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你的嘴開過光嗎
這個借口太勉強,笨如雅兒貝德都不信。
隊長和陳天俠交流了一下眼神,認定營地里隱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才遭到襲擊的。
發覺眾人的目光中充滿了不信任,安東尼•吉姆抬手讓躁動的人群靜一靜,高聲喊叫著︰「因為遇到了突如其來的危險,我已經向總部申請給每人發兩萬美元的獎金,戰死的發二十萬美元的撫恤金,另外總部還會派直升機接我們走,免得在路上遭到伏擊。」
每個佣兵都會買保險,萬一自己掛了或者殘了,保險公司將把一筆錢打到約定好的賬戶上面。
現在安東尼•吉姆承諾給每人發兩萬美元的額外獎金和二十萬美元撫恤金,還承諾派來直升機,大家的心里總算好受一些,安撫住了眾人的不滿,不再有人追問遭到襲擊的事情。
然而方遠覺得很不對勁,五只安保公司和佣兵隊,加上威克利夫石油公司的勘探隊足足有兩百多人,即使把所有裝備全部丟下,威克利夫石油公司有這個能力送走全部人嗎?
難道是忽悠人的?
方遠心存疑惑,卻沒有當眾說出來,畢竟只是猜測,自己又沒有任何證據。
安東尼•吉姆邀請五位隊長去開會,這時開始有人爬上了圍牆跳到了外面。
看著越來越多的佣兵出去,方遠知道敵人跑的慌亂,外面散落了不少的尸體和武器裝備,這些佣兵撿回來或者賣,或者自己留著用,能掙不少錢。
安保公司有明確的規定,除非迫不得已,不許接觸尸體,不許撿裝備,就算是處理尸體,一般都是遠距離補槍,很少有用刀的,怕的是敵人在尸體和武器裝備下面做手腳。
再者安保公司一水的美式武器,非洲一些佣兵用的是俄式,兩者的彈藥不同,拿回來實在沒有用,比燒火棍強不了多少。
「檢查裝備,補充彈藥。」杰森上尉讓隊員們抓緊時間修整,方遠帶著自己的組員重新打開了薩滿的三面車廂,開始往下搬卸打空了的無限彈藥箱。
經過了這場戰斗,遙控武器站的強悍火力,無人機的高空偵查能力再次給了大家強大的信心,算是彌補上了安保公司的短板,尤其是無人機提供了整個戰場的情報,讓方遠有種一切盡在掌握,想打想跑隨心所欲的暢快。
就是這個MG42的射速太快了,一分多鐘一箱子彈,一千零七十五發啊,換彈藥耽誤射擊不說,還是個體力活,即使方遠年輕體壯,也是靠著裝備的滑輪,咬著牙才勉強撐下來,否則那麼重的無限彈藥箱,一個人壓根搬不動。
無人機的續航能力和火力也非常弱,需要冒著危險頻繁的起降,必須想辦法彌補。
重新裝好備用電池和無限彈藥箱,方遠五人累的是滿頭大汗,坐在地上依靠著薩滿龐大的輪胎休息,翻牆出去的佣兵們大多回來了,這時,一聲爆炸在遠處響起,方遠的心咯 一下,都不用起身跑到工事旁邊,也知道是有佣兵中了招。
無論是安保公司的隊員,還是其他佣兵都很平靜,大家過的就是刀口上舌忝血的生活,早把生死看淡。
尤里和高揚、約翰幾人翻牆後走向了方遠這邊,尤里手拿一把黑色的手槍,朝著方遠晃悠︰「方遠,看看我找到了什麼?」
離著有五六米遠,看不清手槍的型號,但是方遠也不是以前的那個軍盲。
剛剛接觸槍械,方遠還是什麼都不懂的菜鳥的時候,雖然很多槍械外觀有點像,陳天俠教給了他一個快速分辨世界主流槍械的方法,做工粗糙的是老毛子的,步槍就用7.62毫米的子彈準沒錯。
做工精致,外形漂亮的一準是歐美的,找5.56毫米的子彈就行,因為在白頭鷹國民用的槍械市場很大,做工粗糙,外形不好看很難有人買。
後來等到方遠能閉著眼楮拆解組裝安保公司的AR15,能準確的認出主流槍械時,卻還保留了這個看槍先看做工的習慣。
