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這古老斑駁的祭台上魔紋閃爍，其上道道符文流轉，七神的聖徽在空中流轉閃爍，還有著無數如刀、如劍、如星辰一般的印記在閃爍著無量光芒。
「知道這是什麼嗎？」
凱撒背對著兩人，語氣幽幽，帶著莫明的意味。
「不知道。」
艾倫和雷納德異口同聲的回答道。
雖然心中有著猜測，但是猜測在沒有得到證實之前始終只是猜測，並不算準。
所以，他們很誠實的給予了答復。
「這是【神聖封印】。」
凱撒轉過身來，對著艾倫和雷納德兩人說道。
無法控制的，艾倫和雷納德兩人臉上露出震驚的神情來。
嘴巴微張，瞳孔驟然收縮，眼瞼輕顫，臉部的肌肉不自覺的繃緊。
這樣的變動，對于按理說能夠完全控制身體的白銀階而言是極為不可思議的。
但是，它就是這樣確確實實的發生了。
這一切的一切，都表達出了兩人那種發自內心的震驚，那種毫不掩飾的驚訝。
「確切的說，這是【神聖封印】的一部分。」
好似一口氣沒有斷開一般，頓了一下，凱撒又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听到這里，艾倫和雷納德兩人心中的驚訝減弱了些許。
可饒是如此，那種驚訝至極的神情卻還是消失。
「【神聖封印】的陣基不在達爾維亞大陸上？」
艾倫有些詫異的開口，銳利的目光越過凱撒，看向他身後的那個古老祭壇。
「可以這麼說。」
凱撒點了點頭。
听完，艾倫若有所思。
說實話，艾倫並非是第一次見過【神聖封印】所形成的浩大外相，也並非是第一次領略到那種通天徹地的恐怖威能。
當初在格里亞城看望因為血脈覺醒而昏迷的休斯的時候，艾倫就已經機緣巧合的見過了那通天徹地的光柱，那上接穹天寰宇，下連六合八荒的【神聖封印】。
之前，【神聖封印】部分接觸的時候，艾倫又見過了一次那種顯現威能的浩瀚景象。
對于【神聖封印】，艾倫雖然說了解的不多，但也不是一無所知。
但可惜的是，都只是皮毛。
艾倫不是沒有想過了解更多，例如【神聖封印】的根基在哪？運轉方式如何？防御機制究竟是怎樣……
這些，艾倫都產生過好奇。
但是考慮到【神聖封印】的制造者是那些將自己的身影鐫刻在神話傳說之中的傳奇和諸神。
艾倫就熄了這樣的心思。
畢竟，好奇心害死貓的例子，可不再少數。
雖然艾倫覺得，那些站立在超凡體系頂端的至高者共同合作設立的東西，不可能連簡單的敵我識別都做不好。
但要是萬一被判定居心不良，那他也沒法說理。
所以，在兩次心神拔高，靈合天地的期間，艾倫都只是默默的看著，並沒有做出更多舉動。
並非是不能，而是不敢。
不過艾倫從這麼兩次的難得的經歷中也大概了解了一些東西。
比如，那些構建了整個【神聖封印】的陣基可能存在的地方。
而帝都，就是其中之一。
艾倫對于這個結論也是無比自信的，畢竟無論是出于政治上的因素還是出于地理上的考慮，又或者是他的親眼所見，都讓他堅信【神聖封印】的陣基之一定然在這里。
不過，之前他來到帝都之後，並沒有在預料之中的發現這樣的可能。
他並沒有認為自己判斷錯誤從而垂頭喪氣，他只是以為，籠罩了整個帝都的大型法陣太過玄妙，讓他無法察覺絲毫的異樣。
但是現在看來，這樣的想法有失公允啊！
法陣的根基本就不在帝都之中，他又怎麼可能發現異樣。
完全是找錯了方向嘛。
「陛下，您叫我們來這里的原因是？」
見到艾倫似乎想到了什麼，雷納德接過了話頭，開口問道。
「告訴你們一些事情，一些到了你們這個層次，都應該知道的事情。」
凱撒深深地看了二人一眼，語氣深沉。
見狀，艾倫和雷納德兩人並沒有急著打斷對方，而是安靜的傾听了下去。
「在此之前，你們對于【神聖封印】了解的不多吧。」
