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博特,很抱歉,讓你在一旁等了那麼久。」
奧斯汀略微點了點頭,表示了自己的歉意。
「沒事的少爺,我明白現在的情況,這樣的謹慎是極為必要的原則,這並沒有什麼。」
阿博特的臉上並沒有絲毫的怒氣,而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溫和笑意。
似乎,他對于之前幾人撇開他進行私下交流的事情並不在意。
奧斯汀再度微微躬身,與此同時,他深深的看了阿博特一眼。
阿博特的眸光清澈,面色鎮定自若,仿佛本身就是這樣想的一般,沒有絲毫其他的意圖。
奧斯汀並沒有看出更多的東西,一來因為他的的眸光極為隱晦,二來這眸光持續的時間也極為短暫。
但他卻並沒有繼續看下去的意思,因為,眼前並不是一個多麼合適的時機。
既然看不出對方有什麼問題,那麼只能看做是沒有問題。
而既然沒有問題,那麼對方話語的可信程度也就提升到了一個相當高的等級。
那麼在這種情況下,果斷的做出決定才是他需要做的事情。
在沒有確定之前,必要的懷疑和試探必不可少,這是極為穩妥的正確做法。
但事情的真實性已經被證實的情況下,這種手段就不需要了。
再一昧的拖延下去,那不叫謹慎,而是猶豫不決,錯失良機。
也正是因為這樣,奧斯汀下定決心,決定通過這看似袖珍但卻珍貴到極點的魔具進行空間穿梭。
說實話,他們之前並不是不想讓空間穿梭直接回去,偏要用這種緩慢到極點的方式趕回去。
但問題是,他們做不到這一點啊。
雖然,他們的隊伍中有著雷納德這樣一個白銀階施法者的存在。
甚至于雷納德因為從密庫中得到了不少好處的緣故,已經擺月兌了新進白銀的尷尬地位,實力較之前更勝一籌。
但哪怕是這樣,雷納德也無法做到這一點。
他們留在迪爾諾城院落之中的接引法陣,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根本沒有產生回應。
雷納德哪怕布置好了相關的【短距離空間傳送法陣】,也做好了一切的準備。
但是他和奧斯汀協力布置的【接引法陣】就是不與之呼應,這叫他怎麼辦。
白銀階施法者較戰職者先一步觸及到空間的範疇,這是事實。
【閃現】這一法術是白銀階法師最基本也是最有代表性的法術之一這也是事實。
但這並不意味著,白銀階法師可以單憑自身空間穿梭數十里,還沒有絲毫的偏差。
如果真的能夠做到這一點的話,他們也不再是白銀階了。
白銀階法師想要達成空間穿梭數十公里這一成就,只能憑借強大的魔具和精心準備的法陣。
但問題就在于這一點。
雷納德做好了一切法陣的準備,隨時可以破開虛空,但最關鍵的空間道標卻是出了問題。
要知道,空間穿梭看起來簡單,其實簡單點說只需要三步,打開虛空,進入虛空,走出虛空。
雷納德已經做好了用法陣擴大出力效率破開虛空的打算,也做好了進入虛空之後給其他人的防護措施。
但最後的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卻無法達成。
他們留在院落里的【接引法陣】也不知道是本身出了差錯還是被人屏蔽隔離,根本沒有一點反響。
如果他們直接進行空間穿梭的話,沒有準確空間道標的他們,要麼是措施到達極限之後被空間風暴撕碎,要麼是在時間即將抵達極限之前踫運氣直接出去,出現在千米高空都算是雲氣好的了,如果出現在什麼地底,那就是一瞬間被恐怖到極點的壓力壓得粉身碎骨的下場。
如果運氣更好一點的話,可能出現在地面,甚至可能直接在迪爾諾城之中。
但問題是,沒有他們院落里布置的相關法陣的遮掩,他們出現的那一刻就已經暴露了好吧。
別說是去營救艾倫,他們自己能不能在在各方窺伺的情況下安穩無恙還不好說。
所以,這條道路從一開始就被他們放棄了。
雖然一路跑回去時間花費比較多,但安全性卻比不知道缺少了最關鍵一部分的空間傳送好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當然,這也是他們對于艾倫有著相當的信心。
如若不然的話,他們哪怕拼著自己等人剛到手的珍貴魔具不要,那也是要發瘋一樣往回趕的。
兵貴神速,這是一個放之四海而皆準的道理。
但這不是還沒有到最危險的情況嗎。
你看,他們的下屬都還沒有給他們法求救的信息,這不是說明局勢還比較穩定嗎。
嗯?
