磅礡的大雨之中,數十位身形挺拔、面容肅殺的執行專員站在不高不低但地勢開闊的方位,注視著眼前的朦朧景象。
不過,卻沒有多少人敢于直視那漆黑的天空,窺視雲層中的恐怖。
畢竟,連艾倫都有些吃不消,他們更是無法勉強自己了。
所以,他們只是遙望著整座城市,眼光銳利如刀,好似能夠透過厚重的雨幕看到那陰影中的罪惡。
艾倫到是沒有和他們一樣低頭看向其他地方,倔強的將目光投射天際,雖然之前有些累,但是稍做休息之後他也就不在意哪一點問題了。
而站在他身旁的雷納德,倒是在大雨中靜默,通過臨時搭建的心靈網絡和凱麗女士交流。
艾倫雖然沒有參與進去,但是也在他們的頻道之中。
當然,他只是傾听,並沒有貿然說話。
過了一會兒之後,艾倫已經明顯的察覺到空氣中的魔能粒子濃度開始提升的時候,空氣中魔能粒子的躁動也愈發狂暴起來。
「雷納德,你和我分頭在格里亞城之中布置小型屏蔽法陣,盡量將這次事件對于格里亞城的影響降到最低。」
「當然,你不用擔心人手不夠,我已經和帝都使團那些人協商好了,他們會幫助我們的。」
凱麗女士溫柔的聲音通過心靈網絡傳到站在大雨中的艾倫和雷納德耳中,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果決。
「好的。」雷納德慎重的應達到,眼神卻不由得飄向艾倫的方向。
下一刻,艾倫就知道對方為什麼這樣了。
「艾倫,你和德里亞各領一隊,負責維護格里亞城的治安,務必不能給那些暗中的老鼠生事的機會。」
「是。」艾倫同樣沉聲應道,言語如刀。
和凱麗女士和的德里亞先生的聯絡斷絕之後,艾倫看了一眼雷納德,「那我就先走了。」
「嗯,我還要回去領一些東西,你先去吧。」雷納德笑著回應道,說完之後,一點也沒有浪費時間,朝著基地內部跑去。
一開始,他們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出來打探情況。
所以說,兩人雖然有所準備,但也是廝殺的準備。
這對于艾倫而言並沒有什麼,甚至可以說更好,但是對于雷納德而言就極為糟糕了。
因為這和他的專業完全不符合,所以,在凱麗女士下大了相關的決定之後,雷納德還需要回去領一些東西,旁的不說,各種小型法陣的魔能基座,以及那些珍貴的魔能晶石是一定要拿的。
艾倫也是知道這一點,所以並沒有怎麼寒暄。
「馬洛、泰特、休斯他們還是跟著你吧,雖然你的事看起來不危險,但還是有自己人跟著最好。」
「對了,隨時保持聯系,有問題直接找我。我會盡快趕到的。」
哪怕雷納德已經轉身離去,但是艾倫的囑咐還是隨著兩人的通訊頻道傳遞到雷納德的耳邊。
「行,謝謝了。」
雷納德也是好不矯情,干脆果斷的答應下來。
他知道,這是艾倫對他的關心。
雖然就在某種程度上,準備齊全的施法者可能是最難殺的一種職業者,但是對于朋友的關心他並沒有拒絕的必要。
而且,雖然他的任務不怎麼危險,但是有熟人幫忙還是省事許多。
艾倫看著雷納德的身影消散在大雨中,將銳利的視線從已經消失的背影身上收回,轉頭看向在高低樓頂的執行專員。
「亞恆,你應該也听到新消息了吧。」
「我和德里亞先生領隊,你幫忙統籌安排一下。」
下一刻,艾倫直接進入狀態,冰冷淡漠的聲音直接和亞恆的通訊頻道向連接,毫無掩飾的傳了過去。
「嗯,稍等,你的原隊員跟著雷納德走了,需要新的小隊嗎?」
「不需要,對于現在的我而言,這些小隊只能是累贅。」
通訊頻道之中詭異的沉默了一陣,然後,亞恆平靜的聲音一如既往在艾倫耳邊響起,帶著淡淡的感嘆語氣。
「的確,對于現在的你而言,他們只是負擔啊。」
「行,我明白了,那你就自由行動吧。」
「嗯。」
艾倫抬起頭來,看向遠處的天空,有些失神的嘆了口氣,「你到底是什麼?」
未盡的話語在心頭浮現,讓他不由得感到一絲焦慮。
雖然他不知道那雲層中到底存在著什麼,他的靈覺、感知亦或是天人合一的「勢」也無法察覺到具體的信息,但他的確是感覺到其中有一種大恐怖在醞釀,那種沉重好似天塌一般的恐怖威勢縈繞在他心頭,讓他心神不寧。
不過,有些詭異的是,他在這樣的威勢之中,卻並沒有感到絲毫的危險。
這樣說可能有些奇怪,但是艾倫的確是這種感受。
就仿佛,他進入到動物園之中,隔著牢固的玻璃看著有著百獸之王美譽的老虎,他會為對方的氣勢驚詫,會為對方身上恐怖的威勢震驚,卻並不會感到害怕,因為他知道,對方根本無法出來,對他造成什麼傷害。
這種比喻有些不恰當,但是很真實的反應了艾倫的想法。
轟!
