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此起彼伏的咳嗽聲從飄散煙塵霧氣之中傳出,顯示著聲音主人的窘境。
「霍爾,你是不是該給我們一個答復!」
驀然之間,一聲包含著怒氣的咆哮從被狂暴的能量波動洗禮的地域邊緣傳出,蘊含著壓抑到極致的憤怒。
噠噠噠!
皮靴和凹凸不平、裂紋遍地的地面向踫撞的聲音在另一個方向響起。
身穿著白色西方的年輕男士從已經變得稀薄的煙塵中走出,臉上依舊掛著那種極為淡然輕蔑的笑意,似乎之前發生的一切對他而言並沒有任何影響。
正是和格里亞城執行部交過手的蒼白議會第一行刑者,霍爾•卡瓦西亞。
霍爾仔細的看了已經淪為廢墟的寬廣地域,好似漫步一般的在其中游蕩,眼神幽深,看不出深淺。
不過,他說出的話卻比最縹緲的白雲還要隨意。
「要什麼答復?」
霍爾似乎看到了什麼似的蹲來,仔細探尋著已經變成焦土的地面,「你有什麼資格要我給你答復!」
語氣一如既往的淡然,不過,在那話語之中卻隱藏著濃郁到無法言喻的輕蔑。
「你……」
身材高大宛如巨熊一般的魁梧男子從煙塵中邁步而出,暴戾瘋狂的氣息在對方的身上蔓延,臉上帶著可以嚇暈常人的恐怖刀疤。
轟轟轟……
沉悶的腳步聲震動大地,身材高大的魁梧男子宛如蒸汽戰車一般從遠方沖鋒而來,威勢無雙。
看見這一幕,另外兩個勢力的領頭者只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觀,並沒有出手的想法。
至于其他人,更是不敢隨意開口。
一時間,只看見宛如巨熊一般凶悍的刀疤男子朝著霍爾沖了過來,
而霍爾卻仍然極為冷靜的蹲在原地,仔細打量著已經被狂暴的魔能風暴化作焦土的地面,似乎其中有著讓人沉醉的奧秘。
「去死吧。」
看見這一幕,刀疤男子的眼神中不可抑制的出現一絲驚喜的神色,好似已經看見了眼前的霍爾被錘成肉泥的情景。
砰!
狂暴無比的沖鋒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一個瞬息就已經到達了霍爾的身前。
刀疤男子猛然踏地,狂暴的大力將原本已經承受過一次洗禮而變得堅實的土地犁出了一個坑洞、
遠長于常人手臂長度的魁梧手臂驀然高舉,宛如開天巨斧一般猛然下劈。
猛烈的風壓四溢,掀起墜落在地面上的細碎塵土,也讓霍爾的發絲四處飛舞。
不過,哪怕面對這樣的情景,霍爾依然沒有露出半點的畏懼,只是仍然自顧自的研究著自己眼前的東西。
轟隆隆!
好似有一個大型當量的炸彈爆炸一般的恐怖聲音驀然響徹,朝著四面八方傳遞,但卻被不知何時布下的隔音屏障所阻攔。
氣浪轟鳴,以刀疤男子為中心朝著四面擴散,讓本來已經清晰的場景再次變得渾濁起來。
只是這一次,卻沒有人願意在花時間等待這些煙塵自己散去了。
「散。」
有些陰冷的聲音從遠方的人群傳出,帶著些微的冷血氣息。
下一刻,一道有形有質的魔能波動迅速擴散,周圍剛剛掀起的塵浪也在這法術的威能下迅速平息。
這時候,其他人也是看清楚的塵霧中心的景象。
比起巨熊來也毫不遜色的魁梧男子半跪余地,身下是一個半圓形的巨大凹陷,其中還密布著恐怖的龜裂紋路。
不過,在這樣的場景之中卻並沒有霍爾的存在。
「真是愚蠢的行為啊。」
「連你所面對的是什麼存在都不知道也敢隨意出手,不知道是不是那被改造的身體給了你太多的自信。」
一如往常的平靜聲音從人群的最前方傳出,居高臨下的點評著站在凹陷之中的魁梧男子。
直到這時,其他人才發現霍爾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優雅的白色紳士站的筆挺,好似身份尊貴的貴族一般禮儀得體。
一邊說著,霍爾一邊低下頭輕嗅著身前的玫瑰清香,仿佛和眼前的事情相比,還是這一只花朵更令人值得注目。
哪怕知道霍爾的威名,但是第一次見到霍爾的這些人也是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心中對于這個男人的忌憚之意更甚。
霍爾身上潔白的西方一如既往的潔淨,沒有湛然絲毫的灰塵。
原本在狂暴風壓的影響下有些凌亂的發絲也恢復原樣,整整齊齊的緊貼在霍爾的頭上,瀟灑無比。
從這些細節就可以看出,在之前的短暫交手中,魁梧男子沒有佔到一絲一毫的便宜。
甚至可以說,和霍爾的風輕雲淡相比,對方實在是遜色太多了。
不過,其他人也有些疑惑的是,為什麼已經過去了這麼久了,對方仍然半蹲于地沒有絲毫反應。
按照道理而言,以對方那種暴烈的脾氣,哪怕是沒有打中霍爾也不會喪氣,甚至可能會更加興奮。
而且,听見霍爾如此高傲的語氣,對方應該是立馬站出來反駁才對,怎麼會如此無力。
在這樣的沉默中每個人都千回百轉,思緒紛雜。
噗嗤!
