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當我冷靜下來之後,我突然發現,他說的似乎是沒有錯。」
艾奇遜繼續說道。
「哪一點?」
雷厄姆皺了皺眉頭,似乎是有些驚訝。
「他說的還在為奧古斯都家族效力的那一句話。」
「喔,怎麼說?」
「這麼多年來,他似乎沒有對不起我們。」
雷厄姆看著艾奇遜,眯了眯眼,「可也只是你們。」
「道爾頓雖然與你們不和,但也是奧古斯都吧。」
艾奇遜回應道,「如果他真的心向蓋洛普的話,奧古斯都家族也不可能堅持這麼長的時間了。」
「雖然不說是直接敗落,但在這期間衰弱是一定的了。」
雷厄姆被艾奇遜的話說說服,同意似的點了點頭。
「接下來怎麼辦?」
看著陷入了沉思的雷厄姆,艾奇遜很自然的問道。
「你想怎麼樣?」
雷厄姆狀似隨意的問了一句,看似在詢問對方的意見,但是眼光深沉,如淵,如潭。
「阿博特之前的狀態你也看見了,接下來繼續審訊也不過是事倍功半,效率極低。」
「所以,我建議將阿博特暫且收押,過一段時間再進行審訊。」
「並且,每一次審訊的時候我都要在場。」
「最後,阿博特需要交給我們處理。」
艾奇遜自然知道雷厄姆話語中的試探,但仍舊直接的給出了自己的想法。
畢竟,現在的他沒有和對方打太極繞圈子的功夫。
「可以。」
雷厄姆想了想,並沒有反對。
「不過你要配合我們的人員對奧古斯都家族中和阿博特親近的人員進行抓捕收押,完成內部的清查分辨。」
「只有等到這一項流程走完之後,你們的人才可以被釋放。」
「好。」雷厄姆給了艾奇遜面子,艾奇遜也立即回報了同等的尊重。
達成一致之後,艾奇遜轉身就準備離開,開始準備收尾工作。
雷厄姆的這次行動,雖然大致給過他暗示,但是為了保密,並沒有給他詳細的信息和情報。
並且,艾奇遜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所以並沒有做出任何突兀的提前布置。
所以,艾奇遜現在要根據現下的狀況和情形,及時制定出一個可靠可行的收尾計劃來。
這樣的工作量,可不可謂不重啊。
「對了。」不過,還沒等艾奇遜走幾步,雷厄姆好似想起了什麼似的驚呼道。
「什麼事?」
艾奇遜轉過頭來,看著雷厄姆,眼神中滿是疑惑。
「等到今晚的事情忙完,對于奧古斯都家族的清洗大概也能完成了吧。」
「到了那時候,就不要浪費太多心力在奧古斯都家族上,多整理一下迪爾斯時期奧古斯都家族的檔案吧。」
「我覺得,那之中,應該有我們需要的東西。」
听到雷厄姆的囑托,艾奇遜鎮定的點了點頭,然後回應了一句,「好,沒問題。」
話畢,艾奇遜的影子迅速拉長,快步離開了這個位于地下的囚牢。
雷厄姆看著艾奇遜的離去,轉身看了眼還關押著阿博特的審訊室,並沒有進去,喚來了兩個刑部的精英進行看管後就轉身離開了這里。
夜色依舊濃郁的像是抹不開的墨跡,鋪灑在天地之間,籠罩了一切。
銀月依舊高掛,宛如淡漠無情的瞳孔注視這世間,看遍了一切的興衰與繁華。
但無論是罪惡還是正義,無論是混亂還是秩序,銀月都如同過往的歲月中一般,亙古不變的俯瞰人世的變遷,只是旁觀,並不參與。
而今夜,也是如此。
……
「啊,早上好。」
艾倫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走到院落,「看見」提著早餐坐在石桌石凳上的雷厄姆和雷納德兩人,打了個招呼。
「早上好。」
雷納德和雷厄姆兩人也是極為隨意的回應了一下艾倫。
「來,坐下吃。」
「你們先吃。」
艾倫擺了擺手,走到一旁的輿洗室完成了洗漱工作。
然後才走到兩人身旁,隨意的坐下,拿起了已經為他準備好的早餐。
在吃早飯的時候,三人似乎心中都有著事,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享用著食物。
艾倫一邊吃,一邊打量著兩人的面容。
雖然能看出的東西不多,但光是他們那有些微微皺起的眉頭,一看就知道難以開解的沉思,他就知道,他們也在思考昨晚的事情。
不要說昨晚只有雷厄姆一個人在場,為什麼雷納德和他也知道。
別問,問就是白銀階的敏銳感知。
就如同艾倫所想的那樣,直線距離都不過一公里的情況下,在雷厄姆沒有故意遮掩的情況下,他們和在場的雷厄姆看見的、听見的,能有什麼差別?