尤里手里的槍做工還行,體型也不小,等到他走近了,調轉槍口遞給方遠槍把時,方遠終于認出了它的型號︰「華夏的92式手槍?」
「不錯啊,我還以為你認不出來呢。」高揚被方遠的軍事素養小小的震驚了一把,站到方遠面前直樂。
真沒想到能在非洲看到它,方遠馬上起身,接過了黑色的92式,美滋滋的翻來覆去的查看,最後還對準了沒人的方向瞄了瞄。
方遠沒有實際使用過92式手槍,不知道它的實際情況,但是這個人機工效設計非常不錯,握著很舒服,適合華夏人乃至東亞人的手型。
「喜歡就送你了。」尤里拍了一下高揚,「撿到這把槍的時候,還是高揚認出了它的型號,說你見到了一定非常高興。」
「謝謝哈,我確實很喜歡。」方遠知道92式分5.8毫米和9毫米兩種口徑,分別裝備華夏部隊和特警,並且使用的DAP92式9毫米普通彈與9毫米帕拉貝魯姆手槍彈通用,這只就是9毫米口徑的,打完了子彈也不用擔心。
其實就算是5.8毫米的,方遠也打算收藏留個紀念,尤里說給自己,于是方遠很珍重的用布包好,放進了兜里,馬上掏出了五百美元遞給他,不想白要這只92式。
在非洲這個地方,安保公司裝備的格洛克17價格才五百美元左右,按照道理說,92式不值這麼多錢,畢竟是來自家鄉的武器,花多少錢,方遠都願意。
「看不起我嗎?」尤里一把推開了方遠遞來的美元,很不高興的說,「說送給你,就是送給你。」
尤里死活不要,方遠有些不好意思,正想勸尤里收下美元,高揚把方遠手再次推了回來︰「這是尤里的一片新意,收下吧。」
「收下吧,你們安保公司是有名的福利高、工資低,隊員干活全靠信仰,錢都拿來救濟孤兒院了。」約翰很熟悉安保公司的情況,也勸方遠別給錢了,「你們就那點工資,還是算了吧。」
尤里這些人的工資都很高,約翰擺明了看不上安保公司的薪水,方遠倒沒覺得工資低,他現在是安保公司的準尉,一天四百美元,已經很滿足了。
「我們幾個準備干完這單活就換個佣兵隊。」尤里左右看了看沒外人,壓低了聲音說,「以後還不知道能不能再見到你們。」
高揚跟著狠狠的吐槽︰「跟著以利亞•比爾博姆干活太糟心,堵的慌,沒勁。」
「他就是個吸血鬼,壓著工資不發,勞資早想跳槽。」約翰對隊長同樣非常的不滿。
幾人表達著不心中的怨恨,坐在地上的查爾斯忽然笑了,馬上站起來對著三人小聲說︰「想跳槽,來我們安保公司啊,正好我們缺人。」
「對,來我們安保公司吧。」尤里是機槍手,高揚是狙擊手,約翰雖然是個老油條,勝在經驗豐富,有時候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方遠也極力邀請他們加入安保公司。
面對方遠和查爾斯的建議,約翰直接訕訕的笑了笑,尤里和高揚微微搖頭,拒絕的意味很明顯。
人家是嫌棄安保公司的工資低,方遠再也不好意思再說什麼,一時間氣氛顯得非常的尷尬。
這時,開會的陳天俠和隊長回來了,高陽三人馬上借機走開。
所有的隊員全部圍攏了過來,想要听听開會的結果,然而發覺陳天俠一臉的不爽,眾人齊齊的心里咯 一下,不知道那些魂淡又整出了什麼ど蛾子。
陳天俠冷著臉,隊長也是不說話,雅兒貝德實在按捺不住好奇︰「隊長,怎麼了?」
「那群魂淡說嚴禁外出等待直升飛機救援,每個佣兵隊各自防守負責的區域,一天二十四小時加強警戒……」
隊長的話還沒有說完,隊員們已經炸了鍋,他們明白‘每個佣兵隊各自防守各自的區域’和‘加強警戒’,意味著安保公司的二十四個人就要獨自防守大門這片區域。
而其它佣兵隊的人都很多,完全沒有安保公司的這種壓力,處在營地中間的以利亞•比爾博姆的佣兵隊更是爽到了天上,別說沒有危險,連安排巡夜值班都不用。
雖然有機械戰斗小組,安保公司的強項還是特種作戰,用這麼點人數硬抗幾百佣兵,打的還是陣地站,不是找死嗎?
