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戰爭，因為混亂，因為殺戮，因為死亡。」
凱撒吐字清晰，緩緩的說道。
「要知道，深淵本身是無限多元宇宙虛海的負面集合體，其實質就是一個囊括了無限宇宙維度垃圾場。」
「它不僅僅是被動的接受垃圾，還會主動的去搜尋垃圾。」
「因為其本身的性質，所以它天生就會朝著這方面靠近，被其吸引。」
「當初我們和邪神以及舊神兩方面打得熱火朝天，戰火燃遍了無窮維度，這樣的大場面，怎麼少得了深淵的參與。」
听到這里，艾倫已經明白了。
如果說深淵是一個大型的國家機構的話，那麼當初參與進達爾維亞大陸和邪神舊神兩方面的斗爭之中，其性質基本上和年底沖業務沒有什麼差別。
只不過，這更多的處于被動的本能傾向。
並非是什麼主觀考慮。
不過，仔細想了想，艾倫又覺得，可能【深淵意識】並沒有什麼想法，但是生活在深淵之中的魔鬼大君、惡魔領主等一系列的家伙肯定是打過這方面的主意的。
雖然不知道他們在這之中究竟付出了多少，但是肯定是出了一份力的。
「好吧，也就是說，我們最後面臨的是邪神，舊神，深淵，三方面的夾擊對吧？」
艾倫長長的嘆了口氣，然後扶著額頭，用一種不知道說什麼好的語氣說道。
「沒錯。」
凱撒似乎對于當初的情況有些無奈，神情苦澀的點了點頭。
「全面敗退？」
「差不多。」
「就沒有什麼支援？」
「有，但是主要的壓力還是在我們這邊。」
簡短的對話之後，艾倫也是大概搞清楚了當初這場災難的起因，心中的疑惑一下子去了大半。
剩下的，就是和當初那場曠日持久波及了無限多遠宇宙的戰爭怎麼結束，以及結束之後的了。
「所以，最後的戰局的結果是什麼？」
雷納德開口問道，腦袋微微側著，極為好奇。
倒不是說在已經知道前因和後果以及最終答案的情況下，他們不能從中推斷出來最後的結局。
而是他想要得到最準確的消息罷了。
「大敗退場。」
凱撒面色平靜，但口中吐出的簡單幾個字卻不知道隱藏了多少的腥風血雨。
「那一定損失不小。」
咂了咂嘴，雷納德最終只是吐出了這樣的幾個字。
「我們的文明，我們的世界，已經立于整個無限多遠宇宙虛海的最頂端了嗎？」
思考著凱撒之前說的主要壓力在他們這邊，以及之前話語中表現出來的統御諸天的霸氣，艾倫不由得提出了這樣的疑問。
從目前已知的消息而言，毫無疑問，達爾維亞大陸所代表的文明所具備的力量體系，在整個無限多元宇宙虛海之中也不容小覷，甚至是可以說站在了最頂端。
但是，這樣結果，都是從已知之中推斷出來的，事實的真相究竟是怎麼樣的，沒有人知道。
艾倫願意為達爾維亞大陸所代表的文明而自豪，為他們的先輩走出來的一條通天大道而驕傲，但是他並非是自高自大之輩。
他很難相信，在無窮無盡的世界之中，只有他們一個文明登臨至高，攀爬到了頂點。
這無論是從概率學、還是從社會學，都是不科學的。
所以，艾倫很好奇，凱撒會給出他怎樣的答案。
如果是，那為什麼他們當初大敗之後再度從不可知、不可言、不可窺測的未知之地中回來之後，無限多元宇宙虛海還是一副欣欣向榮的模樣，並沒有千瘡百孔。
當然，這並非是艾倫心態不好，希望其他的世界遭受苦難什麼的。
單單只是出于最基本的推測，如果當初達爾維亞大陸真的是凱撒說的那樣重要，那樣頂在了最前方的不可或缺，那麼他們失敗之後，跟隨他們的世界也應當找到清算和毀滅才對。
可從目前的狀況來看，情況似乎並沒有到那個地步。
可如果不是，那那些能夠和達爾維亞大陸文明所比肩的至高文明，又在什麼地方？
「我先給出答案吧。」
听到艾倫的問題，凱撒挑了挑眉，然後回答道︰「不知道。」
不知道，這算是什麼回答？
艾倫一時間也懵了，明亮的眸子中閃爍著疑惑的神采。
「並非是這個問題沒有答案，而是我目前的層次還不到能夠了解那些東西的地步。」
凱撒不解釋還好，一解釋，艾倫更加不解了。
