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忽然來了一伙人,穿著打扮有些奇怪,但個個都是青壯年。
領著他們的,是一伙穿著軍服的官爺。
村里面的人客客氣氣招待著。
袁東听聞這消息,以為是找上門來要自己的出去當兵的。
便回到家中,仔細擺弄著家中的物品,一個個挪走到方便的地方。
女乃女乃的眼楮看不見,到時候要是找不到糧食她會餓死。
自己若是走了,女乃女乃不知道該怎麼辦。
托付給隔壁家的嬸子他又有些不信任。
隔壁家的小桃天天吃不飽飯,去田里撿草根吃。
萬一自己把家中藏糧食的地方,告訴他們。
他們把糧食吃,不肯給女乃女乃吃,還欺負女乃女乃怎麼辦?
袁東心急如焚,害怕自己馬上就走了。
收拾到一半,就听到有人敲響了自己的家的木門。
那木門破的不行,推開便吱吱呀呀,稍微用上一點勁,整個木門就會垮塌下來。
「有人在嗎?袁東在家嗎?」外面的人問道。
袁東又放下東西,跑去開門。
沒想到人這麼快就來了,女乃女乃去村里給人縫衣服去了。
打開破舊的木門,望著外面一群衣著怪異但整齊,還笑容滿面的男子,袁東內心悲戚。
「你就是袁東嗎?」為首的男子問道。
那男子大概四十來歲,穿著一身素淨的長袍,在這堆人中很是顯眼。
袁東不知道該如何說,但他知道這人穿的衣服很特別,不是一般人能穿的。
他曾經遠遠看隔壁村的一個童生穿過。
跟他同去的小伙伴都說,那人不一般。家中是念書的,他家里有牛有房,據說他還有個小丫頭伺候著。
反正他說不清楚,眼前人穿的衣服就是跟他看過的很像。
「怎麼不說話?你不是袁東嗎?」那男子疑惑問道。
袁東點點頭,不敢吭聲,立馬跪在地上磕頭。
「快起來,你這是干什麼?我是個大夫,听聞你家中有一個眼楮有疾的老人,過來給她看病的,老人呢?」
那人說著嗎,扶起了袁東。
袁東瑟縮著望向他望著他臉上的笑容,有些難以置信。
「你別怕,我們是福敏縣主請過來的,被西北王派到這里了。」
「我們來這里,是幫你解決困難的,你不要害怕!」
那男子輕聲安慰道。
說是不害怕,可袁東心中還是害怕極了。
「你們不是來征兵,帶我走的嗎?」袁東問道。
男人搖搖頭,輕輕撫上了袁東的頭頂︰「不是,我們不是來征兵的。」
「你年歲太小了,只有到了十六歲才能入伍。現在征兵,都去南邊和東邊了,那里有更多的男子,你,還是個小孩子罷了。」
男人的話袁東听不大懂,只是憑著心中的感覺。
上一次這麼模他頭的人,是他的爺爺。
爺爺再也回不來了,尸首也找不到了。
「你看,要是征兵我們早就把你帶走了,還在這里跟你說什麼話?」後面的大漢插嘴道。
「真是的,西北王可是個好王爺,我們巴不得能住到西北來。能給百姓們修房子,看病的人王爺,自古以來可是沒有的。」
「你這小孩,還不懂。」
袁東抬頭,木然著望向眼前的人。
就如同他們話里說的那般,他不懂,確實什麼都不懂。
後來發生的事情,袁東就更加不懂了。
那些人給自己的女乃女乃看了病,還給了他們不少的草藥,說是每天煮著喝,就能把眼楮便好。
袁東听了興奮不已,就給女乃女乃開始煮藥。
喝了一個月的藥,女乃女乃的眼楮確實便好了,能模模糊糊看清一個影子了,走路也不需要拐杖了。
而家里也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那伙人,本來說是要給他們家的房子修繕一番。
但是覺得房子太破了,沒有修繕的必要,就直接建了一個新房子。
就在袁東家的後面,新的屋子不大,但他和女乃女乃都有了自己的屋子,此外就是一個廳堂。
房子是用燒過的泥盤起來的,很是牢固,不像草屋一般還會透風。
房子里面還多了一個叫炕的東西,是他睡覺的床。
袁東不知道什麼叫炕,只知道自己的不再睡地上,可以有床睡了。
他們不僅給自己的建了新的房子,還治好的女乃女乃的病。
甚至給自己的帶來的油和糧食,還教他如何種糧食,種果子。
「你年紀還小,種地不合適。不如種點兒西瓜把,也不用你多干,就幫著摘西瓜搬運西瓜,還有工錢。不算多,能吃飽不餓肚子。」
「對了,你還需要去學堂,去認字。據說那認字認得多的,還有錢可以賞賜。」
又是那個統計戶籍的男人來的袁東的家。
接著村里多了一個學堂,所有的人都可以去認字,還有書可以看。
不管老少男女,大家不忙時就在學堂學習著。
這做活沒空的人,便快點兒做活抽空來學。
沒學好的也不著急,學堂里的老師會每天教重復的知識。
直到每個人會寫自己的名字,會認得幾個字。
畢竟,學滿了一千個字去考試,還有一百文錢可以拿。
這白念書還能識字的機會,誰不喜歡呢?
就這麼離奇過了三年,地里的糧食加了一種叫肥料的東西以後,會結的比原來多。
他再也沒餓過肚子,冬天睡在炕上,夜里一點都不冷。
女乃女乃跟他說,村里的人都在說,城里招會識字的人去干活,每個月還有幾十文的月錢拿。
說這些的時候,女乃女乃還感嘆著,要不是自己的腿腳不行,年紀大了,肯定也是要去干活的。
便讓他努力學習,認得更多的字,把家中的日子越過越好。
袁東點點頭,感覺自己過上了截然不同的日子,仿佛飄在雲端一般快活。
直到某一天,他听說西北王的妻子和胡人合謀,才攻破了周圍這麼多的城池,讓人流離失所。
他還听說了另一件事。
原來這地里新糧食,自己的新屋子和女乃女乃被治好的眼楮,村里隨意學的學堂,都是王妃掏錢建的。
再嫁給西北王之前,她是福敏縣主。
現在,是王妃了。
都是王妃啊!
袁東心里默念著。
王妃便是那個他女乃女乃天天拜的神!
袁東感嘆道,接著把這件事回家告訴了女乃女乃。
袁老太太通哭一場︰「你去把炕里存的錢都給我帶上,我們現在去找王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