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裂痕從天際的盡頭無限延伸,將漆黑的天空撕裂成了兩片。
這條裂縫和天空的顏色迥然不同,一眼就看得出區別,幽暗深邃,沒有絲毫的色彩,只有寂靜的靜默,宛如無底的深淵。
看著這樣震人心魄的景象,艾倫和奧斯汀不由得失神了半響,一時間失去了言語的能力。
「這是什麼?」
半響,奧斯汀才回過神來,用好似夢囈一般的語氣感嘆道。
雖然他們早就知道天地再起,魔潮往復的事實,也知道即將迎來一個大變的繁榮的超凡時代。
但是無論他們怎麼做好心理建設,怎樣憧憬那個美好的時代,但他們終究沒有親眼目睹過這般宏大的景象。
他們所有的幻想,所有的想象,都是來自于那些書籍的記載,和前人的描述,這些東西固然可以讓他們對那個曾經存在並且即將重現的時代有一絲絲的了解。
但是,當他們如今真的看見這種只有在傳記小說中出現的場景的時候,他們才明白,文字的記載究竟是多麼無力的一件事。
「呼。」
對于奧斯汀的問題,艾倫也不知道答案,只是輕輕的吐了一口長氣,仿佛要將心中所有的震撼都傾瀉而出,盡量讓自己的心靈再次變得澄澈起來。
不過,兩人終究都不是普通人,雖然對于眼前的景象極為震驚,甚至一度為之失神,但是也沒有過多的沉浸其中,不過幾息之後,便已經回復過來,面色重新變得冷靜,將心神投入到眼前的事項中。
只是,他們心中有多少的震撼,有多少的無法言語,就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了。
「老板,你剛才說博爾大哥怎麼了?」
回過神來的艾倫想起了之前奧斯汀未盡的話語,將心思重新放在對方身上。
雖然,從某種意義上而言,憑借艾倫此時的地位和實力,直呼對方的名字也沒有什麼不妥。
只是,對于這些幫助過自己並且心懷善意的人,艾倫一直是持一種感激的態度,也因此,艾倫依舊用原來的稱呼和對方交談。
「奧,對了,博爾那邊可能也出了什麼情況,我暫時有些聯系不上他,最後一次聯系的時候他在惡魔不哭泣酒吧附近。」
「我因為還要解救其他的下屬,所以暫時分不開身,要是可以的話,你幫我尋找一下博爾。」
奧斯汀听到艾倫的回答,也是想起了自己之前還沒有說完的話語,面色肅然的對著艾倫叮囑道。
「明白了,老板你放心,博爾大哥以前對我多有照顧,我會去幫助他的。」
艾倫也是明白了奧斯汀的意思,給出了準確的答復。
先不說博爾以及奧斯汀和他的交情,單單是他們的身份也注定了艾倫必須要幫助他們。
當初,艾倫看見博爾可以在執行部的地下基地中毫無障礙的往來的時候,就已經明白了對方的身份不簡單。
等到艾倫加入執行部之後,從雷納德那里得知的消息也是確定了他的猜想。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奧斯汀和博爾是執行部的編外人員,和正式的成員有一定的區別,但其實雙方的權限都相差不大。
兩者的區別主要在于,奧斯汀和博爾主要是負責打入格里亞城的陰影面,在其中佔據一席之地,
他們平時的時候就和普通的地下非法組織差不多,負責銷贓賣貨,當然,在這個過程中他們就可以順便獲得許多有用的消息,並且匯報給執行部。
在緊急時刻,例如現在,他們負責約束手下,震懾整個地下世界,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當然,雖然說是混入其中,但是他們也不可能真的觸犯法律,向什麼殺人放火之類的事情,他們也在做,但是絕沒有波及無辜。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他們的工作不比艾倫他們輕松到哪里去。
只是,從目前來看,奧斯汀和博爾兩人似乎很少見的翻了車。
所以說,無論是從雙方的交情,對方的身份,以及對方目前正在做的這些事情上,艾倫都有幫助他們的義務,這是他分內之事,全然沒有擅離職守的風險。
也因此,在奧斯汀將搜尋博爾的重任托付給他的下一刻,刺耳的音爆聲再次轟鳴,艾倫消失在了對方眼前。
只是,無論是艾倫還是奧斯汀,除了最初對于天上的異象失神之後,之後就再沒有過相關的交流。