昨晚看似只有三個人在場,但是實際上,卻是有五個人。
哪怕,艾倫和雷納德距離現場的實際距離有點遠。
三人沉默著吃完了這頓食不知味的早餐,隨意的收拾了一下,就開始了交流。
「昨晚的事情都知道了吧。」
雷厄姆起了個話頭,對著艾倫兩人說道。
「嗯。」艾倫和雷納德點了點頭,直接的回應道。
「阿博特的問題你們怎麼看?」
雷厄姆看著艾倫和雷納德,好似閑談一般的問道。
「哪一方面?」
聞言,艾倫就知道雷厄姆又是在拉人下水了。
不過無論是從哪一個方面而言,他們都無法避而不談,所以艾倫也沒有打馬虎眼,只是問了問方向。
「如何從他的口中獲得更多的信息。」
艾倫有些疑惑,「什麼意思?」
「昨夜你們不是達成一致說要等一段時間再進行詢問嗎?」
正在一旁思考的雷納德聞言也是抬起頭來,面上有些不解。
「我們之所以要等一段時間,就是因為我們無法從阿博特的口中獲得更多的信息和隱秘了。」
「昨晚在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之後,阿博特就陷入了沉默,拒絕和我們談話。」
雷厄姆無奈的笑了笑,對著艾倫兩人攤了攤手。
如果不是不行的話,誰會願意在這個時候停下來啊。
畢竟,無論是什麼事情,都講究一個節奏。
審訊也同樣如此,節奏一打斷,就給了被審訊者喘息的機會,也將會大大的降低審訊的效率和成功率。
這樣一來,也許本能直接擊破嫌疑人心理底線的攻擊,就會出現停頓,給了對方調整的機會,從而功虧一簣。
而雷厄姆和阿博特昨夜的交流,也正是如此。
不過按道理來說,應當不至于這樣才對。
畢竟阿博特從一開擺出來的態度是積極配合的,而不是消極抵抗的。
也正是因為這樣,雷厄姆才會采取與平常完全不同的方式進行詢問。
只不過,這過程中,似乎出現了什麼紕漏。
「阿博特說過為什麼拒絕回答嗎?」
艾倫有些好奇,按照他昨夜一直旁听的情況來看,對方並沒有什麼狡辯的意圖,很是痛快的承認了一切。
但為什麼卡在了後面?這是個問題。
雷厄姆的臉色有些古怪,「他說,其余的東西要等到奧斯汀醒來才能說,並且要親口告訴奧斯汀。」
「這是為什麼?」雷納德問道。
「不知道。」雷厄姆給出了一個簡單的答復。
「行吧,也就是說暫時只能這樣了對吧?」
艾倫表現的有些隨意,似乎並沒有因此被破壞什麼好心情。
「是。」
雷厄姆肯定了艾倫的猜測。
「既然是這樣,那我們也不強求了,按照之前的規劃繼續吧。」
「反正我們弄著一出戲本來就是為了將內患消除,既然已經達成了目的,更進一步的深挖其中內情就放在後面吧。」
「至少,這件事現在並不緊急,不是嗎?」
艾倫給出了自己的意見,顯得很是輕松。
雷納德和雷厄姆對視了一眼,兩人都看見了對方眼中的意動。
「那也行。」
沉默了一會兒,雷厄姆也是同意了這個想法。
沒辦法,現在只能進行到這一部分,再怎麼心急也是沒法,所以說,只能按照對方說得來了。
畢竟,對方表現的挺配合的,只是早晚的問題罷了。
至于說對方是不是想著拖延時間從而獲得轉機,劫獄逃離什麼的,雷厄姆以自己和帝國大江南北的窮凶極惡罪犯斗智斗勇的經驗保證,就絕對不可能。
他從阿博特的面容和精氣神就可以看出,對方是徹底沒有什麼隱瞞的心思了,完完全全的配合,只等到奧斯汀醒來,將自己知道的東西告知給奧斯汀。
甚至他估模著,奧斯汀醒來的日子,就是他自殺的日子。
因為對于對方而言,當他將所有的一切講清楚說明白之後,他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阿博特,已經等不及去追隨當年的那些老伙計了。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雷厄姆並沒有什麼急迫的心思,只是早晚的問題。
