于這一切,萊恩大師心中那是一個清清楚楚。
只不過,他什麼都不說。
畢竟知道是一回事,開口打探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可是現在,雷厄姆那邊似乎出問題了,那就讓他不能視若無睹了
「失手了,什麼情況,說清楚?」
既然已經把話說開了,特洛普自然也沒有隱瞞的必要,將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給了萊恩大師。
「所以,你是說,雷納德在監視【蒼白議會】、【拜血教】、【元素意志】的時候,遭遇了一伙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未知超凡者勢力突襲,然後丟失了目標?」
萊恩大師語氣莫明的提煉了此前特洛普所說的重點,模了模下巴,似乎若有所思。
「知道那一伙人的來路嗎?」
萊恩大師並沒有急著發表意見,而是先提出了個問題。
不過,對于萊恩大師的行為,特洛普卻並沒有發表什麼意見,而是很順從的回答了起來。
「對方的手腳極為利落,我們目前並沒有太多的線索。」
特洛剖搖了搖頭,說著似乎有些喪氣的話。
不過看到對方的這樣子,萊恩大師卻是突然笑了起來。
「別給我裝,我還不了解你小子嗎,如果真的是沒有線索,你會不生氣。」
特洛普似乎也是繃不住了一般,冷漠氣憤的表情豁然破功,嘿嘿笑了兩聲。
「雖然他們的掩飾的極好,穿著的服飾,使用的魔具,都是沒有任何特點的普通品。」
「但是,那種令行禁止的嚴謹,那種凌厲干脆的風範,卻還是暴露了線索。」
特洛普收斂起笑容,表情逐漸嚴肅,帶著一些凜冽的色彩。
眉梢翹起,好似長刀銳利,透露出明顯的殺氣。
「哪家的,克里斯蒂亞,還是……」、
萊恩大師食指輕敲,點在虛空,好似想到了什麼一般的試探性問道。
「應該不是,他們的人已經進入了阿爾泰山脈之中。」
「當下最主要的,是打開秘境,悄悄進去。」
「在現下這個當頭,沒有必要惹事。對于他們而言,穩妥,才是第一選擇。」
特洛普搖了搖頭,否定了萊恩大師的話語。
「你就沒有考慮過他們渾水模魚的可能?」
萊恩大師又問道,不過,並非是自己的說法被否定後急于找回面子的不甘,而更像是對于後背的考較。
「他們必然是想要渾水模魚的,但也正是因為這樣,他們絕不可能是第一個出頭的。」
「因為,打響第一槍的人,往往是最出風頭,也是危險最大的。」
萊恩大師微微點頭,眼神中露出欣賞的神色。
不過轉瞬,又是化為一抹悲慟,帶著深沉的懷念,眼神滄桑,好似遙望過去,看到了多年之前的時光。
這眼神變化的極快,萊恩大師很快就將自己的情緒壓下,並沒有讓特洛普發現。
回過神來之後,萊恩大師沒有急著開口,而是直直的看向特洛普的眼楮,神情認真到了極點。
「雷納德他想要彌補過失,我不反對。」
「但是有一件事你要記著,然後完完整整的告述他。」
「我不管他怎麼做,但是他不能因為害怕擔責導致這一次的行動失敗。在事情發展到不可挽回之前,一定要請求幫助。」
「我一定將您的話帶到。」特洛普沒有多說,只是緩慢而沉重的點了點頭。
沉重的氣氛豁然消散,原本凝重的好似化不開的壓抑也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這把老骨頭還算堅固,還能在幫你們多撐幾年。」
「所以,放手去做吧,我有幫你們托底的能力。」
萊恩大師淡淡的說道,語氣平緩,但是其中卻蘊藏著無與倫比的霸氣。
「謝謝大師。」
特洛普起身,對著萊恩大師恭敬的半鞠躬,表情極為認真。
……
阿爾泰山脈深處,崎嶇不平甚至根本沒路的密林中,一行裝扮的極為肅穆、莊重,還帶著絲絲壓抑低沉色彩的隊伍正在快速行進,朝著那北方靠近。
而在這人群之中,正有兩個人打扮和周圍格格不入。
一者穿著簡單卻極為干淨,樣貌雖然陰鷙,卻也有著淡淡的學者儒雅之氣。
這樣的氣質,還好的中和了他那一看就不似好人的樣貌,讓人不會生出害怕的感覺來。
而另一者,則是一襲長袍,臉上帶著一張青銅色的金屬面具的怪人。
