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里,奧斯汀不由得有些關心起密庫來。
雖然他對于這個密庫之內的東西並沒有如何看重,但終究是自己父親留下來的東西,哪怕是自己不要也不能被道爾頓拿了去。
奧斯汀看著艾奇遜開口問道,「艾奇遜大叔,密庫被打開過嗎?」
在听到艾倫和奧斯汀之前告述他其中詳情之後,艾奇遜也不由得陷入沉思,听到奧斯汀的話後才醒悟過來,頗為自信的回答道。
「少爺,老爺留下來的東西我們自然是看的極重的,雖然之前因為少爺沒有回來,我們無法打開密庫,但是卻能夠保證,沒有人開啟過密庫。」
奧斯汀不由得松了一口氣,略微放下心來。
但是這時候,艾奇遜的下一句話又讓奧斯汀把心吊了起來。
「只是……」
「怎麼了?」
奧斯汀連忙追問道。
「只是現在想來,道爾頓早就已經知道了密庫的相關消息,甚至可能是那些不該知道的其中的隱秘,要不然的話,他也不可能收集少爺的血液。」
「原本我還以為我們瞞過了道爾頓,將老爺交代的事項做的滴水不漏,但是現在看來,卻是早就出了差錯。」
奧斯汀听到艾奇遜這樣說,原本焦急的心態也是舒緩了些,笑著說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沒有什麼秘密永遠是秘密。」
不過,奧斯汀雖然並不放在心上,但是艾倫卻听出來了些問道。
「艾奇遜大叔,你的意思是,道爾頓不應當知道這個消息才對?」
艾倫有些遲疑的說出了這句話,深邃的眼神緊緊的放在艾奇遜的臉上,打量著對方的反應。
「沒錯。」
艾奇遜看了眼奧斯汀,臉色有些不好看的回答道。
「什麼意思?」奧斯汀似乎也明白了什麼,聲音中帶著些壓抑。
「當初老爺交代我們的時候,只有我們幾個老家伙在老爺的身旁,按照常理而言,道爾頓不可能知道其中的消息才對。」
說到這里,艾奇遜臉色鐵青,似乎也明白了什麼。
艾倫默不作聲,只是听著兩人的交流,並沒有插話的意思。
他將其中的不對點出來已經是極限了,至于其他的,是奧古斯都家族內部的紛爭,不是他能夠參與的。
不過,雖然面上平靜,但是心下卻是震驚不已。
雖然已經盡可能的高估了道爾頓的手段和心性,甚至一度認為這次任務的最難指出在于道爾頓,這個不過黑鐵階的超凡者。
但是直到現在,艾倫才真正明白,弒兄殺佷上位,並且以一己之力斡旋于兩大家族之間的強人,究竟有多麼強悍。
畢竟旁的不說,能夠把這些對上一代槍焰伯爵忠心耿耿的某位老兄弟也收為己用,並且沒有露出絲毫的破綻,這種手段,就已經非凡。
而且最重要的,無論是艾奇遜還是奧斯汀這麼多年來都沒有發現絲毫的不對,這就更考驗手腕功夫了。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怎麼做到的,但是心中,艾倫對于對方評價再度調高了些許。
說實話,如果不是奧斯汀和對方有著生死大仇,艾倫很樂意結交一下這種狠人。
哪怕這是個偉力歸于己身的超凡時代,但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在沒有擁有超月兌一切的力量之前,這種權謀心術之類的東西,還是很有了解的必要的。
畢竟,只要還生活在這個社會中,只要與這個社會體系還有所牽連,就免不了牽扯其中。
只不過,當有了足夠的實力的時候,艾倫有著拒絕一切不妥的底氣。
而現在,只能在規則中輾轉騰挪,無法肆意妄為。
艾倫低頭,想著道爾頓如今對于他們現在處境有著幾分熟知,以及接下來的處境究竟該如何。
而另一邊,奧斯汀和艾奇遜也開始討論究竟是背叛了他們。
如果說在之前的時候,兩人還是充滿自信,覺得自己勝算滿滿的話,現在的兩人就有些心憂忐忑了。
原本以為自己等人安排妥當,籌謀萬無一失,只待發動就可以一舉功成。