恐怖的音爆聲驀然炸響,一圈圈的音爆雲在原地擴散。
而艾倫,早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颯!
與其同時,在雨中如雕塑一般靜默站立的肅殺人像也驀然啟動,四五成隊的四散開來。
仿佛游魚入海,又仿佛歸鳥還林。
零零散散,稀稀疏疏,卻極其規整,富有章法。
身著黑色肅殺制服的超凡者,在陰沉天色的掩護下,自格里亞城北城門出發,朝南部挺進,除惡,護民。
……
砰!
格里亞城鄰近中部的地域,一戶緊閉的珠寶店大門在磅礡的夜雨中被暴力打開,兩三個帶著面罩的家伙沖進無人的店鋪,開始了蓄謀已久的罪惡行徑。
不過,哪怕是這樣巨大的聲響,也被磅礡的暴雨,震天的雷聲所掩蓋,根本無法傳出絲毫的動靜。
沒有交流,沒有溝通,他們好似已經在進來之前商量好了一般,分了三個方向開始搜刮珠寶店中的東西。
砰!
用精致小鎖鎖上的櫃台被直接砸開,細碎的玻璃碎片碎了一地,放置其中的珠寶也有些受到波及,被碎玻璃覆蓋,或者墜落地面,甚至于,有兩個倒霉的物件因為那個砸櫃台的家伙沒有掌握好力度,被砸成了扁平的形狀,不負原來的璀璨。
「小心點。」
似乎是听到了這邊的動靜,正在另一個方向搜刮的竊賊朝著那個動靜頗大的家伙低吼了一句。
「好好。」
用力過猛的竊賊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訕笑著答應了兩聲。
不過,這副面容在面罩的掩飾下,在漆黑的店鋪中,卻無人能夠看得清晰。
「行了,動作快點,趕緊拿完趕緊走。」
似乎是對對方的態度很是滿意,所以那個訓斥他的竊賊只是隨意的說了兩句,然後又繼續開始自己的搬運大業。
不過,他沒有看見的是,那個被他訓斥的家伙,在轉頭的那一刻,原本笑呵呵的臉色驟然陰沉下來,眼神陰鷙,閃爍著攝人的寒芒。
【什麼東西。】
在無人可以看見的角落,他低聲啐了一口,然後將所有的不滿深埋在心里,繼續開始搜刮。
不過,心中有些東西一旦誕生,就不再是那麼好驅除的了。
過了幾分鐘後,三個帶著面罩,身上穿的髒兮兮極為破舊的家伙站在珠寶店的門口,借著天上閃爍的雷光互相打量著對方。
「你怎麼帶著這麼多東西?」
站在三人中間好似居領導地位的一個家伙盯著一個帶著大包小包的家伙問道,語氣中帶著深深的不耐煩。
「我看那些櫃台里面還有一些零錢,所以就一起帶走了。」
被詢問的竊賊看著對方陰沉的眼神,小心翼翼的回答道,不過,在他的眼神深處,卻壓抑著最深沉的不滿。
不過,他掩飾的很好,根本我沒有被任何人看出來。
在旁人眼中,他還是那個膽小怕事、膽怯懦弱的家伙。
「放回去。」
不過,對于對方怯懦的表現,那個領頭的家伙卻是我沒有一點同情的意思,只是言語冰冷的回了一句。
「這個,不至于吧,好多錢呢。」
听到對方冰冷的言語,那個大包小包身形瘦弱的家伙不禁打了個寒顫,下意識的想要听從對方的命令。
但是一想到這麼多的錢,他又少有的鼓起勇氣回了一句,不過,饒是如此,他語氣中的膽怯還是一展無遺。
「我說,放回去。」
看見對方有膽子竟然敢和自己頂嘴,竊賊頭領眼神中的寒意愈發明顯,語氣也不由得加重了三分。
而在兩人之外的另一位竊賊,只是靜靜的站在一旁,不發一言,好似根本沒有看見眼前的爭端一般。
不過,這兩人好似已經習慣了對方的沉默,也沒有說讓對方說句公道話之類的,只是單獨的交流。畢竟,他們早就知道另一個人的孤僻性子。
對方並非是啞巴,但說話的時間也的確不多,除了必要的回復,他都只是保持沉默,沉浸在一個人的世界中。
看見對方的反應之後,那個瘦弱的竊賊似乎也終于反應過來自己究竟是在和誰說話,因為財富而產生的勇氣驀然消散,來得快,取得也快。