「想必，你們也是積攢了很多的疑惑。」
雷納德點了點頭，回答道︰「是的，在知道【神聖封印】的存在之後，我就試圖了解過這方面的知識。」
「但是奇怪的是，關于這方面的消息似乎是被人封鎖了一般，沒有絲毫的流傳在外。」
「當然不是沒有人不知道，但是他們都似乎是擔憂著什麼一般，並沒有給予我確切的回答，只是說著時機未到。」
艾倫在一旁，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附和著雷納德的話語。
「你們想過這是為什麼沒有嗎？」
凱撒好似在引導著兩人，又仿佛是在期待著兩人的回答。
「如果只是帝國上層對于下面的知識封鎖，絕不可能到達這樣的程度，這樣嚴謹而密不透風的境地。」
「想要做到這一點，那只能說明擅自打破規定，會面臨極為恐怖的後果。」
「恐怖到他們無法承受的地步。」
「而這樣的大恐怖，不是帝國能夠給予的。」
艾倫開口，給出了自己的回復。
凱撒並沒有反駁，但是也沒有默認，他只是又給出了另一個問題。
「那你覺得，這樣的恐怖是什麼？」
鋒利的眸光沉凝，好似水銀瀉地，帶著濃重的壓迫感，艾倫微微仰頭，看向凱撒身後的方向，語氣幽幽，「應該，就是【神聖封印】所防備的那些吧。」
雷納德神情凝重，眸光凜冽，等待著凱撒的回答。
「你說的沒錯。」
忽而，短暫的沉默之後，凱撒點了點頭，語氣沉重的回答道。
「不過，有一點你們可能不知道。」
「【神聖封印】，封印的是我們自己，而不是其他。」
凱撒轉頭看向祭壇的方向，語氣中帶著淡淡的悵然和失落。
好似，在懷念著什麼。
「為什麼？」
艾倫問道，並沒有憤恨，只是一種很平靜的疑惑，無關其他，只是對于最終答案的疑惑。
「想听一個故事嗎？」
艾倫和雷納德默不作聲的點了點頭，給出了自己的回應。
「在很久很久之前，在無限多元宇宙虛海之中，有一座寬廣無邊，廣袤不差那些浩瀚宇宙的大陸。」
「那上面，生活著有許多的種族。」
「矮人、精靈、龍族、娜迦、山嶺巨人、上古泰坦……」
「他們之間有著紛爭、沖突，也有著往來、貿易，有時戰火連天，有時保持平靜。」
「超凡的力量在這里萌芽，超越極限的精彩在這里爆炸，這並非是理想中的美好世界，但也並非毫無希望的人間煉獄。」
「漸漸的，隨著時間的流逝，一個個種族，一個個國家，一個個勢力發展壯大，他們所擁有的力量也愈發的強悍。」
「他們突破了維度屏障，打開了世界晶壁，開始朝著世界之外探索，無數維度，無窮宇宙，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他們開始和諸天萬界交流，開始在無窮宇宙探索，他們的腳步愈發的遙遠，開始囊括起這個無邊無際的無限多元宇宙來。」
一開始，講述故事的凱撒臉上還帶著淡淡的微笑，追憶和緬懷，似乎在回望歷史的光輝歲月。
只是到了後來的時候，這樣的笑容開始收斂，眼神中的光輝也開始漸漸沉寂。
在這一刻，他的語氣，更是罕見的變得有些低沉，帶著一種深深地嘆息。
「但是，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的。」
听到這話，艾倫和雷納德本能地就知道高潮即將來臨，不由得更加的打起精神，豎起耳朵準備傾听。
「某一次，一位在無限多遠宇宙之中探索的頗負盛名的位面冒險者，進入到了一個被邪神侵蝕的徹徹底底的世界中，遇見了那種扭曲了理智、崩潰了秩序的大恐怖。」
「他在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不對，拼盡一切努力逃離了那個位面，回到了自己的家鄉，那個廣袤無邊的大陸。」
「但他不知道的是，這一切，都是對方故意的放縱。」
