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干什麼你們就不用知道了,你只需要告訴我,你叫我們來這里的目的。」
「想必,你費這麼大的功夫,遮掩了命運的窺視,不是為了叫我們出來散步的吧。」
丹尼斯笑了笑,根本沒有詳說的意思,很是淡然的就將話題轉移開去了。
亞力克看了一眼丹尼斯,也沒有多說。
畢竟如果這麼簡單就能夠問出來的話,對方就不配中立黨派首領的身份了。
作為一個成熟的政治家,隱藏和欺詐只是最基本的素養。
而作為在帝國之中一項以小透明形象示人的中立派系,更是此中翹楚。
「我們最近有些打算,但是凱撒這親自帶隊的行為確實有些不同尋常,讓我們有些不安。」
「但可惜的是,這一切只是感覺,並沒有確切的證據可以證明這一點。」
「所以,我希望從你們這里得到一些消息,作為印證。」
亞力克只是肯定了其余兩人的猜測,但是最終還是沒有說出真相。
這時候,一直做到了一個合格听眾所需要做到的一切的邁洛克•德古拉卻是笑了起來。
「看起來,這一次的行動不是什麼小打小鬧啊!」
「要不然的話,公爵閣下可不會這麼貪功冒進啊。」
雖然對方說的很是隱晦,但是在場的哪一位不是汗毛都中空的人精,又怎麼琢磨不出這一點來。
丹尼斯沒有說話,但是他的神情卻是頗為玩味,看著亞力克,沒有說話。
「我們現在討論的是凱撒的問題,你們關心的這些,可不在我們討論的範圍內。」
亞力克眼瞼微垂,雙眸如閉似合,語氣淡淡的說道。
「行啊,不過你準備用什麼籌碼來換取我們的消息?」
丹尼斯驀然開口說道,很是正經的問道,似乎直接配合著對方翻過了之前的那一篇一般。
「一件黃金階的魔具如何?」
亞力克開口,聲音低沉的說道。
「不怎麼樣?」
邁洛克似乎有些不屑,笑著說道。
「怎麼,一件黃金階的魔具還滿足不了你們的胃口嗎,你們是不是覺得缺了你們的情報我們就真的沒有辦法了?」
亞力克眼楮眯了起來,其中透露出凜冽的目光。
他的年紀已經算是老邁了,蒼老的容顏也印證了他身上歲月的流逝。
但是他的目光卻依舊明亮,如同璀璨星辰,有著奪目的光輝,精光閃爍,宛如正是壯年。
「亞力克,現在可是你在求著我們幫忙,你這個態度,可是有些不恰當啊!」
丹尼斯微微側目,歪著頭打量了一番亞力克,意味深長的說道。
「哼!」
亞力克面色不善,重重的哼了一聲後轉身離去。「既然談不攏,那就不必多說了。」
嗡!
淡漠到無論是在物質界還是在虛空亦或者靈界都無法听聞的嗡鳴聲響起,一道和周遭環境融合的天衣無縫的光芒驟然月兌離,回到了亞力克的懷中。
丹尼斯和邁洛克看著亞力克遠去,神色不悲不喜,也是各尋了一個方向獨自離開。
……
綠草如茵的草原之上,有著鮮艷的、生機勃勃的各種顏色,五顏六色的花朵,姿態各異的植物,奇形怪狀獨具風情的外形生物,都是這樣生機的點綴。
而亞力克,就行走在這樣的繽紛之中。
此時的亞力克,全然沒有往常表現出來的那般蒼老。
步履匆匆,矯健的姿態好似獵豹,盡顯流暢的力與美。
「父親,為什麼就這樣離開了呢?」
「我們什麼消息都沒有得到,反而還暴露了不少,這樣離開,豈不是一點好處都沒有?」
亞力克一邊朝著曙光帝國駐地的方向趕回,一邊接受著腦海中的信息。
「你覺得,我這次叫他們出來是為了什麼?」
亞力克一心二用,听到兒子的質疑卻是不惱。
「為了從他們那里獲得情報,確定凱撒最近行動是否有異,從而據此決定我們接下來計劃究竟如何實施。」
那個年輕而富有朝氣的聲音遲疑了一瞬,然後才好似組織好了預言一般試探性的回答道。
「這只是表象。」
亞力克嘆了口氣,說道。
「請父親大人指教。」
透過這恭敬的聲音,似乎能夠看到一個人影在傳音的另一頭,對著正在外星球的亞力克低頭行禮。
「丹尼斯和邁洛克這兩個人是什麼身份你是知道的。」
