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好似氣泡破碎般的聲音驀得響起,並不高昂,但卻出現在戰場上所有人的耳畔。
帶著灰白色半覆蓋式面具的中年男子一馬當先,急射向被圍困在人群中的艾薩克和面具人。
凜冽的刀光宛如實質,好似隕星橫空。
鐺!
清越的金屬交擊聲洪亮無比,伴隨著空氣中肉眼可見的透明波紋朝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好似勢不可擋一般沖向艾薩克和面具人兩人的中年男子停住了自己的腳步,止住了沖鋒的勢頭。
「什麼人?」
原本在一旁旁觀的雷厄姆不知何時出現在中年男子身前,手持一把寬劍,架住了對方下劈的長刀。
不過,雖然語氣簡短急促,但是和對方對峙的中年男子還是可以感覺到在那看似淡然的外表下洶涌澎湃的怒火。
墨綠色的瞳孔直視著眼前的人,好似要將對方的面容映入腦海,卻因為那半覆蓋式的面具無法成功。
中年男子不言不語,根本沒有回答雷厄姆的意思。
颯!
下劈的長刀驀然回轉,直取向雷厄姆的脖頸,殺意凜然。
不過,這樣迅疾的一刀卻沒有取到應有的效果。
雷厄姆在看見對方出現的那一剎就已經提起了所有的注意力,預防著對方可能的動作。
哪怕之前他在詢問對方,希望可以得知什麼有用信息的時候,也並沒有放松警惕。
所以,面對這樣的一刀,雷厄姆極為輕巧的就避了過去。
只是,他眼眸中的冷意卻愈發深沉了。
「既然你不想說,那就打到你說。」
雷厄姆見狀,也徹底熄滅了和對方交談的念頭,只是沉默的和對方打了起來。
砰砰砰砰!
刺眼的火花在漆黑的天色下盡情綻放,明滅之間,照亮了環繞在他們周圍的臉龐。
連綿不絕的金屬打擊聲好似打鐵一般鏗鏘,帶著奇妙的韻律。
中年男子和雷厄姆極為默契的轉移戰場,將交戰的地點挪移到百米之外。
畢竟,他們都是帶了人出來的,如果兩人不管不顧的直接在原地大打出手,他們兩誰勝誰負不好說,但是他們帶來的人肯定要受到波及。
而且,在他們的交戰的下屬中心,還有著被雙方爭奪的存在,艾薩克和面具人。
所以,為了保證自己下屬和目標人物的安全,他們心照不宣的將主要戰場挪移。
當然,為了以防萬一以及觀察戰場的情況,他們也並沒有移動的太遠,只是百米多的距離。
這樣的話,如果那邊出現了什麼問題,他們也能夠迅速的做出相應的反應。
甚至……
刺啦!
長刀和寬劍以接近音速的速度在空中驀然相交,拉扯出一道極其亮眼的火光。
而就在此刻,中年男子和雷厄姆也不約而同的對視了一眼。
轟!
下一刻,轟鳴的音爆聲驀然震徹,狂猛的風浪朝著四面八方擴散,而造成這一切的兩人,已經徹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不,不能說所有人,至少,艾薩克和面具人還能夠感知到一些。
原本兩人的戰斗雖然迅疾,但是正在交戰的雙方憑借超越常人的感知還能夠感知到他們的動靜,甚至捕捉到些許空中模糊的殘影。
但是現在,無論感官是如何優秀的黑鐵階戰職者,都已經徹底失去了兩人的蹤跡。
只能憑借著空中狂暴的轟鳴、偶爾出現的音爆雲,以及恐怖的金屬交擊聲,才能夠知道對方還在周圍戰斗。
「沒想到他們來的這麼快,準備好了嗎?」
下一刻,面具人的聲音就在艾薩克的耳畔響起。
前一句還是感嘆似的吟詠調,後一句就變成了期待的詢問。
「我沒有問題,就是不知道你的安排靠不靠譜。」
艾薩克閃過一道凶猛的斬擊,略微氣喘的回答道。
因為身體還在恢復階段,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都不會選擇施法,所以,之前的艾薩克大多數時候都是在憑借自己出眾的身體素質和對方周旋。
雖然並沒有經歷過完整的戰職者培訓,但是白銀階施法者的聰明大腦,配上白銀階施法者的強勁身體素質,還是讓他極大的規避了相關風險。
而剩下的,那些憑借他半吊子體術無法避過的危險,就只能借助身上的煉金道具了。
畢竟,他雖然說是動用不了魔力,但並沒有說用不了精神力啊。
「相信我。」
面具人低笑了一聲,鄭重的回答道。
「那就動手吧。」