但是還沒有等他們準備好,就被狠狠的敲了一個悶棍。
他們一群相互信任、彼此扶持的老兄弟之中,竟然有人早就被道爾頓收買,成為了他們最厭惡也是最唾棄的叛徒。
這種突如其來的事實,這種幾乎可以算作晴天霹靂的消息,又怎麼讓他們不感到沮喪萬分。
連跟隨老爺從風雨中一路走來的老兄弟都可能叛變,還有什麼不可能發生的。
不過,奧斯汀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雖然被這個消息震動了一瞬,但還是快速的回過神來。
畢竟,這麼多年來他在北境,只是通過艾奇遜獲得迪爾諾城的相關信息,對于其他的叔伯,雖然還有所記憶,但是卻停留在八年之前。
這麼多年來未曾聯系了,他們之間的感情本就淡薄了許多。
又因為成為格里亞城地下世界巨頭之一,見多了生離死別,見多了背叛和忠誠,所以對于這一消息雖然震驚,但也能夠理解。
畢竟,迪爾斯•奧古斯都已經去世八年了。
他沒有理由指著一群八年前曾經幫著他逃離北境,保下一條命來的長輩。
但也僅此而已了,對方既然做出了選擇,那也要承擔後果。
大家都上了牌桌,那麼最終也是要看牌局才知道誰輸誰贏。
現在局勢未定,說的再多也是枉然。
只有贏到最後,他才能以勝利者的姿態去耀武揚威,嘲諷那些一路押大卻在最後跟錯了牌面的家伙。
「艾奇遜大叔,怎麼樣,想起來了嗎?」
听到這里,艾倫不由得稍稍回過神來,準備傾听艾奇遜的回答。
之前奧斯汀詢問艾奇遜心中有沒有懷疑的人選,但是艾奇遜因為驀然受到如此打擊的緣故,一時間有些失神,根本說不出個答案來。
見狀,奧斯汀也是略微的壓制了一下自己心急的姿態,給足了艾奇遜思考的時間。
這時候,也是得到答案的時刻了。
「如果要說的話,阿博特應當是最有嫌疑的。」
艾奇遜嘴唇蠕動了一下,但是最終還是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來。
听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奧斯汀不由得眼楮微眯,開始思考阿博特的可能性來。
艾倫倒是對此人不怎麼熟悉,開始朝著艾奇遜詢問其相關事項來。
艾奇遜看了奧斯汀一眼,發現對方並沒有阻止的意思,也是開始給艾倫講解器阿博特的性格來歷,以及近些年干過的事情。
「也就是,您覺得是你們放在阿博特哪里的眼線被發現了,然後被策反了?」
艾倫言簡意賅的做出了總結,看向奧斯汀的方向。
「怎麼樣,有沒有什麼想法。」
「並沒有,你要知道我這麼多年的精力都放在北境,放在培養自己的班底上。對于迪爾諾城,我的了解並不比你好多少。」
奧斯汀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說道。
艾倫再度轉頭,面朝艾奇遜,「艾奇遜大叔,那您懷疑他的理由是什麼呢?總不可能單單是憑借他在道爾頓身旁吧。」
「本來我對于阿博特,不,對于所有的老兄弟都是信任無比,沒有絲毫的懷疑的。」
「畢竟,如果真的有人投降了道爾頓,也就不用這麼多年來一直吃苦受累,活的較常人也有所不如了。」
「但是少爺的說法,卻讓我不得不考慮這樣的情況。」
「想來,只有阿博特嫌疑最大,一來阿博特常年跟在道爾頓身旁,被道爾頓收買的可能性最大。」
「二來,當年在僵持階段的時候,我提出要讓一個人假意投降,以防我們落敗後全無退路。當時所有的老兄弟都在猶豫,因為他們不想自己的名聲受損,落得個被人鄙視的下場。」
「但在那時,阿博特卻是主動站了出來,擔下了這個罵名。」
艾倫不由得撮了撮牙,似乎有些牙疼,「艾奇遜大叔,這第一個原因著實有些勉強啊,而且第二個理由從另一個方面上將,不是正說明了阿博特為了成大事忍辱負重,不懼罵名嗎?」
