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既然已經發出了消息,那就等著吧。」
艾倫聞言,也沒有強求。
反正,就算是強求也沒用。
「那既然這里已經沒有什麼看頭了,要不我們先離開吧,等到萊恩大師的消息傳回來之後再說。」
艾倫坐在奧斯汀的身旁,又仔細的看了眼這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家伙,覺得再看下去也不會有什麼新的變化了,所以對這雷納德提議似的說道。
不過,這一次,雷納德對于艾倫的意見,卻並沒有如往常那般直接同意了。
「嗯……艾倫,要不你再看看。」
雷納德用一種略微有些古怪的語氣說道,眼眸中噙著些許的笑意。
艾倫眼楮出了問題,自然是看不見雷納德神情的上的變化,但是艾倫的耳朵可沒有出現問題,他對于雷納德的語氣古怪,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聞言,他自然是明白,奧斯汀的身上,還有他沒有看出來的異樣。
雷納德沒有明說,主要是為了保存他的臉面,讓他不至于難堪。
「竟然還有蹊蹺。」
艾倫饒有興致的低聲說道,輕輕的搖了搖頭,似乎也是對于自己如今的遲鈍感到好笑。
「那等我再看看吧。」
「不過,如果我真的看不出來,你可不可能笑我啊。」
艾倫笑著說道,語氣溫和,並沒有那種常人被指責出錯誤的惱羞成怒。
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艾倫本就不是那種人。更何況,他和雷納德的情誼,也不是這種小事可以破壞的。
說著,艾倫的精神自然沉凝,顯現在身外,朝著奧斯汀的渾身上下探去。
無形物質,難以直接作用于物質界的精神力隨不如以往磅礡,但卻極為堅韌,本質奇高。
所以,艾倫的精神力下潛行為,並沒有受到太大的阻隔。
當然,這也是因為奧斯汀如今只是魔力初生,還沒有徹底的進階白銀,靈魂也未曾覺醒完全,被璀璨的輝光所籠罩。
要不然的話,哪怕艾倫在大難不死後精神修為更進一步,也不可能以尚未有完全的傷殘之軀肆無忌憚的探測一個白銀階超凡者。
也就是奧斯汀,因為本身的情況特異,讓艾倫抓住了機會。
只不過? 艾倫雖然能夠做到這一點,但是這樣的行為卻極其的耗費心力。
之前的時候,艾倫因為大致的過了一遍,並沒有在奧斯汀的身上發現什麼值得他全力出手的情況,所以並沒有走到這一步。
當然,這並非是因為艾倫不盡心盡力? 單單是因為他知道身旁還有人隨時準備著查漏補缺。
這不? 雷納德不就直接說出來了嗎。
艾倫的精神力在奧斯汀的身體中上下求索,一寸寸一點點的探測著奧斯汀的身體狀況,同時? 也在洞悉著白銀階的奧妙。
誠然? 奧斯汀的確沒有進入白銀階,甚至可以說,這個變化只是剛剛開始。
但是? 這種將入未入、將成未成的境況? 才是艾倫如此重視的原因。
因為? 只有在這種情況下,才能更加透徹、清晰的明悟白銀階的本質? 了解白銀階的真實。
從小處說? 這是為艾倫之後進階白銀打下了堅實的基礎,從大了說,如果有一天的境界和實力達到了可以將此時此刻的底蘊徹底轉化的地步,那麼,他對于整個超凡體系,也會有著高屋建瓴的卓絕見識。
甚至,另闢一道,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知不覺間,艾倫沉浸在了這靈魂從蒙昧混沌到拭去塵埃的輕靈過程,這身軀從普通一般到對魔能粒子親和的轉化,這精神力、氣血、生命力量等混合在一起鑄就魔力的轉化。
這一切的一切,都好似一副畫卷一般在艾倫的面前緩緩展開,讓他盡情的領會其中的精彩和奧妙。
「艾倫,艾倫!」
就在艾倫沉浸其中,無法自拔的時候,恍恍惚惚已經記不起自己最初是為何而來的「艾倫」好似听見了天空傳來的聲響。