如果在這樣拖下去,還不知道會出現多少變故呢。
看他們這樣大的動靜,我估計周圍的這個法陣也支撐不了多久。
「也是,要不是之前雷厄姆選擇了讓他的手下來消耗我們,而不是直接動手,我估計我們也堅持不到守舊派的那些人到來。」
「等著,一會兒我給你信號。」
無聲無息間,兩人就已經完成事關生死的決定。
不過,他們並不感到畏懼和惶恐,畢竟,這是他們自己的抉擇。
最壞也不過是一死,對于這種結局,他們雖然不甘心,但是也早有預料。
……
在艾薩克和面具人兩人制定接下來的計劃的時候,被兩人念叨了一句的雷厄姆卻是生出了和面具人一樣的心思。
【我之前為什麼不直接動手,而是選擇穩健一波呢?】
正在和對面那個不知道身份,看不清來路的家伙交戰的雷厄姆心中不由得有些懊惱的想到,對于自己之前的決定有些無語。
畢竟,哪怕對方有什麼後手,但是他也有足夠的把握可以應對,而不會落得個和現在一樣的境地。
雖然對面的這個家伙並不難纏,也不能對他造成什麼生命壓力。
這也是很顯然的事情了,畢竟,雖然面具可以遮掩面部,掩飾氣息,但如果自己露出了馬腳,那麼這些準備就成了無用功了。
也因此,這些干著見不得人的勾當的家伙,在干事的時候往往不會使用自己最擅長的武器,因為,那樣很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但是有得就有失,換掉自己最擅長的武器,雖然極大的減少了自己暴露的風險,但是,這也極大的降低了自己的戰斗力。
這也是為什麼,在這樣激烈的戰斗中,雷厄姆還有心思思考的緣故。
不過雖然對方的確無法對他造成什麼生命危險,但是,對方的出現本身就是一種麻煩,讓他的任務失敗概率大幅度增長的麻煩。
一個白銀階戰職者不算什麼,甚至在對方無法全力出手的情況下,他可以保證自己可以重傷對方,至少修養半年的那種。
但是,混合了兩個重傷的白銀階施法者之後,這樣的配置就變得不可捉模起來了。
真心想要配合的強者之間的增幅,那可是1+1>2的存在。
想到這里,雷厄姆對于自己之前的謹慎更是懊惱起來。
不過,他並沒有發現這其中有什麼什麼不對勁。
直到現在,他仍然認為對方是和艾薩克和面具人一伙的。
畢竟,對方是有前科的存在。
艾倫被算計的背後有哪些舊黨的影子,救走艾薩克和面具人的這件事背後也有未知勢力的參與,當然,說是未知,但是大家對于這種事情都是心知肚明,只是沒有揭露罷了。
所以,對方做出了這麼一系列的事情後,雷厄姆在對方出現的那一剎,就已經先入為主的生出了對方是來救人的念頭。
對方的裝扮、風格,還有一來就直朝著艾薩克和面具人沖去的動作,都在一次次的加強雷厄姆心中的想法,讓他愈發堅定自己的猜測。
不過,這也怪不得雷厄姆猜錯了對方的目的。
畢竟,在如此信息不對稱的情況下,換個人也不一定會做出準確的推測。
中年男子自然是不知道雷厄姆是怎麼想的,對方和他同為白銀階強者,靈魂覺醒,思緒內斂,他根本無法察覺到絲毫的異樣。
但是從之前對方的眼神中,他也能大致猜出對方的想法。
不過,他並沒有糾正對方想法的念頭。
一來,他希望盡量減少不必要的交流,來減少自己暴露的可能性。
二來,他並不在乎對方是怎麼想的,甚至說對方這樣想更符合他們的利益。
畢竟,比起他們是為了某一個東西才來這里的理由,還是想要營救艾薩克兩人更能夠掩蓋他們的真實目的。
再者說了,就算是知道對方和他們的目的不一致又如何,他們總不可能說,「兄弟,這兩個小偷偷了我家里的東西,那可是我祖上傳下來的寶物啊。」
「這樣,人你帶回去,東西還給我可好。」
如果真的這樣做,哪怕是傻子也知道其中的不對勁,簡直是不打自招。
所以,哪怕知道雙方為的並非是同一個目的,他們也只能選擇戰斗。
一者要的是人,一者要的是物;一者要的是完成任務,一者要的是嚴峻帝國刑法。
雖然從目的上來看可以兩全,但這只是沒有考慮現實的美好幻想罷了。
不管他們究竟是怎麼想的,終究是要做過一場。
……
「好了,好了,準備。」
面具人極其興奮的聲音傳到艾薩克耳畔,讓後者的有些萎靡的精神也不由得為之一震。
「隨時準備著。」
艾薩克語氣中也不由得帶上了些許的激動,讓原本沉靜的語氣出現了絲絲波動。
「開始。」
颯!