因為他們明白,無論哪個東西是什麼,都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處理範圍。
雖然這樣說有些喪氣的嫌疑,但是事實的確如此,目前的他們,完全沒有做好處理天上哪個大家伙的準備。
而且,那個東西是什麼,來自哪里,怎麼處理,他們一點都不知道,繼續思考下去只能增加自己的煩憂,徒勞無功。
……
格里亞城東部北區,一間佔地面積巨大、裝修風格神秘詭異的酒吧旁,一場血與火的戰斗正在上演。
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響徹長街,在多次的繁復重疊中形成讓人厭煩的疊音。
身材高大魁梧,渾身肌肉隆起將身上的戰斗制服也撐的鼓鼓的的博爾,半坐在街角,右手持著一把好似手炮一般的手槍開火,左手卻是在處理自己身上的傷勢。
一條不過巴掌長的傷口在博爾的左月復,雖然不長,傷口卻極深,隱隱可以看見內里的內髒。
潺潺的血流雖然很微弱,卻持續不斷的涌出,混雜在磅礡的大雨中帶走了博爾身上為數不多的熱量。
傾盆而下的大雨格外磅礡,驅散了空氣中原本的悶熱,帶著讓人徹骨的寒意。
肆意在天地間的雨幕永無止境,裹挾著巨大的動能傾瀉而下,在青石板鋪成的地面上涓涓流淌,匯聚成不小的水流,天上,地下,好似變成了雨的世界,這無窮盡的雨水仿佛要將洗清所有的罪惡,給世界一個嶄新的面目。
對于安坐在家中的那些人,他們可以站在窗口欣賞著北地極少有的大雨。
但是對于其他人而言,這可就不怎麼美好了。
博爾右手持槍,皺了皺眉頭,瞥了一眼還在流血的傷口,用唯一空閑的左手勉強對自己做了一個緊急處理。
然後再次抬起頭來,應對因為他一時放松而又近了不少的敵人。
但是,沒有經過認真嚴肅處置的傷勢雖然得到了一定的緩解,但是如果博爾無法在短時間內達到一個安全的位置,然後對自己的傷勢進行重新包扎,那麼最終他也逃不了死亡的厄運。
博爾自己清楚的知道這一點,不過,他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動容,冷酷依舊,宛如千年不化的寒冰。
說實話,博爾其實很不走運。
雖然之前那個突然出現的游蕩者發出的一刀極為巧妙,甚至在某種程度後也稱得上是驚艷,但是博爾憑借這麼多年的生死搏殺的經驗,也可以將自己的損傷降到最低。
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對方為了他一個人,竟然這麼大手筆,明面上就有一個戰士,一個游蕩者,混雜在十數人的槍手小隊中和他交鋒,暗地里還有一個射手隱藏在高處,隨時準備致命一擊。
雖然有些貶低自己的可能,但就這樣的配置,殺他一個博爾,絕對是綽綽有余了。
在暗地里的那個射手沒有出手之前,博爾還可以勉強和對方斡旋。
但是對方選在博爾和緊跟他的游蕩者交手的那一瞬間出手,就讓博爾有些應付不來了。
也因此,博爾沒有閃過這幾乎致命的一刀。
按理說,按照黑鐵階戰職者的強悍生命力,就算是這樣一刀問題也不是太大。
但是博爾一來沒有時間停下來處理自己的傷勢,二來一直在高速移動,所以,到了剛才,原本可以控制肌肉蠕動暫時愈合傷勢的傷口,也變得猙獰起來。
不過,博爾卻是緩緩的舒了口氣,雖然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才會讓對方放棄了這個絕好的機會,調走了原本對他餃尾追殺的三人,讓他得以暫時的喘息休息。
但是博爾仍舊感到慶幸,對于自己還活著而高興。
畢竟,就對方那個配置,如果沒有變化,他要是敢停下來,憑他目前的身體狀況,絕不會有下一次僥幸逃月兌的機會。
甚至于,如果他沒有及時的的到支援,那麼終究會在接下來的追逃中死去力氣,然後無奈的死去。
只是……
勉強處理好傷勢的博爾心中一動,微微探頭出去觀察外面的景象。
砰!
一個黃橙橙的子彈從博爾的面前劃過,擊打在距離他不遠處的牆壁上,飛濺出零零散散的灰塵。
不過,這灰塵還沒有來得及暫放就,有消失在雨中。
磅礡的雨幕極大的遮掩了視線,降低了雙方的精準度。
博爾還好,不管怎麼說都是一個黑鐵階的戰職者,雖然他並非是主要增強敏捷、感知的射手,但是黑鐵的階位還是讓他的五感超出常人。
所以,透過磅礡的雨幕,博爾仍舊辨別出了對面那十幾個搶手的位置。
嚓!
