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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怒晴雞

「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陳玉樓也有些驚訝。

不過更多的卻是感同身受,前些年他去盜滇王墓,費了無數的人力,手底下損兵折將,最後才進入墓中。但滇王墓早已被人掘空,只剩下一張人皮面具,為了這事,這些年他都一直耿耿于懷。

「那鷓鴣哨兄弟接下來有何打算?」

「暫時還不知曉,不過這一趟外出太久,也應該回山門了,之後再做打算吧。」

鷓鴣哨搖搖頭,這次他受的打擊不小,加上常年翻山越嶺,這次會稍稍歇息一段時間。

他心里還有個念頭。

早些年曾听聞過模金校尉的本事,不過一直無緣結識,只知道無苦寺中有位了塵長老,乃是當年清末大盜張三鏈子的徒弟。

一身模金手段爐火純青,雖然早已金盆洗手,但江湖上仍舊流傳著他的事跡。

這些年諸事纏身,又終日奔波,他打算趁此機會,去一趙無苦寺,當面請教了塵和尚,傳授他模金派的本事。

只是他這句話剛一落下。

陳玉樓和羅老歪卻是相視了一眼,各自眼眸里都充滿了喜色。

這送上門的幫手,不收下的話太可惜了。

「不瞞兄弟,這次陳某取這瓶山古墓,也遇到了麻煩,折損了不少人手。听聞搬山門最擅分山之術,不知兄弟可願幫我?」鷓鴣哨一听,頓時有些猶豫,下意識看了眼身後的花靈和老洋人。

他倒是無所謂,只是師弟師妺跟著他吃苦受累,這次原本是打算好回去的,要是留下,豈不是又要耽誤時間。

「鷓鴣哨兄弟,我知道搬山門這些年四處尋找藥石之物,瓶山乃是歷代皇帝煉丹之地,無數道人曾在此煉制長生藥。」

「底下恐怕遺留了不少丹藥和爐火之術,不如這樣,道兄若是出手幫我,不但所取丹藥盡數奉上,明器也分兩成。」

說著,他看了一眼許願。

對于將丹藥給鷓鴣哨許願倒是沒什麼意見,因為他此行真正的目的並不在于丹藥。

系統發出的任務是殺掉六翅蜈蚣和在地宮里簽到。

「如何?」

陳玉樓看著鷓鴣哨問道。

兩次下墓,連地宮都沒進去。

羅老歪氣急之下倒是說過要把手下人馬全部拉來,將瓶山挖空。

只是陳玉樓清楚,就算有再多的人,挖空瓶山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別說要耗費多少時日。

但有搬山道人相助就不同,搬山分甲之術乃是搬山派不傳法門,傳的神乎其神,必然有其神秘之處。

「是啊,那個……鷓鴣哨兄弟,俺老羅別的不敢保證,只要你能幫著進入古墓,丹藥之類盡數歸你。」

見鷓鴣哨還是猶豫不決,羅老歪也急了,拄著木拐,走到他跟前用力拍了拍胸膛保證道。

「師兄,未嘗不可。」

花靈最是知道師兄的性格,修成搬山填海術多年,卻很少有機會使用,如今瓶山古墓在前,恐怕早就技癢難耐了,只不過擔心自己和老洋人而已。

「既然如此……那恭故不如從命了。」

听到花靈的話,鷓鴣哨頓時心中大定,瞬間有了決斷,說不定那塵珠在這瓶山古墓里呢?