「所以,你覺得他們會那麼輕易的接受我們的請求嗎?」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聲音響起。
「不會。」
亞力克微微點頭,似乎也是來了談興。
「是的,雖然向來和革新派交鋒較多,但是這並不代表著我們和沖突較少的他們就是朋友。」
「所以,在這種沒有太大交情和共同利益的情況下,突然的找上門去,他們並不會願意答應這一筆交易。」
「因為他們不敢確定,我們究竟打得是什麼算盤。」
這時候,傳音通道另一邊的那個年輕男子似乎也是明白了亞力克的意思。
「您的意思是,您本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們知道我們最近有動靜的消息。」
亞力克嘴角突然勾起一絲笑意,「不,其實,從他們那里獲取情報也是我的目的,只不過是目的之一,最表面的目的。」
「要不然的話,也不可能騙過那些比靈狐還要狡詐的家伙。」
年輕的聲音回答道,「我明白了。」
亞力克點頭,欣慰的說道︰「你明白就好。」
「我既然已經扔下了魚餌,那麼無論他們出于何種考慮,有著什麼樣的顧忌,都不會放棄試探一下的想法的。」
「而他們只要生出這樣的想法,那麼就已經足夠了。」
「接下來的時間里,你們機靈一點,找準時機,盡可能的將他們拖下水。」
「如果國內海晏河清,我們想要做些手腳自然是千難萬難。」
「但如果水塘都渾了,我們模些魚肯定也是沒問題了。」
說到這里,亞力克似乎自己都有些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父親,如果他們沒有上當怎麼辦。」
這時候,年輕的聲音有些遲疑開口,打破了亞力克的得意。
「完全虛假的消息自然是不行,但九真一假的消息,卻是最能夠起到作用。」
「只要握住最後的【鑰匙】,那麼其他的消息放出去也就沒什麼。」
年輕的聲音回答道,「我知道怎麼做了。」
亞力克似乎也是對他頗為有信心,沒有多說,只是最後叮囑了一句,「這次的秘境探索關乎我們家族的未來,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是。」
滴!
清脆的提示音之後,跨越了大半個宇宙連通的信息交流通道也是豁然斷開。
虛無之中,一道奇異瑰麗的雙螺旋信息通道寸寸崩解,消失的無影無蹤。
亞力克在心中想了一下此前的行動是否還有什麼缺漏,是否還有什麼需要補足的地方。
好半天後,覺得並無不妥的亞力克整頓了一下表情,收斂了一下精神波動,用一個黃金階魔具鎮壓了自己的心靈後,也是悄然回到了一群人的隊伍之中。
光影流轉,一切都發生的無影無息。
除了他安插在其中的自己人,其余的家伙,根本沒有注意到有人離開過他們的隊伍。
沒辦法,黃金階的奇物【替身傀儡】就是這麼霸道。
不僅氣息完全一致,內里構造一般無二,甚至連靈魂波動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別說沒有特意檢查,哪怕是黃金階的超凡者來檢驗,也只要極少數的人能夠看破。
所以對于自己外出密會丹尼斯和邁洛克的事情,亞力克表現的極為淡定,根本不擔心被發覺。
當然了,他這樣的用法是極為粗糙的,也是極為僵硬的。
【替身傀儡】的真正用法,可不是捏造不在場證明那麼簡單。
擁有著本身五成戰斗力的【傀儡】,完全可以用作探秘、冒險、搜尋、潛入等一系列高危操作,進行高收益高風險的冒險性工作。
這種物盡其用的方法,才是其本身被發明出來最主要的原因。
只不過,現在這樣用的人,已經很少了。
……
達爾維亞大陸,曙光帝國,一個偏僻荒蕪的小鎮之中。