下一刻,子彈上膛,殺戮即將開始。
咚咚咚……
心髒開始有節奏的鼓動,主動加快了轟鳴的聲響,叫常人而言更加沉重的鮮血在體內急速涌動,給這副疲憊不堪的身體帶來了嶄新的活力和力量。
博爾左月復出被勉強處理好的傷勢也也開始漸漸浸出血跡,染紅了纏繞著傷口的紗布。
不過,博爾本人對此卻是絲毫都不在意。
眼神中綻放出熾烈的光彩,仿佛要將眼前的敵人焚燒殆盡。
他知道,這會讓自己的身體上的更重,他知道,這是一個不生則死的瘋狂決定。
但是,那又如何,既然已經做好了決定,那麼就拼盡全力。
而且,他目前的身體狀況已經由不得他繼續拖延下去了。
雖然對于全盛時期的博爾而言,眼前的這十幾個訓練充足,裝備精良的搶手雖然有些棘手,但是稍微費點功夫也就可以解決。
甚至是,如果他不想要和對方糾纏的話,他也可以直接月兌離對方的追殺。
但是,這都是過去式了。
對于現在的博爾而言,眼前的這十幾個人,就是一座他難以翻過去的高山。
如果這時候都不能下定決心拼命的話,那麼他也就沒有機會了。
所以,想到這一點,身經百戰的博爾自然是知道來到了最關鍵的時候,然後果決的開始準備最後一搏。
咚咚咚……
因為失血過多而減緩的心跳開始愈發澎湃,好似震撼的鼓聲重新奏響。
不過,下一刻。
轟隆隆!
震徹天際的狂暴聲響驟然轟鳴,打破了正在沉默對峙雙方形成的壓抑氣氛。
「我到了。」
在艾倫到達此處的這一刻起,這也就意味著,原本布置在周圍地域的用于遮蔽所有魔能信號的屏蔽法陣也就失去了作用。
遠方,天際,宛如長虹貫日,隕石墜地,一道模糊的被淡白色流光所籠罩的人型身影,直射而來。
恐怖無比卻面目模糊的「勢」蠻橫的撕裂了一切的阻隔,斬碎了所有的遮蔽,讓被隔離的博爾重新接收到了來自外界的信號。
而在听到這個聲音的那一刻,原本已經準備殊死一搏的博爾也不由得感到一陣安心。
澎湃的血液開始安靜,轟鳴的心髒也開始沉寂。
自從剛出門就被人伏擊之後,博爾第一次這麼心安。
他的眼前不由得一陣恍惚,出現了整整黑影。
失血過多的後遺癥再一次體現出來,讓心疲力竭的博爾幾乎有些支撐不住。
不過,博爾卻並沒有屈服在這樣的疲勞之下,強打起精神來,注視著眼前的一切。
颯!
狂風涌動,寒芒閃爍。
不過幾個呼吸,原本夾雜在雨聲中的槍聲就此停歇,雨幕中綻放的槍火也失去了蹤跡。
只見一個身穿著和博爾身上制服類似的身影半蹲在對方身前,從腰間取出一管藥劑,給對方喂下。
「抱歉,來晚了。」
一邊說著,艾倫一邊為對方清理腰間的傷口,並重新進行包扎。
「不晚,來的剛剛給好。」
因為喝下了艾倫給的【中度治愈藥劑】而精神頭好上了不少的博爾笑著開口說道,聲音不大,卻充滿力量,似乎,身上的傷勢並沒有對他造成絲毫的影響。
「感覺如何。」
包扎完了之後,艾倫看向博爾的面龐,關切的問道。
「還行。」博爾皺了皺眉頭,仔細的感知了一體,然後認真的回了一句。
「那就好,你是想讓我把你送到老板那里,還是地下基地。」
「去奧斯汀那里吧,他一個人我有些不放心。」
博爾沉默了半響,給出了一個答復。
艾倫心中並不驚訝,因為他猜對方也是這個答復。
「那行,我們這就出發。」
艾倫將博爾扶起來,然後背在背上。
還真別說,比起艾倫高了不止一個個頭的被人稱作暴熊的博爾這樣趴在艾倫背上,還真有一種另類的滑稽感。
艾倫沒有說話,但是心中卻不由得有些發笑。
博爾雖然沒有看破人心的能力,但是他對于艾倫太熟悉了,看見對方微微抽動的肩膀,就知道對方生出了奇怪的想法。
「你在想什麼?」
「我……」
「吼!」
似龍吟似呼嘯,蘊含著神聖威嚴的吼叫聲劃破長空,驚動了整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