那恍若洪鐘大呂、天雷滾滾一般的恐怖聲響,瞬間讓艾倫魂歸體內,讓他清醒過來。
「艾倫,沒事吧。」
雷納德關心的看了一眼艾倫,身旁法術靈光一閃而逝,一個由多種法術組成的復合檢測法術瞬間在艾倫上下一掃而過,將艾倫的情況清楚真實的反饋給了雷納德。
還沒完,雷納德還沒有等最終的結果出來,手中就已經先一步的做出了反應,從身上的空間魔具中取出了相應的魔藥。
而當那一到隱晦如星光的法術靈光驀然雷納德的額頭,將檢測結果的相關信息反饋給雷納德的時候,他也確定了,自己想的沒差。
艾倫,真的是用力過度,導致精神虧空。
還好,反應的夠快,並沒有傷到根基。
如果雷納德沒有果斷的將艾倫從那種奇幻的境界月兌離的話,艾倫還真說不好會受到什麼樣的傷害。
「還好,當好,沒有什麼大問題,只是有些頭暈。」
對于雷納德的關心,艾倫到沒有顯出什麼不妥,只是擺了擺手,悄然的換了口氣。
「要不,還是喝點藥吧?」
雷納德看著艾倫,試探性的問道。
「雷納德,你放心,我沒事。」
「相信我,此時此刻,我自己調養比喝藥要來得好。」
艾倫在空中搖擺的左手輕輕放下,將雷納德遞過來的魔藥有推了回去,他雙眼直視雷納德,雖然被白色的紗布所包裹,但面容神情卻也有著眼楮無礙時的二三分模樣。
艾倫的言語真摯,話語更是誠懇。
雷納德再勸了幾句,也是知道艾倫並沒有不好意思的推月兌,而是真的這樣想的。
所以,也就不再堅持。
「怎麼會這樣?」
雷納德右手一翻,一管琥珀色的晶瑩魔藥就消失不見,而口中卻是同時的問道。
「怪我,沒有想到奧斯汀現下的特殊情況。」
「此時的奧斯汀全心全意的都在進行白銀階的進化和升華,對于我這一道虛弱並且毫無惡意的精神力,並沒有太多的防備。」
「除了生命立場和精神力外泄自然形成的防護,並沒有太多的應激反應。」
「甚至,可能是因為奧斯汀潛意識的緣故,還在主動的朝我開放他身體的細微之處變故,引導我體會白銀階的奧妙。」
「所以……」說到這里,艾倫頓了一下,用一種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嘆氣的復雜語氣說道︰「我就不由得沉浸了進去,連我自己身體還沒有好轉都忘了。」
雷納德聞言點了點頭,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很簡單,就是一個郎有情,有個妾有意,然後干柴烈火,一點即燃。
當然,這也是他之前不小心忽略了一個關鍵,才造成了這種情況。
他去探查奧斯汀的狀況,和艾倫的待遇也是大致差不離的,畢竟奧斯汀對于他們兩人的信任的確不少。
不過,因為雷納德已經進階白銀的緣故,雖然他依舊能夠從奧斯汀的進階中獲得不少的好處。
但是他本身,卻難以在其中沉浸。
所以雷納德自然能夠做到念動即入,意動即出,沒有絲毫的阻礙和滯澀。
然後,雷納德又因為艾倫的出眾和不同凡俗,以及納在白銀階也可以說是首屈一指的戰斗力,以及那敏銳強悍到隱隱超出的精神意志,忘記了艾倫實際上還只是一個沒有進入白銀階的黑鐵階。
所以,也就忘了奧斯汀的情況,會對艾倫有著多大的吸引力。
誠然,艾倫不能以普通的黑鐵階衡量。甚至可以說,在很多方面,艾倫已經達到甚至超出了白銀階的範疇。
但是只要艾倫一天沒有破開那道屏障,實現了生命本質的飛躍和升華。
那麼進入白銀階的奧秘,就對著艾倫有著莫大的吸引力。
那些可以被言語訴說的東西到還好,艾倫有著足夠的定力。
但是,這種一個黑鐵階在他眼皮子下進階白銀,還將其中的每一個環節和奧秘都展現的清清楚楚的情況,艾倫還真抗拒不了。
再加上艾倫如今神衰體弱,精氣神不足,出現這種情況,也是理所當然的了。
「不說這個了,雷納德,你想要讓我看的,是不是奧斯汀靈魂之中的那縷氣息。」