故事說道這里，艾倫和雷納德兩人的臉色陰沉了許多，變得難看起來。
雖然凱撒說是講故事，但兩人可沒有人會覺得這真的只是一個故事。
所以答案很明顯了，這是歷史，是被遺忘或者說被掩蓋的過去，是真真正正發生過的事件。
「順著那位冒險家所留下的痕跡，邪神很容易的將目光投射向了他所經過的位面，看見了那些彼此連通交流的世界。」
「當然，最重要的，祂看見了那個廣袤無邊的大陸，那個連接了無數世界位面的核心。」
「然後，戰爭，就開始了！」
低沉沙啞的嗓音，卻好似有無數的刀劍火光在其中醞釀，有無數的廝殺吼叫在其中奏響。
濃烈的鐵銹味，好似在一瞬間投過了時間的阻隔，從遠古降臨現實，出現在了此處。
激烈的金屬踫撞聲，更是宛如實質，隱隱在這空中響起。
定楮看去，艾倫才發現這並非是虛妄的錯覺。
遠方的祭台之上各種聖痕、印記光輝大放，隱隱之間有旌旗獵獵，狂風呼嘯。
好似來自戰場的風沙在一瞬間飛揚，夾雜著鐵銹的血腥味、濃烈的硝煙味，還有那種揮之不去的狂暴魔能波動出現在了艾倫的精神之海中，給予了他最真實的第一視覺體驗。
好似一瞬，又仿佛許久，艾倫才緩過神來，臉色略微有些蒼白。
在他身旁並肩而立的雷納德，臉色也沒有往常淡定，蒼白的膚色將原本的黑眼圈凸顯的更加嚴重了。
小口而頻繁的呼吸著，艾倫竭力緩解著心髒的急速跳動。
哪怕是【鋼鐵意志】，哪怕是在戰場之上走過，在生死之間舞過的心靈，在見到那樣宏大的「真實」之後，也不得不做出反應，而不能當做視若無睹。
畢竟，那種以無窮世界為戰場，以無數族群為軍隊，戰在虛空八方，縱橫在宇宙星海的浩大景象，實在是讓人不得不生出偌大的感慨，以至于動搖心神。
這無關于心性意志，只是被打破常理的超出常規的強橫暴力打開眼界之後，所應該具有的本能震撼和激動。
「那是什麼？」
過了數息，好似終于從那種宛如真實，好似千軍萬馬踏星河，至高存在戰多元的宏偉之中月兌離的艾倫，開口問道。
他的聲音，莫明的有些沙啞干澀，好似干枯了許久的朽木，摩擦著發出令人起雞皮疙瘩的聲音。
開口的那一剎，艾倫都被下了一跳。
就仿佛，只是在短短的一瞬間，他好似真的經歷了千百歲月，無窮變遷。
然後下一刻，他就反應了過來。
這只是因為之前他過于激動，心髒急速跳動倒是血液加速流轉，血液溫度上升，進而導致的喉頭干澀的正常現象。
並沒有什麼大礙。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凱撒淡然的回答道，似乎並不吃驚。
「那是當年的實況？」
頓了半響，喉腔已經被濕潤過之後，艾倫用一種仍顯得干澀但卻不再刺耳的語調問道。
「是，也不是。」
凱撒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沒有故弄玄虛，凱撒繼續說了下去。
「祭壇之中有著當年的實況記錄，但是你們看見的，都是被剪輯和刪減過的修改版。」
「倒不是為了隱瞞什麼，而是如果真的給你們一刀不剪的原版記錄的話，你們的大腦，就會向西瓜一樣。」
凱撒說著比劃了一下，做出一個雙手環抱手勢，然後，嘴角露出一個戲謔的微笑。
「砰的一聲爆炸開來。」
這話雖然說得平淡，並沒有特別的裝飾修辭，他本身也並沒有故意做什麼嚇人的動作。
但這話說出口的那一剎那，艾倫和雷納德兩人卻也是源自內心的感到頭皮發麻。
「知道為什麼嗎？」凱撒開口問道，但似乎並不在乎兩人的答案，就自顧自的接著說了下去。「因為你們，和留下這些記錄的存在，相差的太遠了！」
「越是超凡的生命，越是偉岸的至高，他們所擁有的視角也愈合下位者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