「這怎麼說,也不能直接說對方投向了道爾頓吧。」
按照道理說,沒有見過阿博特本人,對于對方也不太了解的艾倫不應當這樣說。
但因為他對于以上兩個理由著實有些看不上眼,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來。
畢竟雖然他們的處境危險,如履薄冰。
但正是因為這樣,他們才更要小心謹慎,不放過一個壞人,也不錯殺一個好人。
在這種緊要關頭,一步錯,步步錯。
所以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的話,艾倫寧願他們的行動更加小心謹慎,也不願意內部不和出了亂子。
艾奇遜在得知了自己一眾老兄弟有人叛變之後,心中本就紛亂,無法集中心思思考,哪怕是奧斯汀給了一些時間也是如此。
說出阿博特來,也是因為實在想不通究竟是哪個老兄弟背叛了他們,才會做出如此草率的舉動來。
現在被艾倫一說,也是冷靜了不少,不知道如何言語。
見狀,艾倫也是明白了許多,艾奇遜也沒有把握,不知道哪個才是真正的臥底。
他不由得斜眼瞥了眼奧斯汀,遞過去了一個眼神,詢問接下來如何處事。
「艾奇遜大叔,眼前的局勢波譎雲詭,內部更是有著叛逆潛藏,我們還是小心謹慎為上。」
艾倫對于奧斯汀的解釋也不由得點了點頭。
雖然這些話听起來像是廢話,但是也沒有更好的方法了。
他們現在也不可能在間諜一事上費太多心事,一來時間不足,二來他們的精力也不足。
在沒有人露出馬腳的情況下,按兵不動,謹慎行事,已經是不錯的決定了。
不過這樣一來,他們之前的計劃就要有所變動了。
原本除了艾奇遜之外的奧斯汀父親留下來的班底可以用,但不可以用的太勤。
他們可以敲些邊鼓,卻不能夠承擔至關重要的事項。
而且,也要對他們大起警惕。
雖然這樣一來,奧斯汀和艾奇遜等人會更加辛苦。
但是現在的情況也只能如此了。
要不然話,怕是自己等人的行動計劃都要擺在道爾頓的書桌上了都還不知道。
這件事結束之後,艾奇遜也是起身,朝著門外走去,繼續為奧斯汀的大業操勞。
奧斯汀在送走了艾奇遜之後,也是回到了自己的書房,開始從頭梳理這次計劃,深究每一個環節的關鍵,將可能受到間諜影響的部分作了一定改變,期望計劃能夠成功。
艾倫坐在院子里,嘆了口氣,一口飲盡茶水,開始每日必備的刀法鍛煉。
……
颯!
一道血色的身影在街道上好似浮光掠影一般一閃而過,速度快到不可思議,仿佛是在貼地飛行一般。
常人無法看清這血光中人影樣貌,甚至不一定能夠清楚的意識到這道血光略過。
但任何一個進階了黑鐵的超凡者,都能夠看清楚在這血光之下的真身,看見那陰柔的面龐,和銳利的不似人類的獠牙。
血族!
也被戲稱為吸血鬼的家伙。
當然,如果被加入帝國的那些血族听見這個稱呼,自然會招來麻煩,惹出民族糾紛。
但說實話,吸血鬼這個稱呼,可比血族要廣泛的多。
就算是加入帝國的合法血族,雖然不喜歡這個名稱,但無法置身事外。
畢竟,在遙遠的歲月前,在那個民智未開的時代,他們的確是以如此形象示人。
哪怕如今的時代,不以族群定善惡派別,但血族中為非作歹、肆意妄為的家伙,其比例也要比其他族群多得多。
也正是這些家伙,敗壞了他們的名聲。
不過,此時正在迪爾諾城街道上奔逃的家伙,可沒有資格說出這樣的話來。
單從他身上那濃郁的血光,那隱含的久久不散的冤魂哀嚎就可以明白,對方絕不是什麼遵紀守法的良善之輩。
甚至于,罪大惡極。
只是,不知道為何,這鞥在常人眼中凶惡無比的惡徒,此時卻仿佛受驚的野兔一般狼狽逃竄,臉上滿是驚恐的神色。
砰!
下一刻,一根短柄銅錘破開而來,狠狠的砸在了這個血族的背部,發出沉悶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