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特洛普的解釋,艾倫自然是明白了過來,知道自己之前為什麼沒有發現不對勁了。
誠然,他的確是在揮刀的時候,感受到了那種若有若無的阻隔,那種好似拉扯一般的束縛。
但是那種力量對他而言,根本微不足道。
所以,艾倫雖然感知到了,但也只是將之視為如同風阻一般的力量罷了,並沒有太過重視。
「所以,約翰遜他們已經在擂台上的法陣動了手腳,然後準備在比斗的時候制造出一副來不及收手的意外情況?」
艾倫抬頭,開口說道。
雖然是疑問的局勢,但是其中卻滿是肯定,仿佛他已經有了萬分的把握一般。
「應該是這樣。」
對于艾倫的猜測,特洛普點了點頭。
「如果是故意傷殘,那麼哪怕是特洛普,哪怕他背後還有人支持,他也討不了什麼好。」
「可如果是機緣巧合造成的意外,那麼這其中就有了足夠的輾轉余地了。」
一旁的雷納德面色有些疑惑,忍不住的開口問道。
「可即便是這樣,約翰遜應當也不怎麼方便月兌身吧?」
對于雷納德的問題,特洛普只是笑了笑。
「你太小看他們了,這其中可以說道的名頭,那可就多了去了。」
看著兩人好奇的神色,見狀,特洛普也稍稍深入的解釋了一下。
「比如說,約翰遜可以主動認罰,給出足夠的賠償,然後主動請求發配,鎮守禁地。」
「在給出了足夠的賠償,又遞出了一個恰當的台階的情況下,這件事很可能大事化小。」
「大事化小之後,在打幾回嘴炮,這件事基本上就可以這麼過去了。」
看著特洛普嘴角不屑的冷笑,艾倫和雷納德對視一眼,「就這麼簡單?」
「簡單,不,這一點也不簡單。」
特洛普見了兩人的神情,稍一思索,大概就知道問題出現在哪了。
「你們是不是覺得對方付出的代價太輕了啊?」
「嗯。」艾倫和雷納德同時點了點頭。
「你們如今雖然已經成就了白銀的位格,但是對于這個世界的了解,終究還是太少了。」
特洛普嘆了口氣,意味莫明的說道。
艾倫和雷納德耐心的等待著對方的講解,並沒有反駁的意思。
因為,他們對于對方的說法,並沒有什麼反對的意思。畢竟說實話,他們如今的確是實力有余,但是底蘊不足。
這個底蘊,並不單指超凡材料、金錢、魔具、人脈等資源,還指的是知識這種最寶貴的資源。
有些東西,可能對于白銀階的東西是常識,是理所應當的應該明白的。但是他們兩因為進入這個層面時間太短的緣故,一向是有些缺漏。
就比如現在,光從特洛普的語氣中他們就明白對方之前的那一番推斷定然不簡單,但是相關信息的匱乏卻讓他們不知道問題究竟出現在哪里。
特洛普似乎也知道艾倫兩人的情況,所以只是嘆息一聲後,就再度打起精神來給兩人進行講解,「那什麼賠償都還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自請鎮守禁地的懲罰。」
「你們知道什麼事禁地嗎?」
這個問題乍一听十分簡單,就是一個簡單的名詞解釋。但是艾倫和雷納德听了之後,卻是面色微變,半響沒有開口。
因為他們突然發現,雖然他們在此前就已經接觸過禁地的存在,但是他們卻對于這些禁地知之甚少。
甚至可以說,除了名字和大致的方位,基本上就不知道其他的了。
不說什麼來龍去脈,形成的原因這些深入的東西,單就是最基礎的情報,都沒有多少。
不過,艾倫並沒有就此放棄。
雖然他從書本上了解的知識少,但是他實踐得到的信息多啊。
雖然對于其他的禁地並不了解,可有一個禁地,艾倫卻絕對算不上陌生。
那就是,造成了艾倫不合常理的恐怖戰力的開端,骸骨之森。
冰封要塞,骸骨之森,不死游騎。
這三個名詞,對于別人而言,可能只是簡簡單單的詞語。但是對于艾倫而言,卻代表著一段值得銘記的過去。
