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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五章 生死掙扎

窗外的北風比剛才好似又大了許多,也不知吹在哪個細狹處,發出嗚咽般的鳴叫。

穆珍默默念叨著︰「讓這寒風來得更猛烈些吧,將自己的煩憂隨風刮走吧!」

穆珍清楚,這種想法只能是幻想,剛才那位看上去面相和善實則心狠手辣的卜經理惡狠狠的話語又在耳邊想起,穆珍不僅自問道︰「我還能在這里呆下去麼?我還有必要在這時呆下去麼?我不呆下去,又能去哪里呢?上次的報到證還能再拿出來麼?」

來到這里的五個月里,穆珍從沒有如此絕望過,這次事件終于徹底打碎了自己在這座城市呆下去的夢。

自己多年求學上進,難道就只是為了從一個農村走向另一個農村,更何況在這里舉目無親,當自己身陷囫圇時,遭遇到的只是那些無知看客冰冷的眼神!

在這里真的受夠了,一天也不能再呆下去。

穆珍思慮著自己的過往,一個聲音又在耳際響起︰「考不上學,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當年考上高中中專時,雖然內心存有極大落差,可父親不同意自己復讀的決心已定,正如母親勸自己說的那句話︰「你考學的這一年,你爹不知有多少次失眠,常常因為擔心你考不上,一坐就是大半夜,你好歹考走了,讓你爹去塊心病,無論是什麼學校,也能跳出咱這一畝八分地,讓你爹也輕松一下!」

入學後的第一年暑假臨近結束時,父親就是因為自己讀的中專而面露愁容,返校前的那天晚上,竟然說出「能不回來就不回來」的話。也正是這句話,才讓自己剛畢業的第一個月便來到這家連自己都不清楚是家什麼樣的小廠上了班,如今又怎麼能再讓他日夜難眠呢?

此時的穆珍真的找不到更合適的解決辦法,突然閃出一個可怕的念頭,一咕嚕從床上跳下來,在黑暗中從床下模出那根用來拴在外面晾曬被子的塑料細繩,用力掙了一下,還算結實,穆珍打開門,那狂烈的北風撲面而來,讓穆珍的腦袋猛地緊縮了一下,好似從睡夢中驚醒了般︰「穆珍,你難道就是一個懦夫麼?」

穆珍將繩子扔在地上,一躍趴在了床上,抱著枕頭狂摔著自己的頭︰「難道讀書就是為了這樣輕生的嗎?難道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了嗎?」摔過之後,穆珍又安靜下來。

不知何時,穆珍已經哭干了眼淚,無論遇到什麼樣的困境,從沒有掉過眼淚,現在也是一樣,就是剛才遭到那麼大的屈辱,穆珍眼楮里沒有絲毫濕潤的感覺!穆珍明白,哭對男人來說是最無能的表達,然而死更是男人軟弱的體現。

堅強地活下去!母親曾不止一次對自己念叨「好死不如賴活著」,人的一生本就是來這個世界上走上一遭的,走這一遭絕不僅是在安樂窩里度過的,而是來解決形形色色問題的,母親的話是她一生經歷的總結,而對于自己來說,讀了這麼多年的書,難道還不明白這個淺顯的道理嗎?人在這個世上,活的不僅是軀體,更重要的是靈魂,我不能就這樣去見上帝,那樣的話我豈不成了上帝面前的笑料?

穆珍重新尋找自己的蹤跡,從小學升入谷城一中的那一年,自己在苦悶中走過來了,濱湖中學那次出逃,星光閃閃中提醒自己回頭是岸,已經步入成年的今天,何愁找不到走出困境的路?

這麼多年來,早已習慣自己思考處理問題的穆珍再一次冷靜下來︰「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明天,明天就去計劃委找那位瘦瘦的副主任,要回自己的報到證,轉回谷城縣報到,無論前面是什麼深淵,總不會再比這兒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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