就在這時,一聲細微卻再清晰不過的聲音猛然出現,好似布帛破裂一般清脆,卻讓所有人心中一驚,有些人甚至控制不住自己表情的變化。
半跪在地上的魁梧男子右手上驀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傷口,熾熱的鮮血從中噴涌而出,染紅了身下的凹陷。
在場的眾人都不是普通人,哪怕並非專精感知一系的職業者也可以較為清晰的看見遠方的情形。
所以,他們便看見了那道筆直的傷口,翻卷的血肉,粉紅的肌肉組織,還有那粗壯的皚皚白骨。
霍爾依然沒有抬頭,也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靜靜的站在那里。
右手拄杖,左手輕撫著胸前額玫瑰,好似並沒有關心眼前發生的事情。
「啊!」
直到這時,魁梧男子才好似回過神來一般發出一聲淒厲的痛呼,其中夾雜著數不清的怨恨和憤怒。
受了重傷的魁梧男子猛然轉頭,看向並沒有將他放在眼中的霍爾,眼神中透露出受傷野獸一般的瘋狂。
「如果再不知好歹,我不介意幫你老大教訓你一下。」
「你算個什麼東西,不過一個幸運存活的改造人,也敢在我面前張牙舞爪。」
霍爾漫不經心的輕撫著胸口的玫瑰花,口中的話語卻如同極北的寒風一般冰冷刺骨。
听到這話,魁梧男子身上散發的暴虐氣勢也不由得一滯,滿含怒氣的眼神之中也出現了些許畏懼。
他很清楚,知道霍爾並非在信口開河。
作為蒼白議會第一行刑者的霍爾,在整個地下世界都有著非凡的威名。
如果自己真的不知好歹的繼續動手的話,那麼自己的下場絕不會比死好到哪里去。
而且,如果自己真的死了,那麼自己背後的那個人絕對不會因為一個死人而和霍爾敵對。
因為,他不值得。
想到這里,魁梧男子好似被潑了一盆冷水一般冷靜下來,身上暴虐的氣勢也在幾息之間消失于無。
魁梧男子沉默著起身,然後一句話也沒有多說就離開了原地,回到了自家勢力的前方。
不過,所有人都可以看出,魁梧男子是認輸了。
對于這樣的結果,霍爾一點也不意外,正如他所說的那樣,對方的身份還不足以和他平等對話。
一個在人體煉金改造中活下來的幸運兒,還不值得讓他另眼相看。
也許在他自己看來,從這樣的噩夢中幸存下來的自己,已經有了足夠的力量。
但是這樣的力量,在霍爾看來,簡直弱小的可憐。
不過是勉強接近白銀階的力量和體質,就已經讓對方如此忘乎所以,甚至忘記了什麼叫做畏懼。
對于這樣連自己都沒有看清的存在,霍爾根本不將對方放在心上。
別說他之前的動作看似過分,但就這還是給對方身後的人留了幾分面子。
哪怕他撕破臉直接動手,將對方格殺在此,對方身後的那個人也不可能因此對他出手。
畢竟,雖然養的一條狗被殺了會讓人很憤怒。
但是並不會讓人憤怒到失去理智,對方絕對不可能因為一條已經死去的惡犬和他動手的。
因為,這樣的性價比實在是太低了。
然後,空氣之中又是一陣沉寂。
「咳咳,既然大家都不想發言,那由我來說兩句。」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之前的兩位主角沒有任何要開口的意思,但是大家也不可能就這樣沉默下去。
畢竟,如果再這樣無動于衷,那麼執行部護送的那些人都要安全到達格里亞城之中了。
在這種情況下,原本坐山觀虎斗的兩個勢力領頭人之一,一位精悍干瘦的中年男子驀然開口。
「我相信大家既然願意來到這里,那麼說明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