奧斯汀突然覺得好像哪里不對,心神下意識的凝實,精神勾連懷中的聯絡裝置,朝著身在迪爾諾城之中的艾倫發送消息。
不過,這消息發出之後宛如石沉大海,沒有絲毫的回應。
奧斯汀的面色沉寂了許多,但面不改色,轉換了聯絡對象,向著仍然在迪爾諾城院落之中的下屬發出消息。
但令人失望的是,依舊沒有回應。
【出事了。】
奧斯汀心中有些焦急。
他相信,如果不是情況危急到了極點,那麼對方不會連回復他消息的時間都沒有。
畢竟,戰時保持聯絡這是一個無論在哪也算得上極為重要的原則。
哪怕艾倫此時因為激戰而沒有時間回應,但他那些下屬卻不會忽視來自他的信息,在地下室指揮的他們,有著足夠的時間和精力回復來自他的消息。
當然,這也可能是對方用了什麼屏蔽之類的手段,阻攔了消息的傳遞。
畢竟這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
連【接引法陣】和他們之間的聯絡都可以斷絕,還有什麼不能夠斬斷的。蘊藏著消息的魔能波動雖然難以攔截,但其難度也就和之前雷納德親手布置的【接引法陣】持平罷了。
而且,他們手中的單兵戰術聯絡器可不是帝國裝備部的那種精品,而是通過其他途徑得來的。
雖然安全性的確是有了保證,可以確定其中沒有人在其中留下後門。
但保證了安全性,這實用性就差了幾分。
如果說他們用帝國出品的單兵戰術聯絡儀進行交流可以動用被加持增幅過的心靈網絡的話,那麼這種東西就是真真正正的精神傳訊。
雖然傳訊的範圍差不了多少,但是聯絡的穩定程度和對于屏蔽封鎖的抗性,那就差了遠了。
至少,如果他們用的是帝國的通訊儀的話,雷納德原地加持配合艾倫那遼闊高遠仿若蒼天的精神境界和強悍的靈魂本質,說不定還能夠打破對方的封鎖。
但現在的話,還是洗洗睡吧。
本來都沒有這個功能,那還玩什麼操作,連發揮的余地都沒有,也怪不得他們有心無力了。
「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回去吧。」
奧斯汀轉頭對著他人說道,語氣果決面色堅毅,但卻只能讓人感受到那種雷厲風行的決斷力,而並沒有那種心急如焚的擔憂。
他明白,一切的猜測和擔憂在此時都是多余的存在。
事實如何,需要他回去之後才能知曉。
與其因為擔憂將驚慌的情緒傳遞給其他人,還不如讓他一個人承受,穩定軍心。
「好。」
雷納德似乎是感知到了什麼,同樣果斷的答應道。
不過一時半會兒他還真沒有想到艾倫那里出問題的可能性。
先不說艾倫如今的強悍戰力,單單是他們從接到消息就往回趕,算上折騰法陣未果的那些時間,到現在攏共也不到十分鐘。
要說形勢在這麼短的時間就變得危如累卵,他還真的無法相信。
這都是什麼樣的敵人,才能夠做到這一點啊。
怕不是對方派出了黃金階的戰力吧?
所以,雷納德雖然不知道奧斯汀的焦慮從何而來,但也並不會反對。
畢竟這時候的確是宜早不宜遲的。
而既然奧斯汀和雷納德,一個領導者,一個實力最強者都對這個決定沒有異議,那麼其他人自然不會反對。
所以所有人都是在瞬間同意了下來。
雷納德用【法師之手】將【虛空•絕對穿梭】置于身前,正準備調用魔力激活這法陣和指南針混合一體的魔具的時候。
嗡!