反正迪爾諾城已經落在他們手里了,早一點晚一點也沒有什麼大問題。
而且,他們已經做到了目前的極致,要是再強求的話,那也只能從超凡的方面思考了。
不過問題是,白銀階的確是已經開始初步接觸靈魂,但他們對于靈魂的認知依舊是太過薄弱了。
只是對于普通人進行一下大腦表層信息的探測和淺層次記憶的修改還算是得心應手,一旦涉及到極為深刻的記憶,那就有些難度了。
如果對于超凡者,這難度更高。
誠然,阿博特只是一個資深的黑鐵階,在白銀階面前不過是反手可滅的存在。
但問題是,消滅阿博特容易,想要在阿博特的靈魂上動手卻極為困難。
至少,雷厄姆沒有完全的把握。
如果雷厄姆對阿博特的靈魂動手,都不說會不會對阿博特造成什麼傷害,單單是能夠獲取多少有用的信息都不好說。
雷厄姆想要獲悉的,自然是阿博特靈魂深處的保密信息,而這種東西,想要通過審問獲得,難,想要通過法術獲得,也同樣難。
就算雷厄姆僥幸能夠獲得一鱗半爪的殘缺,但更大的可能也是在雷厄姆順著這個線索找下去的時候,阿博特的身體靈魂直接產生應激反應,封鎖記憶。
甚至,如果阿博特的反應暴烈一些的話,自斷靈魂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走到這一步,都不說怎麼對艾奇遜和躺著的奧斯汀交代,單是因為阿博特的損傷而永遠無法補足信息,就足以讓雷厄姆頭疼了。
考慮到方方面面的因素,沒辦法,他們只能暫且擱置。
等到奧斯汀蘇醒,再來談談阿博特的問題。
「行,你們兩繼續聊,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想清楚了這一點,雷厄姆對著艾倫和雷納德兩人打了個招呼,就直接離開了。
艾倫和雷納德兩人站起身來和雷厄姆道別,然後坐下,進行著兩人間的交流。
只是這一次,就隱秘了許多了。
艾倫雖然沒有回復的完全,但這麼近的距離,進行一下以心靈網絡為基礎的二人聯絡還是沒有問題的。
「這一切的一切都起始于當初迪爾斯的死亡,雷納德,你說,當初的提爾羅斯家族和克里斯家族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啊?」
艾倫問道,語氣中有些不解。
「我也納悶啊,我怎麼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
雷納德也是有些無語的回了一句,「雖然他們兩家的實力相加遠大于奧古斯都家族,並且在這件事上也算是安排的天衣無縫。」
「但那又有什麼用,有些事情不需要證據。」
「殺了迪爾斯的確是爽快,並且展現了自己的實力,但也被皇帝記恨上了。」
「雖然過去了八年的時間,但終究是要還的。」
「而且這一還,還的整個家族都沒有了。」
「我也很好奇,他們是為什麼做出這個決定來的。」
艾倫點了點頭,「按照常理來講,的確是說不通。」
「除非,當初的迪爾斯掌握了什麼他們兩個家族不願被人知曉的隱秘。」
說到這里,艾倫和雷納德心下同時一驚,面面相覷,嘴唇蠕動,卻並沒有說出來。
「等吧,我有預感,這一切當奧斯汀醒來的時候都會得到解釋。」
艾倫驀然嘆了口氣,用一種略帶著唏噓的語氣說道。
雷納德點了點頭,然後話題一轉,「今天還看帝都的會議嗎?」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