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由氣變笑過後,穆珍將話題又轉了過來,將前一天見到天成叔時說過的話與胡國慶復述了一遍。
「看來肖連光比我想的復雜得多,原來只以為他只是給天成叔制造麻煩,沒有想到他還有賭博這件事,你提到的開庭時讓二叔去這件事,我什麼時候去給二叔說呢?」
胡國慶搓了一下手,將目光投向窗外,看著那在風中舞動的楊樹葉子發呆。
穆珍也跟著望去︰「有什麼話就直說出來,畢竟咱們這是商量,能幫就幫,也沒有必要為難!」
「不為難!」胡國慶的回應讓穆珍稍稍舒緩了一下緊張的神精。
還沒等穆珍解釋,就听到胡國慶喃喃自語似地說道︰「肖連光遇到的麻煩比天成叔還要大啊!」
「你說的這話是什麼意思?」
穆珍听了胡國慶的話,腦袋感覺有點大。
「沒,沒有什麼意思,你看天成叔只是受點兒損失,而對于肖連光,弄不好要蹲監,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胡國慶回道。
「你沒听說過古人的一句話麼?讀書好,耕田好,學好便好,他自個不學好,還能怨得了別人麼?」
穆珍對于肖連光倒沒有絲毫憐憫之心。
「不能那麼說,畢竟是二叔家的親戚,犯了點事,也不是大罪,總得給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胡國慶的轉變,讓穆珍有點吃驚︰「那你的意思?」
「我現在就得走,讓二叔有個心理準備,這可不算小事,他要是蹲監牢,那二叔對他家人都沒法交待,到那時,咱這想說和的事也會泡了湯!」
穆珍頓時愣住了,沒有想到胡國慶對這件事看得如此嚴重!
「那你找到二叔,就有辦法了麼?」穆珍問道。
「有沒有辦法?我也不清楚,反正這事一定要給他說清楚!」
胡國慶說完,便走出了屋門。
穆珍跟了出來︰「有這麼急嗎?」
「十萬火急!」胡國慶答道。
穆珍還想說什麼,可胡國慶推起自行車,便騎了上去,轉眼便消失在牆角處。
穆珍頓時感覺悵然若失地站在那里,胡國慶啊!胡國慶!真不虧是胡國慶!
這一年來發生的事,歷歷在目,如果沒有胡國慶的熱心幫忙,如果沒有二叔的出手相助,自己還不知要遇到什麼磨難呢?而今遇到肖連光的事情,又表現出這極度的熱情,如此做事,人緣怎麼能不好呢?
穆珍突然感到肖連光並不是那麼可恨,此時更覺得有點同情起來。
人啊!就是矛盾體,一會兒是朋友,一會兒又變成了敵人,好壞的轉換,如同轉動的車輪一樣,從起點開始,最後又回到了終點。
肖連光雖然從未謀面,更不知他倒底是什麼樣的人,現在如果說他壞,可對于他那些兄弟來說,肖連光是他們的大哥,一定是個好人,對于胡國慶的二叔來說,也一定不是壞人,此時的自己,不也一樣跟著胡國慶的思維,轉變了對他的看法麼?
至于說二叔,自胡國慶第一次提起他時,打心里認定這是一個好人,可當他對人動手,打得對方倒地住院,那住院的人還能認為他是好人麼?
假如說為正義而戰的人是好人,那二叔為了不讓違法者得逞,才出的手,做了好人,不也差點有了牢獄之災嗎?
穆珍思索良久,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不正說明這個道理麼?難道這人世間,好壞本就是件模稜兩可的事情麼?
好?壞?又如何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