當初的那一段北上支援的時光,雖然不長,但是艾倫卻在這期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雖然說積攢的技能點可以在任何時候都將艾倫的技能提升起來,達到一個極高的層次。
但只有經歷過生死之間的磨難,絕望和希望之間的璀璨,才能夠鑄就極致的輝煌。
技巧可以速成,但是信念和意志卻無法拔苗助長。
沒有那一次的經歷,艾倫的技巧可能在堆積之下達到如今的層次。
但是他的信念、意志,乃至于心靈境界,都不可能達到現今這一步,也不可能達成以黑鐵位格戰力超拔白銀之上的超凡成就。
可能現在,艾倫最多不過白銀階巔峰的戰力。雖然依舊看似很高,但是其中卻有著質的差別。
由此可見,當初的那一次經歷,給艾倫留下了多麼深刻的印象了。
「是因為那些禁地都和邪神有關嗎?」
艾倫只是稍微思索,腦海中就自動浮現出了無數線索。
不過,最重要的,還是那一句話。
那句哪怕過了再久,只要是響起,就會讓艾倫汗毛戰栗的話語。
「你以為,骸骨之森,埋葬的是誰的骸骨?」
雖然只是反問,但是答案早就不言而喻,早就浮現在了艾倫的心間。
所以,此刻听到特洛普的問題,艾倫最先響起的,就是這幾乎銘刻在了他靈魂深處的話語。
「很接近,但並非是正確的答案。」
特洛普似乎對于艾倫的反應如此之快有些意外,但仍然是微微搖了搖頭,並沒有給出肯定。
「這其中的秘密雖然還不能告訴你們,但不用心急,等到明日見過陛下之後,一切的疑問都將會得到答案。」
這已經不是艾倫和雷納德他們第一次听到這話了。
可饒是如此,再度听到這類似的話語,艾倫和雷納德也不由得心中感到有些沉重。
如果說之前只是雷厄姆的囑托,他們對于這背後隱秘的沉重還有些不好把握的話。
到了現在,經過了無數次的類似的話語洗禮之後,他們已經能夠深深明白,這背後隱藏的東西究竟有著怎樣的重量了。
也是因此,他們對于明天的會見,變得更加期待起來。
「禁地的成因不便多說,但你們可以知道的是,他們都是這個世界上極為凶險的地方,也是埋葬了大恐怖,大危機的地方。」
「達爾維亞大陸上的禁地有七處,能夠對我們國家造成直接影響的就有四處。」
「雖然听起來不多,但每一個都不可小覷。」
「每一個,都需要我們耗費極大的力量進行鎮壓和防守。」
特洛普神色嚴肅,語氣極為認真,絕沒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這四處地方,都有和黑潮類似一樣的天災嗎?」
雷納德問道。
能夠成為施法者的就沒有一個是傻子。所以雖然雷納德的反應較艾倫慢了一些,但仍然輕松的跟上了整個談話節奏,並在此時提出了一個極為重要的問題。
「嗯。」
特洛普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但正是這樣的姿態,更是讓艾倫和雷納德兩人心情沉重了不少。
他們兩都是見過大場面,在尸山血海中廝殺過的狠角色,並非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籠中鳥。
所以,見識過黑潮是怎樣一種恐怖的他們,更能領會和氣同級別的災難究竟意味著何種程度的恐怖。
「原來如此啊。」
雷納德兀自感嘆了一句,听到這話,艾倫不由得微微點頭。
雖然雷納德的話沒頭沒尾,但是艾倫依舊听懂了對方所要表達的意思。
搞清楚了禁地究竟意味著何種程度的危險之後,雷納德對于約翰遜為什麼會有信心月兌身也有了一定的理解了。
用前途和生死未卜的大風險給一個交代,給到時候只是他們計劃中重傷的艾倫一個交代,這種級別的誠意,完全說的過去。
如果對方無理取鬧、以勢壓人還好,但對方既然已經給出了交代,體現了誠意,艾倫他們也不可能抓著不放。