作為曙光帝國的皇帝，達爾維亞大陸的頂級勢力之一的主宰，雖然他還受到了諸多的束縛和掣肘，但是單從地位上而言的話，凱撒•查理斯已經站在了大陸的最頂端，是最尊貴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哪怕是教廷的最高領導人，有著在達爾維亞大陸全境傳教權利的教皇，也最多略高凱撒一頭，但不可能徹底超越，大體上而言還在一個層面上。
盡管，他們是神靈在人間的代言人。
可饒是凱撒已經到了這種層次，尊貴到了如斯地步，竟然還說他自己層次不夠。
這其中隱含的信息，足夠讓艾倫和雷納德兩個懂行人大喜一口冷氣，驚訝的難以自已。
「實力，地位？」
回過神來的艾倫極快的問道。
雖然他給出的問題極為簡潔，但是他相信，凱撒能夠明白。
「實力。」
果然，凱撒很贊賞的看了艾倫一眼，似乎欣喜于他能這麼快的抓住重點。
听到這話，艾倫和雷納德雖然仍然心驚，但是卻不如最初那般驚訝了。
雖然說黃金階的實力仍然不夠格什麼的依舊讓人心驚，但是總比起曙光帝國的皇帝什麼不夠格的好的多。
至少，前者雖然要求頗高但還能夠理解。
但是後者，那就純粹是無法觸及的標桿了。
說句實在的，如果是因為地位不夠什麼的而不夠格了解這種隱秘。
那麼達爾維亞大陸上，基本上也沒有人能夠了解了。
當然，如果出現那種橫壓一世、強絕無敵的絕代天驕的話，那還是有資格的。
但就這樣的情況，那簡直是可遇不可求，根本不具備參考價值。
「黃金階的實力還不夠嗎？」
雖然對于凱撒的回答表示理解，但是艾倫仍然忍不住的問道。
「不夠。」
「黃金階，雖然說已經達到了相當的高度，在超凡的體系中走出了極遙遠的距離，足以被稱為在世神聖。」
「但是，你要知道，在世神聖和真正的【神聖】，依然是有區別的。」
聞言，艾倫並沒有反對，而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從凱撒的這句話之中，他就已經可以听出一些東西了。
在超凡的世界里，【凡有言必被知】的特性是神靈的基礎特征，但是這並不代表，只有神靈才會具備這樣還能力。
某些奇物，某些隱秘，甚至只是某些言語，都可能具備這樣的特性。
所以，實力不夠就了解這些東西，並非是開拓眼界的好事，而是無法躲避的災禍。
等等……
想到這里，艾倫似乎是有些理解為什麼這方面的知識並沒有在世界上流傳了，也明白了為什麼凱撒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給他們說這些話了。
估模著，就是為了規避這種【凡有言必被知】的特性，才會這樣選擇。
對于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念頭，艾倫覺得很有道理，但是仔細一想，似乎也有些不對啊。
就算是害怕被知曉，怕被邪神舊神循著這樣的感應追過來砍，但在沒有確切指代的情況下，也不會造成這樣眼中的影響吧。
【凡有言必被知】的確很強勢。
但是在沒有確切指代，並沒有直述名姓的情況下，基本上是不會發動的。
除非，那位偉大存在提前在你身上投注了視線。
不然的話，幾乎不可能被感知到。
既然已經想到了這里，並且自己的思考得不出確切的答案，所以艾倫很自然的開始了提問。
「大陸之上，普通人並不知道這些隱秘，我們也需要到了白銀才能到這個地方來知道這些，是因為擔心被感知到嗎？」
凱撒對于艾倫沒有繼續追問之前的話題顯得有些驚訝，所以極為少見的愣了一下後才回答道。
「是這樣的。」
這時候，雷納德開口了，涉及到他的專業知識，他顯得極為困惑。
「不對啊，如果是因為擔心被感知到的話，直接省略去邪神和舊神的具體名號和形象特征，隱瞞祂們的教義理念以及祈禱動作和禱告詞，再刪除所有和祭祀他們的記載……」
一開始，雷納德還是表現的極為困惑，但是隨著自己越說下去，他的臉色就越難看。
因為，他已經知道問題在哪里了。
「明白了吧。」這時候，凱撒也是笑著問道雷納德。
