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德里亞大叔,你覺得亞力克他們會發現不妥嗎?」
雖然說的是艾倫不用知道詳情,但是他也對于這個計劃能不能順利進行還是挺關心的。
畢竟這種手段布局打得就是一個先發制人,如果被人識破,那麼就有可能被人將計就計。
而這,可不是什麼好發展啊!
「他們能不能發現不妥我不知道,但是他們一定會按照我們的預測走上那條路。」
「因為,這一次的機會對于他們而言,可是千載難逢啊!」
德里亞抬起手邊的茶杯,用一種有些飄忽的聲音說道。
「他們可能會保持本能的警惕,甚至是為了以防萬一的極高專注。」
「但是我們用的,可不是什麼陰謀詭計,而是堂堂正正的陽謀,只要他們有貪婪,只要他們還有渴望,那麼必然逃不過這一次,只能眼睜睜的入甕。」
「至于結果如何,那就要看雙方的手段了。」
說到這里,德里亞颯然一笑,意味深長的說道︰「不過,你真覺得,沒有完全的把握我們會選擇動手嗎?」
艾倫也是沉默著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畢竟就如同德里亞所說的那樣,凱撒既然敢選擇動手,那麼他自然是做好了相應的準備。
而且就從他能夠將亞力克和丹尼斯他們帶到這個外星球,削弱了他們對于帝國內部局勢的掌控,就可以看得出他心中自有打算。
「好的,我明白了。」
艾倫開口,看向德里亞,「還有其他什麼需要叮囑的嗎?」
「暫時沒有了。」
德里亞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已經說完。
「行,那我就先走了。」艾倫站起身來,朝著門外走去。
不過,就在這時,德里亞卻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般的開口,「對了,艾倫,你現在的積累已經足夠的深厚了,想要一躍成為黃金,難度實在太大,如果可能的話,你還是先進入白銀吧。」
「畢竟雖然你現在的戰斗力足夠強悍,但是在接下來的局勢里,能夠提升一點還是提升一點的好。」
「你現在和真正的白銀階,還是有些差距的。」
艾倫身後,來自長輩的叮囑勸導緩緩傳入他的耳朵,流入艾倫的心底。
「我知道。」
半響,艾倫才聲音有些沙啞的回了一句。
然後,走出門去。
如果德里亞剛才能夠看見艾倫的臉色,那麼他就會看見艾倫那帶著些許苦澀的嘴角,和擔憂的神色。
艾倫他是不想進入白銀嗎?還不是不能!
他不是不知道進入白銀之後對于自己的提升,和對于自己短板的彌補。
但問題是,他靈魂的問題沒有解決,他一天就無法真正的決心靈魂。
而無法覺醒靈魂,他就一天無法鑄就奇跡之力,成為真正的白銀。
這是一個在目前的艾倫看來的無解難題,死死的卡在了第一步,不得突破。
深吸一口氣,強自將心中的煩悶下壓,艾倫思考著此前德里亞告訴他的一切。
雖然具體的情況還是沒有告知,但是憑借此前零零散散接收到的消息,他還是大致猜出了凱撒他們想要做什麼。
他們想要通過已經得知的秘境消息,來釣魚嗎,順手清理掉帝國內部的一些不安分部分,那些宛如腐肉一般糜爛的勢力。
不過,艾倫也只能夠猜到這麼多,至于具體的實施步驟,他就不太清楚了。
因為,那才是真正的精華。
大體的戰略突然是基石,但是如何實施如何將其落實成為實際,那才是最重要的。
沒有前者,那麼後者就是無頭蒼蠅,但是沒有後者,那麼前者就是空中樓閣。
如果艾倫好奇,那麼他費盡心力之後也是能夠推演出數種可能,找出可能的計劃,甚至可以直接詢問的德里亞、凱麗亦或是凱撒等人。
哪怕他們可能出于擔憂並不會告知他太多。
不過,這個念頭也只是在他的腦海里一閃而過,並沒有留下太多痕跡。
具體的謀劃策略,費盡心神的權謀心術,那不是他所擅長的。
他最擅長的只有一項,那就是用盡全力揮舞著長刀,斬盡敵酋,劈出一條通天大道。
他不用知道凱撒他們準備如何,他只需要知道,不用多久,就是報仇雪恨的時刻。
縱然他已經得知父母尚且未死,但是十年的生離死別卻並非是可以輕描淡寫一語帶過的。
這種仇,這種恨,這種怨,只能用鮮血來洗滌。
所以,艾倫只是任由著心湖表面的澄澈之下驀然漆黑,流淌出如墨一般的殺意憤恨,在宛如明月當空的刀意照射下,閃爍著深沉而壓抑的色彩。
養刀,拔刀,這是作為一個刀客的高端技巧。
而對于現在的艾倫,這只能算是基本操作。
尤其是當艾倫的精神意志和靈魂強度再度飛躍,可以用精神意志勾連武器,震蕩著形成共鳴從而施展養刀的技巧之後,這更是再簡單不過。
其效果,也是絲毫不弱。
而艾倫現在所做的,就如同養刀一般,積蓄著氣勢,壓抑著澎湃,等待著石破天驚的那一天。
不過,艾倫現在養的,可不是刀,而是宛如實質的殺意,是最鋒銳的殺氣。
傷人,傷己!
