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家府邸的韓非並沒有忙著吃飯,而是來到了一座偏僻的小院中。
這座小院環境清幽,位置更是隱蔽,此時的時間已經是晚飯的時間,但韓非回到月復地的第一件事卻是來到這里。
這樣一個隱蔽且清幽的小院,這樣一個可以讓韓非忘記饑腸轆轆的小院,到底有著什麼樣的秘密。
也許是一個女人,而且還是一個極為漂亮的女人,似乎只有如此才能解釋才能說的通韓非此時的舉動。
但當韓非推開院門之時,出現在他面前的卻不是什麼美人,甚至連女人都不是,而是一位男子,擁有著一頭銀發的男子。
「你今天似乎回來晚了一個時辰。」衛莊看著出現在面前的韓非,依舊不慌不忙的品味著手中的茶水道。
「不是似乎,而是就是。」韓非自來熟地坐下來,提起衛莊身前的小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道。
「是什麼事情或是說是什麼人讓你晚歸了一個時辰?」衛莊問道。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韓非愜意地品著茶水道。
「秦王政?」衛莊道。
「可不就是大王啊,唉,想我辛辛苦苦幫他帶孩子,到了晚飯的時間竟然不留我,想想還真是傷心。」韓非哀嘆道。
現在的他可是餓的不清了。
「他若是將你留下,你覺得自己還有胃口吃飯嗎?」衛莊對于韓非的抱怨不以為然道。
「你這話說的倒也對,大王若是真的將我留下了,我還真沒有那麼好到胃口去吃飯,和那樣的人一起吃飯,壓力可是有一點點大。」韓非笑道。
他雖然對秦王宮的美酒佳肴十分眼饞,但吃飯可不僅僅只有美酒佳肴才是唯一的追求,心情同樣很重要。
「呵,你還有害怕的人?」衛莊帶著嘲諷的語氣道。
「害怕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人,怎麼可能無所畏懼,人只要有在意的人或東西,就會有害怕的情緒,先不說我了,你此次出去了三個月,可探听到什麼有用的情報了嗎?」韓非顯然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說,連忙轉移話題道。
「楚魏兩國危險了,這個情報可算是有用?」衛莊道。
「這兩國貌似一直都處在危險之中吧?自從燕趙兩國被滅之後,剩下的齊楚魏三國是什麼處境,天下人誰人不知。」韓非自顧自地說道,說話間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因為他發現,茶水似乎也能緩解一下饑餓。
「我說的是,今年或最遲在明天,秦國就要出兵了,當年燕趙之地的戰事也再次重現在這片大地之上。」衛莊冷聲道。
「何以得出這樣的結論?」韓非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面色凝重地說道。
出兵?韓非絕對不會因為衛莊所說的出兵之上這幾年來發生在秦魏兩國的那些小規模戰事那般簡單,而是真正的發動舉國之力的滅國之戰。
「你可知燕趙兩國故地這五年來征收的賦稅都運到了哪里?」衛莊反問道。
「你既然這麼說了,那當然不會是它們本該去的地方少府了。」韓非說道。
「當然不是,在這三個月中,我從咸陽出發,一路過新鄭邯鄲東郡,最後經由南郡入武關而返回咸陽,在這一路上了,我發現了一個很有一絲的現象,在過去的五年中,燕趙故地的服飾有半數屯進了新鄭東郡的大倉之中,而南陽漢中南郡的賦稅則盡數進入了南郡,你可知道這個為什麼?」衛莊將自己過去三個月中的發現盡數告訴了韓非。
「東郡,新鄭,南郡,話都已經說的這個份上了,我怎麼可能還不明白。」韓非思索著衛莊言語中的信息道。
「五年的積累差不多已經夠了,各地的大倉都已經滿了,也是時候該出了。」衛莊道。
「這些地方的賦稅哪怕因為燕趙初定而不能與燕趙兩國還在時相比,但五年時間中的積累也是一個十分恐怖的數字,足以支撐數十萬大軍的征戰所用。」韓非回憶著自己的河北任職時的經歷說道。
「魏國,苟延殘喘而已,秦國卻要滅魏,還用不上這樣的大陣仗。」衛莊道。
「一口氣吞下兩國,而且其中還有一個楚國這般地域之廣博不在秦國之下的大國,這可算是真正的大戰了。」韓非贊嘆道。
這個亂世終于要結束了嗎?
「你似乎很期待?」衛莊問道。
「楚國若滅,六國就將徹底成為歷史,數百年來的紛爭將徹底終結,未來的天地是怎樣的一個天下,難道你不期待嗎?」韓非暢想道。
韓國,在韓非的心中早已成為了歷史,如今的他站在更高的位置。
「那是秦王政的天下,與我何干。」衛莊冷冷地說道。
「是他的天下不假,但在他的天下中,我們卻可以留下屬于自己的東西。」韓非道。
「那是你,秦國三公子嬴矩是你的外甥,更是你的弟子,他有著繼承秦王位的資格。」衛莊道。
韓非的理想即使不能通過自己實現,也可以通過嬴矩來實現,因此,紅蓮的擔憂其實並不存在。
相對于紅蓮,韓非在嬴矩身上所抱的期望更大,他絕對不會將嬴矩培養成一個廢物,因為嬴矩可能繼承他理想中的那個天下。
「哈,被你看出來了。」韓非絲毫不扭捏地承認道。
「你不要高興地太早,楚國地大物博,想要一戰而下,可並不容易,秦王政一不小心就有翻船的風險。」衛莊道。
「楚國確實很強,哪怕在過去的數十年間與秦國的交戰中從未勝過,但想要滅掉這麼一個大國,也是一件極為麻煩的事情,尤其是楚地的氣候與地形與秦國完全不同,秦國想要一戰而下楚國,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其難度還要在當年的趙國之上。」韓非說道。
雖然對于排兵布陣韓非並不在行,但很多東西都是相同的,韓非自然也能看到秦國若要攻打楚國所要面臨的困難。
「所以,在結果沒有出來之前,一切都未可知,當年的趙魏之敗是敗在不知秦軍的虛實,那樣的大勝是不可復制的。」衛莊道。
「確實如此,不過,你忘了一點,秦軍比之五年前更加恐怖了,楚國雖然也加大了對進攻性的機關術的投入,但他們怎麼可能比得上秦國。」韓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