他沒有多說一句話,只是連忙帶跑的朝著珠寶店內部跑去,將身上負重最大的包裹扔在地上,然後急匆匆的跑回來。
「哼。」
沒有回答,只是一聲冷哼,竊賊頭領率先轉身離去,然後,在他身後的兩人也是不聲不響的跟上。
不過,哪怕是情商再怎麼低的人,都可以感覺到他的不悅。
性格孤僻的那個家伙只是快步跟在對方的身後,眼觀六路耳听八方,充當雷達一般的作用,希望將所有危險都排除在外。
不過,他沒有看見的是,在他的身後,瘦弱竊賊的眼神中滿是陰沉和憤怒,不過,這一切都被他掩飾的極好,並我沒有暴露出來。
別說是在他身前的那個家伙看不見他的眼神,哪怕他突然轉身,也只能看見瘦弱男子眼神中的怯懦,看不見在那精致掩飾下的憤怒。
漆黑的夜色成了他們最好的掩飾,在陰影的庇佑下,他們迅速月兌離了作案現場,朝著預定好的方位跑去。
不過說實話,就這樣的天氣,哪怕他們大搖大擺的走在大街上,都不會有多少人發現。
畢竟,這種惡劣的天氣上街的人少,在屋里看向窗外的人更少,而且哪怕有這種雅興,磅礡的大雨也會讓你的窗戶模糊的看不清楚外界。
或許是知道,或許是不知道,但是謹慎的三人始終都沒有解下自己的偽裝,只是快步的奔走,穿街過巷。
過了幾條街之後,在一個街巷的僻靜角落之中,三人雙手扶著膝蓋,氣喘吁吁的大口呼吸,似乎想要讓自己回復的稍微快一些。
畢竟,扛著這麼大一堆東西,然後再用介于慢跑和充斥自己的速度跑過幾條街,他們沒有當場躺下,都已經算是身體不錯的了。
不過,領頭的和性格孤僻的兩個身體不錯倒是正常,畢竟他們的外表就極其強健,但是令人驚訝的是,那個身形瘦弱的家伙,竟然也這麼能跑,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行了,在這吧東西一分,然後就散了吧。」恢復了一會兒之後,氣息稍微正常了些的領頭竊賊略微彎著腰說道。
「好。」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卻並不難分別他們的主人。
雖然只是同樣的回答,但是一人惜字如金,但是另一人哪怕回答簡略卻也掩飾不了他語氣中的怯懦。
「過來吧。」
另外兩人朝著領頭的那個家伙匯聚,三人將東西放到一起,開始進行挑揀。
不過,做著做著,其中兩個人的雙手卻不約而同的從地上的珠寶收起,朝著身後模去。
噗嗤!
一先一後,幾乎分不清的兩道利刃刺破血肉的聲音同時響起,驚醒了唯一在認真挑揀的竊賊。
大片的鮮血從傷口噴涌而出,染紅了他身上的破舊衣衫。
「你……」
竊賊頭領和那個瘦弱的竊賊姿勢相同,一手捂著傷口一手指著對方,言語滿是不甘。
而見此情形,那個孤僻的家伙也是極為明智的遠離兩人,作壁上觀。
轟!
恐怖的音爆聲炸響,天際驀然閃過一道流光。
不過,正處于內訌狀態的盜竊三人組卻沒有絲毫抬頭的。
畢竟,這樣爆裂的聲音,他們這兩天已經听過太多了。
只是他們不知道的是,這雷聲和以往的那些,都不一樣。
當然他們馬上就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轟隆的聲響愈發逼近,好似恐怖的雷霆直射而來。
哪怕此時境況不佳,但是他們三人還是不由得抬起頭來。
颯!
下一刻,原本空無一物的街道巷口,出現了一個挺拔的身影。
「這天氣還出來工作,三位還真是辛苦啊。」
帶著戲謔的聲音從巷口響起,看似在極遠的地方,但是下一刻,就已經近到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