走出德里亞的屋子,艾倫再度朝著賽場走去。
如果說之前,艾倫還可能秉持著既然都回來了就休息一會兒,到了時間再去的想法的話,那麼現在,艾倫就迫切的想要發泄一下心中的郁氣,那種引而不發不得傾瀉的狂躁。
哪怕不能暴露真實的想法,但是有人能夠作為沙包讓他發泄一下,那也是極好的事情。
不過,可惜的是,到了賽場,艾倫才發現,這是一個暫且不可能的事情。
因為,此時的他,高居賽場積分榜榜首,以1200分遙遙領先。
而這時候,最接近他的一個,也還沒有突破四位數。
根據挑戰賽的規則,積分第一的艾倫的挑戰,其他人都可以選擇不接受。
而對于絕大多數人,可以不接受,那就是必然不接受了。
哪怕,艾倫依舊不信邪的對1到9號擂台上剩下的那些人發出了挑戰。
但是可惜,他們不知道是出于謹慎想要在等待一些時間,亦或者是感覺到了艾倫現在只是想要尋找一個沙包的低氣壓,都是選擇了拒絕。
而結果就是,艾倫徘徊了良久,都最後還是沒有人願意接戰。
不過,過了這麼久,艾倫心中的火氣也是下去了幾分,雖然面色依舊有些微陰沉,但是大體上也看不出其他。
既然沒有人願意接受他的挑戰,艾倫也只有再朝著097號擂台走去了。
總比在這里傻站著要好吧。
艾倫回來的正是時候,可以看出,雷納德和那個虎人的比賽已經接近尾聲了。
雷納德的神色有些蒼白,但是他對面的那個家伙卻是更加不堪。
身上的鎧甲破爛,好似歷經千年時光,風化腐朽的仿佛踫一下就會直接崩裂開來一般。
他的身體上並沒有什麼明顯的傷口,但是原本旺盛的綻放著的生命光輝,卻是黯淡了許多,好似沒電了一般的虛弱。
見到這一幕,哪怕心情仍舊並不怎麼愉快,但卻也為好友即將獲得勝利感到開心。
于是,艾倫愉快的轉頭,看向了其他方向的擂台,試圖從其他人的戰斗中汲取經驗。
雖然雷納德和對面的戰斗依舊在僵持,但是可以看出,勝負已定,幾乎沒有翻盤的可能了。
說實話,戰職者和施法者的戰斗其實很容易判斷。
如果戰職者沒有在第一時間取得優勢,那麼必然會在長久的均持下落入下風,然後奠定敗亡的終局。
這是戰職者和施法者的職業特性所決定的,一個普遍的結論。
並不決定,但是極有參考性。
當然,如果在這種情況下,對方還有足以逆轉戰局的爆發性大招的話,那還是有可能翻盤的。
不過,就艾倫的觀察來看,對方的定位似乎並非是朝著這個方向進行培養的。
從對方的外觀,裝備,以及此前所體現來的東西來看,他發展的方向更像是作為堅不可破的重盾,為隊友抵御一切風刀霜劍,而並非是無堅不摧的利劍,斬破一切的阻攔,更不像是銳不可當的龍槍,鑿穿一切障礙。
所以,已經落入了雷納德的風箏流節奏的對方,基本上是輸定了。
有這樣的功夫,艾倫還不如看看其他的擂台上究竟是什麼情況呢。
果不其然,不過幾分鐘的功夫,097號擂台上的戰斗就已經落下了帷幕。
漂浮在空中的光屏很是自動的顯示出最終的勝者,並且將兩人寄存其上的積分劃入到勝者的參賽者證明中。
看著雖然面色有些蒼白和疲憊的雷納德朝著擂台邊緣方向走來,艾倫直接迎了上去。
「怎麼樣?」
艾倫問道。
「還行,就是有些勞累,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雷納德隨意的擺了擺手,回了一句。