「嗯，當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開，那麼後果就會朝著最壞的方向無可阻止的發展。」
雷納德臉色難看，語氣低沉的說道。
艾倫听到這里也是恍然大悟，知道了緣由。
並非是他們低估了人類的底線，而是正因為他們了解人類，明白群體是個什麼概念，所以他們愈發的知曉雷納德所言及的行為的後果。
無論是一個種族，一個國家，一個組織，一個勢力之中，真正的智謀高絕、聰明機智，具有極高的洞察力、果決的判斷力、豐富的知識儲備和能夠辨析是非的眼光的精英，只是少數。
更多的，還是那些碌碌無為、眼光短淺，閱歷淺薄，不辨是非的庸碌之輩。
雖然在絕大多數時候，那些智略過人的精英，可以以他們的見識，他們的能力引領著他們下面的那些庸碌之輩跟著他們前進。
但是在某些情況下，他們也會被民意所裹挾，成為只能在大勢之中起伏的無力之人。
畢竟，平平無奇和碌碌無為的庸碌之人，才是最龐大的主體。
而艾倫他們所明白的，正是這一點。
知情權是好的，但是毫無底線的知情權，那就是好心辦壞事了。
當沒有完善的邏輯思維、敏銳的判斷能力的普通人得知到世界的真相之後，他們第一時間想的，絕對並非是先祖的不易或者說居安思危什麼的。
他們想要的，必然是超凡的力量。
因為，追求強大，是銘刻在生命最深處的本能。
但是，他們的想法注定不能如願。
都不說超凡力量泛濫化對于國家體系的沖擊和對于社會生活的顛覆，單單是最基本的一點，就足以斷絕了他們對于超凡的渴望。
那就是，在避難期間的達爾維亞大陸，根本無法支撐一整個帝國的全民超凡化。
都不談論什麼超凡奇物、魔能器具、煉金魔藥什麼具體的資源，只是說最基本的魔能粒子濃度，就已經從根本上斷絕了大規模超凡者的奢望。
這麼多年來，帝國的超凡者團體數量一直維持在一個相對穩定的狀態，你以為是為什麼？
不就是因為世界不允許嗎？
帝國的財政，帝國的人力儲備，帝國的國力，都可以支撐更加龐大的超凡者數量。
但可惜的是，達爾維亞大陸稀薄的魔能環境，讓所有的希望變成了奢望。
全民超凡化既然是一個不可能的幻想，那麼當所有人知道了歷史，知道了超凡而可望不可得之後，就會迎來唯一的結果。
社會動蕩，戰亂重啟。
原本穩定的大陸勢力版圖再一次開始變換，並且極為劇烈。
當然，這都算好的了，畢竟如果只是這樣的話，帝國在教廷的幫助下可能會元氣大傷，但是還能夠活下來，並且有恢復的可能。
但這期間，只要有人不安好心的煽風點火，在其中制造輿論、引導沖突，那麼勢態就會不斷擴大，並且朝著無法控制的境地一路狂奔。
而這並非是什麼不可能的妄想，而是再可能不過的推測了。
畢竟，和平時期那些邪教、恐怖分子、分裂主義者都敢搞事情，試圖顛覆帝國政權。
在那樣的天賜良機之下，他們更是不會吝于犧牲了。
畢竟，能走上這條路的，腦子都不怎麼正常。燃燒自己、照亮未來什麼的，對于他們而言完全沒有什麼難度。
並且，這並非是只是帝國的事情。
當帝國陷入戰火，陷入紛亂的時候，它就會如同一個巨大無比的旋渦，開始旋轉，吞噬周遭的一切，將整個達爾維亞大陸都拉下水。
這是絕對的趨勢，是極為可能的結果。
況且，甚至到了最後，那些沒有希望的家伙因為絕望而將邪神、舊神拉入場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啊！
雷納德之前說的先決條件那麼繁瑣，就已經說明了想要封鎖條件的難度。
如果將一切都封鎖在萌芽狀態，只是極少數的人知曉，那麼隱秘就不會輕易的擴大化。
但是如果想要斷水于大浪滔滔，阻狂潮于雪崩天傾。
那難度可就大了去了。
本來密不透風的密室出現了縫隙，那麼無論難度有多高，其中隱瞞的秘密也就不再隱秘了。
最多，只是時間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