那樣最後,只會讓他們自己面上不好看。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特洛普冷笑一聲,語氣不善的說道。
「你們別以為他們會虧。既然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價,又是賠償,又是將自己的面子丟下來踩,那麼對方想要獲得的,就一定掃不到哪里去。」
說著,特洛普嘴角勾起的笑意愈發冷峻,帶著絲絲狠辣的弧度。
「如果艾倫被重傷,我敢肯定,那絕不是短時間可以好的。」
「常人有傷筋動骨一百天,我們雖然是超凡者,生命本質超凡,但是如果真的受了重傷,哪怕有著魔藥、治愈系法術的幫助,也不一定快得到哪去。」
「更何況,艾倫他本身還沒有真正的成就白銀階。」
听到這里,艾倫和雷納德悚然一驚,脊背發麻,仿佛想到了什麼。
他們已經明白特洛普的意思了。
艾倫雖然攻擊力超絕,但是他本身的境界和生命層次的確是一個巨大的短板。
只要艾倫受了重傷,傷到什麼地步暫且不說,但是一定需要耗費漫長的時間進行療養。
哪怕艾倫的體質已經達到了白銀階的層次,但只要艾倫一天沒有覺醒靈魂,誕生奇跡之力,拔高生命位格。他就一天沒有統合名為【艾倫】的個體,升華生命本質。
這種差別,不是簡單的屬性達標能夠彌補的。
就如同,同樣是一斤的重量,一斤鋼鐵和一斤岩石,這能比嗎?
真正的白銀階和此時的艾倫之間,基本上就是這種差別。
雖然艾倫有著【再生】的專長,但如果真到了那種情況,在沒有消磨對方殘留力量的情況下,哪怕是【再生】也不可能迅速發揮作用。
這樣一來二去,耗費的時間,精力,可就海了去了。
想到這里,艾倫和雷納德不得不為對方的狠辣感到心驚。
雖然對方的這一步不可能攔住艾倫太長的時間,但也不可能太短。
在平時的時候,艾倫自然是不會在意,有的是時間進行修養。
可在如今這種關鍵的時期,在如今這種一步先步步先的開拓期。
別人都在發瘋的往前趕,艾倫一個人原地踏步,甚至是還可能退步。
一來二去,這距離就拉開了。
要知道,【神聖封印】剛解封不久,但艾倫和雷納德、雷厄姆他們來到帝都的路上,就已經遭遇了四個新晉白銀階的狙殺。
雖然這四人不被他們放在眼里,但是已經足夠說明一些事情了。
世界巨變,成就白銀階的難度下降。
哪怕下降的不多,依舊保持了相當程度的難度。
但是,在標準降低,後備人才基數足夠龐大,資源足夠充沛的情況下,培養幾個白銀階,已經不像是過去那般遙不可及了。
哪怕並沒有實際的證據,僅僅只是猜測,但艾倫也能夠想象的到再過幾個月,世界上要多出多少個白銀階強者了。
估模著,至少要翻上三倍。
畢竟,這世界上能夠抵達黑鐵階極限的人可並不少。
只不過,因為時運不濟,天資不夠的情況下,他們未能如其他人一般成就偉大,鑄就奇跡。
其中有不少人是真的不夠格,無論是天資、毅力、亦或是其他。但也有不少人真真正正的在黑鐵階走到了極致,只差一線。
在這種情況下,在機緣到來的情況下,他們不可能把握不住這個機會。
所以說,光是翻三倍的預測,都還是保守估計的。
如果真要說的話,其實更高的倍數都有可能。
不過,這些只是猜測,在沒有真實的數據下並沒有太多的意義。
只能讓他們明白此後的大概局勢罷了。
艾倫忽然笑著開口說道,「他們為了對付我,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特洛普接話道︰「因為你本身的表現,已經足夠讓他們感受到威脅了。」
「他們好不容易將你爹弄消失了,可不想這個帝國再度出現一個修利亞斯。」
「畢竟,當初你父親給他們留下的印象,實在是太深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