「好,有鷓鴣哨兄弟相助,拿下瓶山古墓一定勢在必得。」

陳玉樓和羅老歪兩人都是滿臉驚喜。

又細細說了下這兩日下墓的見聞。

陳玉樓本就舌綻蓮花,一張嘴能說會道,如說書先生一般,尤其是進入古城後踫到的機關陷阱,更是說的跌宕起伏。

「陳把頭,那成精的怪物可有法子處理?」

听了片刻,鷓鴣哨卻是皺了皺眉頭,之前多次過老熊嶺時,他就看到瓶山之上有虹光飛越,心知底下必有成精的妖物隱匿。

現在听到陳雨樓說起在霧中所見的巨大蜈蚣,臉色更是難看。

他所學,盡是倒斗掘墓一類的道術。

對付普通妖物,像之前古狸碑那只老狸子倒還行,但是那頭能夠騰雲駕霧,必然修出了內丹的怪物卻是沒有辦法。

這……

陳玉樓說的正起勁,被鷓鴣哨打斷,一時不禁有些語塞。

下意識看向許願那邊。

「不知許兄弟可有辦法對付?」

見眾人目光匯集到自己身上,許願也沒在意。

這事情就算鷓鴣哨不提,他也會主動說明,六翅蜈蚣會是一定要除掉的。

雖然他有把握干掉六翅蜈蚣,但找到怒晴雞能多一份保險也是好的,而且怒晴雞還可以對付那些毒蟲,省的到時候他還要放血。

「老話說,萬物之間相生相克,這瓶山毒物橫行,那麼周圍必然有克制之物。」

「許兄弟知曉?」

一听這話,眾人眼楮頓時一亮。

「我曾听說苗疆山民信奉一種神雞,天生克制萬毒,只需找到即可除掉那妖物。」

「那神雞有何名字?」

「怒晴雞。」

……

天空放晴。

一行四五人,踩著泥水一路往山下走去,身後留下無數的腳印。

正是喬裝打扮後,從瓶山營地一路出發尋覓怒晴雞的許願五人。

除了他之外,還有打扮成行走江湖手藝人的陳玉樓、鷓鴣哨、紅姑娘以及老洋人,羅老歪因為傷勢未好,沒法一同前來。

不過這幾人是盜瓶山古墓的關鍵,羅老歪派了十多個手槍連的弟兄暗中跟隨,萬一有凶險,也能護住一二。

畢竟苗疆這地方,自古以來尚武風氣就極盛,幾乎人人帶刀,各個寨子間也極度排斥外人。

尤其這年頭世道混亂,常有綠林士匪和軍閥兵丁四處劫掠,幾乎每個寨子都會自發組織鄉勇,帶著士銃晝夜巡視。

「前方就是北賽了,不知道能不能有所收獲。」

陳玉樓帶著墨鏡,手里舉著個布嶓,一副算命先生的行頭。

「已經走了三四個寨子,北寨沒有的話,那就得另做打算了。」

說話的是鷓鴣哨。

他身材高大,眉宇間殺氣沉重,如果踫到綠林眾人,一眼就能看出來端倪。

無奈之下,只能喬裝成木匠,肩上還挑著一副擔子。

不過他久在苗疆深山,對此地風土人情尤為了解不說,還精通本地土話,是再好不過的向導。

從昨天出發,一行人已經走過了好幾個寨子,可惜卻始終沒有尋到怒晴雞的蹤跡。

「許兄弟,那怒晴雞真有其物?」

眼看又要日下西頭,陳玉樓不禁有些擔憂,湊到許願跟前問道。

「陳把頭無需擔憂,怒晴雞自然是有,或許就在北寨當中也說不定。」

听他一說。

幾個人也不好再說什麼。

繼續往北寨走去。

這地方雖然也連接瓶山,但實際上山中路途艱險,隔山過水,卻已經是到了砂刀溝一帶。

往前又走了兩公里左右。

幾個人視線中終于出現了一座依山而建的寨子。

入眼所及之處,都是極具苗疆特色的吊腳樓。

只是寨子外圍還修築了城樓,不但樓上有人持著土銃眺望,樓下門口也有人盤問。

「走吧,去問問情況。」

走了幾個寨子,一行人對此早已經司空見慣。

沿著山路一下下去,到了門口時果然被攔住,不過陳玉樓是慣走江湖的老人,三言兩語就糊弄過去。

進了寨子,許願發現那些吊腳樓年代都已經很是久遠。

外牆上幾乎都涂著玄鳥的圖騰。

這一路走來,各個寨子都有所見,倒是也不足為奇。

苗疆身受巫楚文化的燻陶,多少年來都供奉著玄鳥,認為它是鳳凰的後代,能夠護住寨子安危。

突然間。

鷓鴣哨發出一聲稀奇的聲音。

幾個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原來前面一棟吊腳樓牆角下,立著一塊石碑樣的東西,上面依稀還能看到一些奇怪的圖案文字。

幾個人都是盜墓老手,眼力博物非常人所能及。

那石碑上的紋飾圖案不像是現在的東西,反倒像是以前的老物件。

「上去看看。」

陳玉樓也有些心動。

這苗疆深山下,不知道埋葬了多少古墓,說不定能找到些線索,反正現在也沒見到怒晴雞的身影。

走到近前,許願仔細看了下那塊石碑。

大概一米二長,用的是上等的石料打制,上面雖然常年風吹雨淋,造成了嚴重的磨損,但仍舊能看出上面雕刻的圖案和之前所見的任何一種都不同。

「好像是字畫。」

許願皺了皺眉頭輕聲道。

所謂字畫,就是用圖畫的方式,將文字記錄在其中,便于隱藏,就算畫卷遺失落到旁人手里,不是行里人也絕對看不明白。

字畫?