面具人靠在窗台,看著正在聚精會神讀書學習的艾薩克子爵,卻是眼神放空,好似早已經神游天外,思緒萬千去了。
「你說,我們還要在這里待多久啊?」
良久,寂靜無聲的房間里才想起一道憂郁到無奈的聲音。
「按照推斷而言,應該就是最近一個月左右了。」
「但是具體的時間我也不知道,只能等他們通知了。」
艾薩克沒有抬頭,輕輕翻過一頁書,隨口回答道。
「啊啊啊……」
面具人扯著頭發宛如瘋魔的叫喊了一陣,才停了下來,死死的盯著艾薩克。
明亮的目光從有著喑啞金屬色澤的面具眼部空洞中射出,直直的投到艾薩克的身上,目不轉楮。
艾薩克能夠清晰的感受到那種目光的熾烈,就好似天上的陽光穿透烏雲,透過塵埃,照在了皮膚上,有著灼熱的氣息。
但是他卻依舊淡然,並沒有給出對方希望的回應,只是專注的看著眼前的書籍,就好似在看著什麼稀世真跡。
只不過,他手中書籍封面上那赫然的幾個大字,卻表明了,這不過是一本在普通不過的大眾書籍。
《土壤性質分析與詳解》
嗯,不錯,一本在工程建築和農業方面有著極佳作用的指導性專業書籍。
只是,這樣的搭配,怎麼看也和艾薩克子爵那高大上的定位有些不符啊。
都不說他曾經在曙光帝國的子爵爵位,單單他本身的超凡者身份,就讓這樣的搭配顯得有些滑稽。
不過他自己倒是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反而看的津津有味,似乎完全沉浸其中。
面具人可以很肯定的表示,對方真的沒有裝模作樣,而是真的看進去了。
「喂,給我點反應好嗎?」
良久,面具人瞪得溜圓的眼楮都有些干澀的時候,他終于忍不住開口說道。
而這時候,他那死死的盯著艾薩克的面孔,已經快要貼到艾薩克手中的書籍上了。
「可以。」
艾薩克輕輕合上有種的書籍,對著面具人做了一個請的多種,「那麼,你究竟想說什麼?」
「你對于我們目前的處境,就沒有一點點的想法嗎?」
面具人開口,直言不諱的說道。
「有想法又如何,我們有選擇嗎?」
艾薩克雙手在身前交叉,手肘放在座椅上,五指相對做尖頂狀,反問道。
「蒼白議會的那些人可不是好惹的。」
「而且,由魔鬼大君作為公證人的契約也不是那麼好違背的。」
「你覺得,我們有翻盤的機會?」
艾薩克並沒有說面具人的想法天真或是不可能,只是冷靜的拋出了他們目前面臨的問題,希望對方能給出他一個可行的計劃。
毫無把握等同于送死的行動他自然會反對,但如果真的有可能,他也不是不能夠陪對方瘋一把的。
畢竟,敢于背叛了帝國的家伙,也不在乎多上那麼幾個不起眼的敵人。
虱子多了不愁債,反正都惹了那麼多敵人了,多上一個蒼白議會又有什麼關系。
「如果是之前,可能我們只能老老實實的選擇和他們合作。」
「但是現在,可就不一定了。」
面具人神秘的笑了笑,略帶深意的說道。
「什麼意思?」
直到這時,艾薩克也不由得好奇起來,真正的打起了精神。
因為,他從面具人的話語中,听出了一些別的意思。
「曙光帝國這潭水,要亂起來了啊!」
艾薩克眸光一瞬間變得深邃,宛如幽深深潭,又好似無波的古井,有種深不見底的沉沉喑啞。
「你怎麼知道?」
雖然對于兩人生死之間互相扶持的友情極為信任,但是艾薩克此時也不由得有些好奇對方究竟哪來的消息。
畢竟,自從當初被蒼白議會第一行刑官霍爾帶回到這個偏僻的無法想象的小鎮上來之後,他們兩人可一直是被軟禁著。
雖然說各種好吃好喝的伺候著,白銀階強者應有的待遇也是不缺。
但是他們和外界的聯系卻是斷開來了。
唯一能夠了解信息的途徑,只剩下了書籍和報紙。
至于其他的,根本不可能。
所以他很好奇,面具人究竟是怎麼在對方眼皮子底下,以及他的眼皮子底下得到這個消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