「雖然之前出現了一些意外,但是我相信這也並非霍爾先生的本意。」
「在這時,我們大家更應該精誠合作,將所有的力量放在對付那些人身上,而不是自亂陣腳。」
說到這里,干瘦男子下意識的看了霍爾一眼,似乎在觀察對方的反應。
不過,霍爾依然是那副低頭嗅花的平靜模樣,看不出絲毫的意圖。
沒有得到任何反應的干瘦男子見此,也是放棄了從對方的表情上獲取信息的想法,繼續說道。
「不過,我們唯一的眼楮在之前已經被發現,還因此而受到了一定損失。」
「我們現在已經失去了對于那些人的了解,無法根據實時信息做出精確的反應。」
「所以說,如果大家有什麼好方法好想法都可以提出來,總比我們幾個站在這里發呆強吧。」
干瘦男人面色真摯,言語之間充滿著極為感人的真誠意味。
只是,雖然干瘦男人看似是對所有人說的,但是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來,他只是在對四大勢力的領頭人談話。
畢竟,無論是從實力還是從地位而言,其他人都差了他們許多。
哪怕是在霍爾面前如同一條狗一般的魁梧男人,也不是那些人可以比擬的。
這樣的情況下,哪怕那些人有什麼好的想法,他們也只能告訴給自己的頭領,希望獲取一些微不足道的好感,至于更多的獎勵升職那也只能是奢望了。
話音落下,場面一片寂靜,空中只有狂風吹動樹枝的聲音。
干瘦男子臉上依舊掛著那種極為和煦真誠的笑意,不過,這樣的笑容在霍爾看來,倒是再虛偽不過了。
就這樣,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干瘦男子臉上的笑容也有些掛不住了,變得僵硬起來。
就在這時,之前一直沉默,只是在魁梧男子動手之後施放了一個驅散法術的一個渾身被黑袍籠罩,陰冷氣息環繞的男子用冰冷的聲音開口說道。
「目前看來,在暗中動手的方法應該是不行了。」
「霍爾先生實力勝過我不少都被對方抓住機會打了一波,那哪怕加上我,這個結果也不會有太大的變化。」
「所以,我們目前看起來只剩下直接動手一條途徑了。」
听見終于有人開口說話,干瘦男子也是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其實他並不在乎其他人說什麼,只要有人接話就已經足夠了。
不然的話,他一個人在那里表演就像是傻子一樣,極大的降低了他的威信。
而且,他還不能因此而遷怒對方,因為其他三人哪一個都不是好惹的存在。
別看霍爾教訓那個魁梧男子像是在教訓自家的狗一樣簡單,但是如果是他對上那個大塊頭的話,至多也只有七成的勝率。
而且還只是戰勝的概率,並非斬殺的概率。
畢竟,對方的戰斗風格實在是有些克制他。
他有這麼高的勝率,還是因為硬實力壓制,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可以輕松取勝。
也因此,對于能夠輕松壓制對方的霍爾,他們三人都是心存敬畏。
「的確是這麼一個道理。」
「不過,如果要動手的話,我們勢必要選出一個總指揮,不然無法完美發揮我們的戰斗力。」
干瘦男子這樣說著的同時,和黑袍男子一起轉頭看向到目前沒有說話的霍爾。
被霍爾教訓了一頓的魁梧男子仍舊保持著沉默的狀態,似乎已經放棄了發表意見。
不過,在這時,他也是悄悄的豎起耳朵等待霍爾的答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