一道低沉的法術鳴音驀然響徹四野,回蕩在這寂靜的樹林之中。
「敵襲!」
高亢的音調從博爾的口中迸射而出,滾滾咆哮,宛如雷霆。
……
迪爾諾城之中,奧斯汀等人用作臨時駐地,也是目前基地的庭院之外。
在一輛好似指揮車輛的蒸汽戰車旁,艾倫和道爾頓相對而坐。
「你的目的,是奧斯汀他們?」
雖然是疑問的句式,但從艾倫口中說出的卻是肯定的語氣。
艾倫眸光內斂,看似平靜無波,但自有一種壓抑的氣氛散發而出。
如天傾、如山崩,蓄而不懈,引而不發。
艾倫長刀置膝,雙手好似隨意一般的放在刀鞘和刀柄之上,並沒有拔刀相向的意圖,但身體自然而然的前傾,卻仿佛猛虎捕食,透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危險。
不過,坐在他對面的道爾頓卻仿佛什麼都沒有感覺到一般,提起剛被隨從擺放好的茶具,開始斟茶倒水。
「很意外嗎?」
道爾頓的話語不急不緩,專心的捯飭著自己眼前的茶具。
他的動作極為流暢,有一種賞心悅目的美感,好似沉浸此道多年的茶客。
但看著道爾頓那蠟黃中帶著一絲詭異潮紅的臉色,以及對方那種雖然帶有絲絲暮氣卻依舊英武霸道的強硬氣概,艾倫還真無法將對方的形象和他印象中那種清風雅致的雅士重合。
「不,應當說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吧。」
「畢竟,如果做出這一切的人叫做道爾頓•奧古斯都的話,那麼這並不算什麼不可能的事情。」
艾倫脊背筆挺,端坐不動,並沒有接過對方遞過來的茶盞的意思。
不過道爾頓看著艾倫的反應,似乎並沒有動怒的意思,他只是笑了笑,然後將飄散著氤氳茶氣和溫潤茶香的杯盞放在艾倫身前,然後自顧自的喝了起來。
飲罷,他面上的笑意更加溫和,「沒想到,你對我的評價這麼高。」
「這是當然的事情,先不說八年前逼得奧斯汀南下的那件事,單是在這八年間將奧古斯都家族穩穩的我在手中,平穩發展,這就足以證明了道爾頓先生的能力。」
「雖然那些蠢貨可能以為道爾頓先生不過如此,但我卻從來不會這樣。」
「誠然,在你的掌控下,奧古斯都家族中還有不服從的存在,但他們從未掌權,或者說權利旁落,對于你的威脅近乎于無。」
「他們存在的意義,只是給外界制造出一個家族有紛爭,並沒有全力以赴的假象。但他們也只是言論上的反對,根本沒有插手家族事務的權利。」
「而且,雖然看似奧古斯都家族如今軟弱了許多,沒有迪爾斯伯父當年對抗提爾羅斯家族和克里斯家族的氣概。」
「但是只要是明白人都知道這其中究竟是怎麼回事,的確,如今的奧古斯都家族不再如當初那般剛硬,但這並不意味著軟弱,只是一種不同的手段和理念。」
「至少這麼多年來,奧古斯都家族在關鍵的地方,從來沒有妥協過。」
「相反,還憑借著這種人畜無害的形象爭取到了相當的利益。雖說面子上的確有些瑕疵,但利益卻是實打實的。」
「這樣的一位奧古斯都家主,我又有什麼理由不重視呢?」
道爾頓深深的看了艾倫一眼,話鋒一轉,繼續之前的問題。
「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你不是已經心中有了答案了嗎?」
「怎麼,不試著去營救他們嗎?」
笑意再度浮現出來,溫和而富有感染力,好似之前的那一瞬間的凝視只是錯覺。
不過,艾倫卻並沒有動容。
他並沒有順著道爾頓的話回答,而是宛如自顧自的說道。
「說實話,我很好奇,你是怎麼找到這里的?」
「也很好奇你在我們之中究竟摻了多少沙子?」
「甚至想知道你在奧斯汀那里的謀劃究竟是什麼樣子?」
「但我最想知道的是。」艾倫眸光綻放,白金色的光輝璀璨,鋒利如刀,「究竟是什麼帶來的勇氣,讓你產生了可以在我面前三尺之地安然月兌身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