「你這有點虛啊,就打了一場就不行了?」
看見雷納德並沒有什麼大礙,艾倫心中一松,也是打趣起來。
「虛個屁,我能贏就不錯了,要不是對方的職業和戰斗風格被我克制,就那種身經百戰的白銀中階戰職者,我最多也就能輸的不那麼難看。」
听到雷納德這麼說,艾倫也是不由得笑了笑,面上再沒有絲毫的痕跡殘留,好似回復到了此前的狀態。
他知道,其實雷納德這種戰一場就極為勞累,甚至筋疲力盡的情況才是正常的。
畢竟能來到這里的,再低也是具有白銀階的戰力的強者,沒有一個是水貨。
除了真正站在頂端的那些人,有自信也有能力無懼一切挑戰外,其他的參賽者,哪怕是白銀初階和白銀高階交手,也得小心謹慎,不然的話,難免出現陰溝里翻船的情況。
保持這樣的心態自然是極為有用的,也是極其能夠發揮出自己全力。
但是同樣,這也是極為勞累的。
將精神長時間的繃緊,在戰斗的時候更是全神貫注。這種程度的消耗,幾乎和生死之間交鋒搏殺差不了多少。
所以,一場賽完,參賽者感到勞累也就很正常了。
這也是為什麼比賽規則中有一條是參賽者一場賽完之後,有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的原因了。
畢竟,如果允許車輪戰的話,那可就有太多操作空間了。
「發泄出來了?」
艾倫站在雷納德身旁,雙眼直視前方,似乎根本沒有說話一般的低聲傳音。
他在雷納德下來之後,他就已經發現了雷納德身上的變化。
而此前雷納德的回答,也是印證了他的想法。
如果雷納德的情緒還淤積在心中的話,他根本不可能表現的那麼輕松,而是會沉默寡言的應付過去。
所以,雖然艾倫在問,但是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嗯,心里舒服多了。」
雷納德也是同樣,面不改色的直視前方,走下擂台,但是一邊卻在及時地回應著艾倫。
「你用了那麼戒指了?」
「嗯,用了。」
「吸得生命力?」
「沒錯。」
「不會引起什麼紛爭吧?」
「放心,我的手段很隱秘,他現在只是以為激戰過後身體暫時有些疲累,並不會發現實質上已經出現虧空的情況。」
听到這話,艾倫微微皺起眉頭,「他發現不了,德爾特帝國的黃金階不一定發現不了啊?」
「放心,我既然敢做,就有自信不會留下隱患。」
听到雷納德這麼自信的話語,艾倫眉頭舒展開來,問道︰「怎麼回事?」
「戒指雖然有著吸收異種能量的功能,但是這並不代表,這用法是固定的,是無法改變的。」
「如果將生命力比作一個木桶中的泉水,是有限的。」
「那麼我既可以加大溫度,使其蒸發加快,也可以鑿出一個小洞,讓其泄漏,也可以直接用瓢舀水。」
「這都是可以使用的方法。」
「只不過,後兩者實在是有些太明顯,也太過容易被發現了。」
「所以,我並沒有對他做些什麼,而是引導他的身體,讓其本來存在的情況朝著不利的方向發展罷了。」
「而且,他本身的傷痛疾病,可不在少數啊!」
聞言,艾倫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