那面具並不大,只是強強和人臉輪廓相合,其上也並不見什麼鏈帶鎖扣,但那仿佛只是蓋在臉上的面具卻帶的穩穩當當,沒有絲毫掉落抖動的樣子,讓人不由得自心中生出一種古怪之感來。
這兩人,正是被帝國所通緝的艾薩克爵士和面具人。
既然這兩人的身份都已經知道了,那麼周圍這些人的身份也就得知了。
【蒼白議會】,在帝國邪教通緝榜上剛剛升了幾名的大型邪教。
在整個帝國超凡界也並非是簡單之輩。
艾薩克和面具人兩人在隊伍的中間,被四周的人群包裹的嚴嚴實實,似乎被保護的極好。
但是實際上,這樣的安排卻並非是為了安全,而是為了監視。
身為【蒼白議會】第一行刑者的霍爾•卡瓦西亞,走在最前方,仔細的觀察著四面八方的動靜,防備著可能的襲擊、踫面等情況。
「發現了嗎?」
私底下,正面無表情隨著大部隊趕路的艾薩克悄然對面具人傳音。
「發現,你指的是跟在我們後面那一群野狗豺狼一般的貨色,還是西北方向那一看就實力不凡的隊伍?」
面具人此時似乎也是閑得無聊,很快的幾乎毫無延時的回答了艾薩克的問題。
艾薩克點了點頭,不過卻也是補充了一下面具人此前並沒有發現的東西。
「都算吧,不過你還少說了一點,就是我們之前路過小溪時那看似獸道但是最近幾天有人借道的痕跡。」
「嗯?那也有嗎?」面具人皺了皺眉頭。
好吧,他皺沒皺眉頭艾薩克根本不知道,但是對方通過心靈網絡所傳來的精神波動,卻真真切切的給他了這樣的感覺,讓他不自覺的「看到了」對方的「表情」。
「唉!」
听到面具人的疑惑,艾薩克也是無奈的看了他一眼,悄悄的嘆了口氣。
「你別這樣嘆氣好嗎,你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快死了呢。」
「雖然,我的確是快了。」
面具人隨口的說道,語氣沒有絲毫的悲慟,仿佛完全不放在心上一樣。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你為了修改魔鬼大君的契約付出可真夠大的。」
艾薩克明白對方的意思,所以也沒有表現得如何悲傷沉重,而是用一種調笑似的語氣回答道。
「那可不是,如果是之前的時候,這種痕跡,我怎麼可能發現不了!」
對于艾薩克的惋惜,面具人倒是有些驕傲的回答道。
「對了,霍爾他應該已經發現了吧?」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一般,面具人對著艾薩克問道。
「嗯,應該是這樣。」
「那他怎麼沒有改路啊?」
「既然最終都會踫上,那麼早上一點晚上一點又有什麼區別。反正,總不可能有人在還沒有見到秘境的時候就開打吧?」
對于這樣的答案,面具人倒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倒也是。」
……
「少爺,我們到了。」
阿爾泰山脈深處,一處幽靜但是卻格外美麗的山谷之中。
疾行了大半天之後,克里斯蒂亞家族的隊伍終于到達了最終的目的地,看著眼前風光優美,極具自然風情的景色,跟在領隊身後的彼得豁然開口,驚喜的叫到。
「終于到了啊。」
被稱作少爺的領隊環視了一眼四周,然後,用一種好似飽含著復雜情緒的語氣說道。
「檢查環境,布置警戒線,然後安排人輪換放哨,讓大家輪流休息一下。」
短暫的沉默之後,少爺干淨利落的下令,做好了安排。
「好的,少爺。」
彼得將對方所說的話都記在心頭,準備一一落實。
然後,等到對方示意之後才離開,進行安排。
被稱作少爺的領隊,這時候也是進入到了山谷之中,好似研究一般的四下打量。
而此時,距離最近此處最近的,也還有三百多公里的直線距離。
如果算上翻山越嶺的路程,那可就更遠了。
所以說,短時間內,至少他們是出于領先狀態的。
不過,再等一會兒,那就說不定了。
……
就在達爾維亞大陸上風波漸烈的時候,外星球上的比賽,也在安安穩穩的進行。
似乎,全然沒有感知到那來自于無數光年之外的洶涌暗流一般。
當然,正在賽場之中和外界斷絕了聯系的參賽者的確是這樣,但是,那些在參賽之外的參觀者、主辦方、醫療醫護人員和傷員是不是這樣,那可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