被包圍著的面具人輾轉挪移間驀然出手,甩出了一件黑乎乎的物件。
沉重無比的物件破空而去,發出呼嘯的聲響。
殘余不多的圍繞在面具人周圍的刑部人員看見這一幕,只覺得是什麼暗器之類的東西,都是身形一轉,朝著旁邊閃開,避過了這看不清樣貌的東西。
只是,在無人看見的視覺角落,那道破空而去的「暗器」卻並落到地上,而是在無聲之中完成了一個詭異的回旋,附在了某人的腰間。
不過,就在此時,原本被刑部人員拉扯著月兌離艾薩克和面具人身旁的那伙不知道來路的家伙,卻好似听到了沖鋒號一般開始瘋狂的涌來。
那些在外圈阻攔著對方的刑部專員一時不察,被對方瘋狂的攻勢打開了一絲縫隙。
這突然而然的變故,讓在遠處交戰的兩人也不由得大吃一驚。
不過,一者是知道其中的緣由而吃驚,一者則只是看見這樣的景象而吃驚。
鐺!
中年男子驀然發力,蕩開了雷厄姆手中的寬劍。
體內的斗氣瘋狂涌動,朝著四肢百骸迸發,極大的增強了他的力量。
因為斗氣運轉到極致的緣故,在雷厄姆的靈覺中,中年男子的身上散發出淡淡的輝光,但是靈魂的耀眼光澤。
轟!
下一刻,中年男子驀然發力,狂猛霸道到極點的力量在一瞬前傾瀉而出,踏碎了經歷過百年風雨的青石板。
刺耳的音爆聲在雷厄姆身旁響起,卻比之前更加爆裂三分。
【不好。】
下一刻,同樣刺耳的音爆聲同樣響徹天地。
兩朵巨大的漏斗狀音爆雲好似同時出現在遠處,幾乎看不清先後。
不過,在在場的白銀階強者眼中,卻能夠明顯的感知到雷厄姆慢了一步。
因為有一瞬間失神的緣故,雷厄姆失了先機,雖然浪費的時間並不長,但是落後就是落後,並不會因為任何的狡辯而有所改變。
颯!
一前一後的兩道身影破空而來,帶起獵獵的風聲。
緊跟在對方身後的雷厄姆眼中滿是凝重,還有已經提升到極點的警惕。
輝耀白銀,這才是白銀階的全稱。
而輝耀,正是意味著白銀階強者全力出手是靈魂散發出的淡淡光澤。那不僅是升華了生命本質的象征,更是代表著高階生命體對于低階生命體的壓制。
在這個世界已經開始升級,但仍然是白銀階封頂的時代,這幾乎可以說是傳說中的景象,
但就在剛才,那個竭力掩飾自己身份的家伙,卻是突然爆發出所有的力量,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雖然不知道對方究竟是因為什麼原因而做出的這種決定,但是他知道,那一定關系非凡。
不過,雷厄姆還是小瞧了此時對方心中的激動。
如果有人可以看清此時的中年男子的瞳孔,那麼他一定會被那眼神中灼熱的光輝而刺痛。
滴滴滴!
從剛才起,自己腰間的特制探測儀就一直發出急促的聲響,讓他的心髒也不由得開始急速跳動。
【找到了。】
狂飆的疾風中,中年男子森然一笑,長刀驀然下劈,朝著剛閃開面具人「襲擊」的刑部專員砍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