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後,不光梁州城百姓知道方大人要施粥,連城外的百姓都知曉,第八日,天還沒亮,門外已經排起了長隊,隊伍長的一眼看不到邊。
「大人,我們想拿出先前得的二十兩,去買米。」已經好的差不多的王釗心里頗不是滋味,手下來報後,他親自去城門外看了,那一張張帶著渴望的臉,寒風中瑟瑟發抖的身影都讓他一個大男人不忍多看。
他問了手下,大多數都願意將前幾日得的銀子拿出來,繼續買米,起碼能讓城外的百姓能吃三頓熱粥。
「無需你們的銀子。」隔著偌大的庭院,方錚仍舊能听到外頭的熱鬧,許多百姓甚至都來府衙門口磕了頭。
這些年袁中海也裝模作樣的施過粥,且不說那些粥都能照出人臉,就是能分得粥的百姓也是有限的,城外的百姓就更別提了,曾有城外來的百姓偷模混到隊伍中,被揪出來後,又讓人打的半死。
為了一碗粥沒了半條命,城外的百姓就不敢再伸手了。
方錚這一舉措,百姓又怎會不歡呼?
「可是百姓眾多,若動了庫房的銀子,對大人不好。」抄了袁中海的銀子都是要上交朝廷的,方錚私自動用,哪怕為了百姓,也會讓皇上不滿。
「也無需動用庫房的銀子。」方錚早預料到這一幕,他食指扣了扣桌面,吩咐王釗,「去讓人將錢東帶來。」
頓了頓,他接著吩咐,「還有跟袁中海來往過密的那幾個商賈。」
王釗眼楮驀底睜大,而後放松下來。
「是!」
在袁中海被下獄之後,方錚讓人將他的底細查了個底朝天。
要想在梁州城繼續安穩,那些商賈少不得要跟袁中海沆瀣一氣,至于還有善心,不願同流合污的那些,都早早被袁中海以各種緣由打壓,最後消失在梁州城中。
能讓這些眼中只有利的商賈出出血也是一個善舉。
王釗動作很快,前後沒用一個時辰,已經帶了四個過來,袁中海在梁州一家獨大時,這些商賈都用下巴看人,如今袁中海倒了,他們倒是老實跟鵪鶉似的。
其中錢東最膽戰心驚。
他一早就覺出袁中海做的事非同尋常,他早跟袁中海綁在一起,袁中海死罪,他也活罪難逃。
當王釗找到他時,他臉表情都做不出來,心里只道還是來了。
方錚不好糊弄,這四人都不敢開口,只不停地請罪。
方錚翻看手里的卷宗,沒先給他們定罪,而是問︰「你們都何罪之有?一一說來,若是說的不全,本官再給你們補充。」
四人臉色慘白。
已經到這份上了,他們哪里還敢隱瞞?
「小民該死,小民當年用計奪了張望的米鋪,怕張望心有怨恨,小民還逼迫他離開梁州。」跪在錢東左側的人先撐不住了,他哭喪著臉,坦白道。
張家曾是梁州有名米商,張望有能耐,張家在他手里一躍成了梁州最大米商,他為人有誠心,百姓都愛去張家買米,這就讓許多人紅了眼。
此人就是其中之一,名叫婁泉,這人旁的能耐沒有,拍馬屁的功夫卻是少有人能及,袁中海不需要一個能干的依附者,他更想要一個听話的傀儡,這人的米鋪與其說是他的,不如說是袁中海的。
米鋪所得利有八分進了袁中海的手中。
方錚平靜看著這婁泉,沒有催促,也沒有滿意。
婁泉被看的頭皮發麻,他勾著背,又說,「我,我還曾搶一戶農家女做小妾。」
這種事莫說在梁州,就是在整個大業都是屢見不鮮的,真要追究,也傷不了這些人的筋骨,是以,最終多是用銀子擺平。
不過這婁泉卻是真的小人,他仗著袁中海的勢,莫說賠銀子,他甚至讓護院狠狠打了這農女的家兄一頓,農女家人求救無門,最終此事也不了了之,農女後來也郁郁而終。
這種壞事婁泉做的太多,他自己都記不全。
說完強搶民女的事,婁泉又偷偷看了眼方錚,方錚說有他全部的罪證,婁泉固然害怕,卻也是不信的,這些事他自己都忘了,方錚又如何得知?
小心思一起,婁泉就心生僥幸,他做出一副後悔的模樣,「小民有罪,求大人看在小民知錯能改的份上,饒過小民這一回。」
他有錯是真的,可何來的有錯就改?
這婁泉莫非把方錚當成袁中海一樣的人了?
錢東跪在婁泉身側,听了t的話,暗罵一聲蠢貨。
婁泉不曉得這位方大人的能耐,他卻是見識過,至今仍心有余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