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越說越氣,他揮袖說︰「既然小姐懷疑我這八角琉璃燈是假的,那便離開吧,我這燈跟小姐無緣。」
「掌櫃的這是惱羞成怒了?」粉衣小姐並未離開,她見不得有人敗壞青竹大師的名頭,「今日我非要贏得這盞燈,我不能讓你毀了大師的名聲。」
她不願讓旁人拿到這盞假燈去炫耀。
看熱鬧的分成了兩派,一派支持掌櫃的,一派支持粉衣小姐。
「這位小姐莫要無理取鬧,這盞燈如此精美,哪怕不是那什麼大師的所作,也是值得收藏,小姐這般實在是過于計較了。」開口這人跟掌櫃的關系好,免不了就要多替掌櫃的說幾句。
自然也有站在粉衣小姐這邊的,且人更多些,「你這麼說就不對了,仿制大師的燈本就有錯,知錯不改,還要錯上加錯,實在非君子所為。」
眼見加入爭論的人越來越多,馮輕擔心這沖突會傷著方蔣氏跟金姨她們,便悄聲問方錚︰「相公,用不用你出面?」
「無需。」若無大矛盾,方錚懶得多問,方錚擋在自家娘子面前,他眉頭緊了緊,回頭道︰「娘子,不如我們換一家?」
為了引人注目,賣花燈的鋪子各出奇招,以求能多賣幾個花燈。
除了猜燈謎得燈,也有各類比賽贏花燈的。
「來一來,看一看哪,習字作畫贏花燈,這花燈是十幾位能工巧匠花了好幾個月才完成的,今日誰若得了頭名,這花燈便贈與誰,諸位莫要錯過。」才轉過身,馮輕就听到一陣熟悉的吆喝聲。
這吆喝聲似曾相識。
馮輕一陣失笑。
「去看看?」方錚也注意到自家娘子的異樣,他低聲詢問。
馮輕沒有拒絕,不知是吆喝的小廝說出的話不怎麼文雅,還是這些文人不願用畫作來比拼贏燈,這家鋪子跟前看熱鬧的人不少,但是真的願意試一試的人卻不多。
「不要,我就看看。」不管是寫字還是作畫,馮輕都不願方錚去。
馮輕擔心團子心里失望,她指著滿街的花燈,笑道︰「別處也有老虎花燈,娘給團子買一個,可好?」
團子也不喜歡吵鬧,他自然願意听他娘的話。
「不用你們買,我跟你金姨商量了一下,我們一人給團子買一個。」先前方錚要猜謎贏花燈,方蔣氏也就買開口,如今打算買了,方蔣氏就想用自己的銀子給團子買花燈。
當然,不光是團子,二郎家兩個孫兒也各有兩盞。
馮輕知曉方蔣氏的心思,她就沒跟兩位老人爭。
「那咱們去買團子喜歡的花燈。」馮輕握著團子的手,笑道。
團子小腦袋直點。
方蔣氏跟金姨也松口氣,跟了上去。
在村里的時候,方蔣氏倒是不介意跟老姐妹說說家長里短,在外頭,她生怕不小心就惹來麻煩,方蔣氏見著有人吵鬧,恨不得躲著走。
他娘跟娘子都決定了,方錚也就順從地跟著她們走。
到了人少的地方,馮輕沒忍住,問身邊的人,「相公,方才那掌櫃的說謎底簡單,那些人都猜不出來,相公知道嗎?」
「知道。」只一眼,方錚就知道謎底。
馮輕勾著方錚的胳膊,興致勃勃地問︰「那謎底是啥?」
她不怎麼愛讀書,最敬佩讀書人,尤其是自家相公這種還能活學活用的,燈火下,馮輕眼底閃著光,讓方錚有些沉迷。
「相公?」沒听到回應,馮輕又拽了一下他的袖子。
方錚醒神,他空出一只手,半摟著娘子,幾乎將嬌俏的身軀攏在自己懷中,眼角余光看向周圍,他笑道︰「娘子親一下為夫,為夫便告訴你。」
方錚這是跟馮輕學的。
「這里?」馮輕左右看看,這里雖然人少,若他們過分親昵,還是會被人瞧見的,再說了,團子還在一旁看著呢,馮輕臉有些紅,她哼了一聲,「回去再親。」
馮輕不願,可有人願意。
團子果斷地抱著他爹的脖子,在方錚臉上重重親了一下,留下晶亮的口水。
方錚嫌棄地別開臉,嘴角抽了抽。
馮輕不知道的是,哪怕她願意,方錚也不會讓旁人看到馮輕跟自己親密的模樣,只是懷中的小崽子實在是煞風景。
撲哧——
「兒子,好樣的。」馮輕也被團子這一出惹笑,她朝團子伸出手,團子會意,也伸手,跟自家娘親擊了個掌。
母子兩心有靈犀,方錚心里不免泛酸,他轉過頭,要求,「娘子,替為夫擦臉。」
這不用方錚開口,馮輕取出帕子,仔細替方錚擦干淨臉上的口水。
一邊擦一邊忍笑,方錚暗暗撫了撫娘子的後腰,低聲說︰「回去後娘子要補償為夫。」
馮輕斜眼看他,「不成。」
「為何?」
她收起帕子,點了點方錚胸前,沒怎麼用力,「你就沒什麼要跟我交代的?」
縱使方錚盡力遮掩,關了燈,又使盡法子讓她失神,她還是看出了不對勁。
順勢握著娘子的手,方錚沒想著能隱瞞多久,「此事是為夫的錯。」
「既然知錯,那回去就跟我解釋清楚,今日起,咱們分房睡。」馮輕心里早打定主意,這會兒也順勢提了出來。
「不成。」娘子怎麼怪他罰他都成,分房不能。
「若娘子與為夫分房,娘跟金姨定會擔憂。」現成的借口,方錚拿來就用。
馮輕也知道一家子住在一起,她若是跟方錚真的分房睡,肯定會讓全家都提心吊膽,她改了口,「不分房也成,我們就分床睡,此事相公做錯了,懲罰由我定。」
受了傷,寧願一個人躲在府衙也不願出現在她面前,哪怕知道方錚如此做只是怕她擔心,馮輕還是心疼生氣。
「除了分房分床,其他任由娘子處置。」好不容易能在家陪娘子幾日,方錚恨不得日日黏著娘子,他怎麼能忍受這懲罰?
「我不管,此次我說了算,要不然我就去陪著團子。」馮輕堅決不讓步。
「相公要是再掙扎,就多加——」
後面的話還沒說出口,方錚抓著她的手,「為夫听娘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