「許兄弟,你能看懂這里頭說的什麼嗎?」

陳玉樓眉頭一皺,他見多識廣,還是知道字畫的。

許願搖搖頭。

這圖案太過復雜,他一時間根本看不明白這其中所言。

「師兄,這和我們那天在墓下見到的那個圖案好像有點類似。」

駐足了片刻,老洋人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突然看向鷓鴣哨說道。

「是有點。」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夜郎王墓的封墓石。」

鷓鴣哨點點頭,難怪之前空手而歸,連墓下的石磚都被人搬空,眼下看來大概率就是這北寨的人做的。

喔喔!

就在幾個人有些扼腕嘆息時,身後的吊腳樓里傳來一道極其高亢的雞鳴聲。

回頭看去。

樓里走出個老苗人,大概有五十多歲,手里抓著一只大公雞。

旁邊準備了刀和放血的瓷碗,看樣子是準備殺雞。

只見那大公雞彩羽高冠,雖然被抓住,但仍舊威風凜凜,神態桀驁不馴,眼神里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味道。

而且那公雞,比尋常所見體型大出不少,嘴喙也極為鋒銳,在陽光下甚至泛著抹凌厲的金光。

「等等!」

看到那只雄雞的剎那,許願臉色忽的一變。

「怒晴雞?」

陳玉樓和鷓鴣哨也是一連驚喜,已經猜了出來。

「是,絕對錯不了。」

許願點點頭。

只是下一刻,那老苗人就把雄雞拎到了砧板前,又舉起了手中菜刀準備宰殺。

眼看怒晴雞就要被一刀殺死,陳玉樓哪里還站得住,趕緊沖上前,大喊了一聲。

「老丈,千萬住手。」

這一句大喝聲勢不小。

把正舉刀要殺雞的那個老苗人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卻見到四五個江湖手藝人打扮的年輕人朝自己走來,心里頭不禁生出幾分惱火。

自家殺個雞,關這幫人什麼事?

「老丈,別見怪,我只是見這雞神駿異常,頗為不凡,起了愛惜之心,想要買下。」

見那老苗人眼神不善的盯著自己,陳玉樓做了個稽,笑著解釋道。

「不賣。」老苗人卻是擺擺手,「多少錢都不賣,你們這幫後生,該去哪去哪,別打擾我做事。」

「老丈,不瞞你說,我等行走江湖多年,卻還從未見過如此神物,絕非是來故意打攪,還望老丈割愛。」

陳玉樓絲毫不惱,平心靜氣的勸說著。

眼處北寨之中,他們幾個外鄉人也不好強搶,要不然今天必然無法走出寨子半步。

除非是徹底沒有法子,否則也不必走那一步。

更何況從這老苗人的舉動就能看得出來,他並不知道怒晴雞的神奇之處,要不然也不會宰殺。

「老丈莫不是準備招待我等?其實不必,我們做木匠的只在初一十五動葷,乃是祖師爺定下的規矩,絕不能輕易違背。」木匠打扮的鷓鴣哨也出聲道。

只是這話落到老苗人耳里,卻是讓他越發惱火,冷冷瞥了一眼幾人,「你們幾個後生好是無理,我今日殺這雞並非為了待客吃肉。」

「那是為何?」老洋人下意識順著他的話問了句。

「因為它絕不可留過今日,即便你等願意出千金,我也要它雞頭落地。」

老苗人話說的很死,毫無翻轉的余地,扔下一句話後,他就不再理會眾人,提了刀再次往那只怒晴雞走去。

看到這老苗人油鹽不進,陳玉樓臉色也難看起來。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

更別說他坐的是常勝山頭把交椅,在卸嶺盜眾里也是威望極深,江湖綠林道上誰不恭請一聲陳把頭。

今日在這苗疆老寨子里,卻是三番兩次踫壁,一時間恨不得直接動手搶奪,不過他這麼些年行走江湖,早就養出了極深的城府,眼下心中再氣,臉上也是半點怒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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