在說完了此前的那一番話之後,艾倫停頓了一會兒,「看著」雷納德,用一種頗為復雜的語氣說道。
「嗯,你感覺到了?」
雷納德點了點頭,然後反應過來,還是言語最為實際,開口說道。
「你已經發現,並且還有余力提醒我,想必,奧斯汀的情況你弄得很明白吧?」
「但你仍然不敢開口,是不確定嗎?」
艾倫語氣略微犯苦,帶著些說不清的復雜。
听到艾倫的話,原本一直站在病床不遠處的雷納德疲憊的面容也是緩緩收斂,變得清明起來。
他抽過一把椅子,坐在了艾倫對面。
「你說的沒錯,我的確不敢確定。」
「我想知道你的意見。」
雷納德並沒有繞圈子,單刀直入最重要也是最關鍵的中心。
听聞這話,饒是艾倫心中早有預料,此時也不由得喟然長嘆,滿是唏噓。
「沒錯,是道爾頓。」
聲音輕微,卻如金石墜地,砸落在兩人心間,發出重重的回響聲。
「巴克大叔說奧斯汀沒錯對吧?」
「嗯。」
一問一答,然後,兩人又陷入了沉默。
說到這里,有些事情,已經很明顯了。
就連雷納德都能夠發現奧斯汀身上的不對勁,但是,巴克給出的回復,依舊是奧斯汀沒有大礙。
甚至是可能因禍得福。
要說對方沒有發現奧斯汀靈魂深處的那一縷不合本源的異樣氣息,艾倫是決然不會相信的。
雖然,雷納德發現此事大概率是佔了亡靈法師一脈對于血肉和靈魂的敏感,以及專精這兩道的恐怖學識的緣故。
但沒道理一個白銀階都能發現的事實,一個黃金階發現不了。
哪怕,這個白銀階專精此道,哪怕,這個黃金階是戰職者一脈。
別說巴克走的是聖騎士一道,是戰職者中的高富帥,是戰職者中的類施法者。
哪怕他是最普通的戰士,是那種最好走,最沒有門檻的大眾化職業上來的黃金階,那也能夠做到這一步。
畢竟,再差的黃金,那也是黃金,再好的白銀,那也是白銀。
兩者之間,始終隔著一條難以逾越的鴻溝。
那麼問題來了,為什麼巴克已經看出了奧斯汀的問題卻沒有出手,甚至給出的回答是因禍得福。
是單純的因為奧斯汀在道爾頓的攻擊下僥幸存活,所以才給出了這麼個形容嗎?
呵呵,如果真的這麼想,那就真的是不長眼了。
艾倫的眼楮雖然瞎了,但是他心靈的窗戶可沒有關閉。
奧斯汀靈魂深處的那道氣息,可不帶絲毫的殺伐之氣,有的,只是純粹的祥和和純粹。
不像是道爾頓身前和奧斯汀交手的殘留,也不像是道爾頓臨死之際的拼死一擊,更像是,一位長者對于家中晚輩最後的教導和饋贈。
這听起來可能有些令人難以置信,但是,這卻是艾倫最真實的感受。
想必,雷納德也是感知到了這樣的氣息,才會有些不敢相信吧。
「道爾頓……」沉默了良久,雷納德開口出聲,不過,話剛起了個頭,他就不知道如何繼續下去了。
艾倫感覺到雷納德的負責,略微平復了一下有些激蕩的心緒,盡量語氣平靜的說道,「這其中,可能還隱藏著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道爾頓,大概率也不是看上去的那般簡單。」
「不過,人死如燈滅,事情的真相究竟是怎樣的,現在已經難以知曉了。」
「估計只有等奧斯汀醒過來,估計我們才能一窺真實。」
說著,艾倫又嘆了口氣。
雷納德點了點頭,剛想附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得說道︰「如果奧斯汀不想說的話,也不要強求。」
「理應如此。」艾倫沉聲應答,「放心,我知道好歹。」
話畢,場中再度陷入沉默。
窗外,幽寂的黑暗靜靜蔓延,如水的靜默流淌蔓延,將整個院落籠罩在內,讓這屋內的光明顯得更加明亮。
艾倫坐在屋內,靜靠椅背,思緒萬千,不由得,又開始回憶起曾經和道爾頓交鋒的瞬間來。
想著想著,他忽然覺得,曾經的那些錯覺,可能,不僅僅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