「他們是欺負人。」
「這群魂淡的腦子進水了嗎?」
「簡直是開玩笑,守個十天半個月,不用敵人打,我們自己就崩潰了。」
……
大家都是老兵,一下子想通了獨自防守大門的劣勢,紛紛叫嚷著發泄不滿。
「你們吵什麼,吵什麼?」陳天俠厲聲斥責完隊員,扭頭看向了隊長,「要我說,咱們錢也不要了,干脆腳底抹油走人,不陪這群孫子玩了。」
大家被陳天俠斥責,誰能想到他的建議更狠,直接要撕毀合同跑路,全部轟的一聲樂開了花。
方遠沒笑,反倒覺得少校的建議非常靠譜。
每人一小時一百美元的工資不要,每人兩萬美元的獎金不要,證明少校做事為人不計小節,不看重一點一滴的得失,把錢看的很淡。
撕毀合同的建議更是符合他的為人,寧願背上不遵守約定的罵名,也要先保證隊員們的安全。
灑月兌,胸懷夠寬廣,方遠覺得自己應該認真學習和效仿。
隊長被大家吵的腦子都快炸了,望著遠處正在撤走的佣兵,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命令︰「列出值班表格,咱們二十四個人輪流站崗。」
大家體諒隊長的顧慮,他的命令一出,就連鬧著要跑路的陳天俠都不再說什麼。
然而大家望著長長的工事,紛紛露出了苦笑,二三十米一個人,最起碼要四五個人,就算是六個小時排一崗,大家也都不用睡覺了,非被折騰的吐血。
「隊長,排班站崗的事情,我有個想法。」方遠忽然笑了。
「什麼想法?」
「咱們有無人機,何必耗費人力?」方遠一指薩滿,建議每到大家休息之後,只安排一個機械戰斗小組的組員操控無人機,安排一個別的隊員幫忙就行。
考慮到無人機的航程,加上突擊步槍的射程大多在四五百米,就監視大門前面一公里左右的區域。
兩人通宵值班,不用換崗,然後白天補覺,這樣影響的戰斗力有限。
「好主意。」
「方遠的建議非常好。」
「我看行。」
……
大家一致贊同,隊長樂的嘴巴都快到後腦勺了,琢磨著按照方遠的方法,別說值班一個星期,一個月都沒有問題。
「看吧,還是我們華夏人聰明。」陳天俠拍了拍方遠的肩頭,美滋滋的說,「這群人笨的像蠢驢,以後和他們少說話,省的變傻了。」
陳天俠的話招來了所有人一陣噓聲,齊齊朝他豎起了中指,不過大家的情緒也馬上被這句笑話振奮了起來。
「就按照準尉的辦法做,由少校安排值班站崗的事情。」隊長刻意叮囑所有隊員,睡覺不準月兌衣服,必須保證隨著能整裝待發,應對晚上的危險。
晚上九點鐘後,按照計劃方遠和陳天俠開始值班。
兩人把薩滿開到了大門內側,陳天俠抱著AR15和方遠靠著工事坐在了地上,方遠則看著屏幕操控無人機在大門前方一公里左右的高空繞圈,監視安保公司負責的區域。
現在已經凌晨兩點了,廣闊的大草原一片漆黑,屏幕上不時出現了紅色的圖案,方遠知道那是夜里出來覓食的野生動物,不用擔心。
「少校,你睡會吧。」方遠知道隊長和少校忙里忙外,人累,心更累,反正白天剛剛打完一仗,敵人損失那麼大,估計今晚是不會再來了。
「千萬別大意。」陳天俠裹緊了衣服,對方遠說,「如果是我,只要條件允許,今晚就來偷襲。」
「為什麼?」方遠有些不解,「明明剛吃了敗仗,損失那麼大,怎麼還來偷襲?」
「這就叫出其不意,打破人類的固定思維。」陳天俠認真的給方遠解釋,在抗日戰爭時期,129師386旅在七亙村伏擊日軍輜重部隊後,又打破常規,再次原地設伏日軍輜重部隊成功,就是作戰水平、戰斗意志和戰術素養的完美詮釋。
如果陳天俠自己是敵人的指揮官,只要實力允許,百分百會今天半夜出動,拂曉包圍進攻,這就是當初日軍的夜襲隊常用的突襲手段。
陳天俠像老師教導學生一樣告誡方遠,越到後半夜越要提高警惕,加強防守。
陳天俠的話音剛落,基地的北面傳來了幾聲悶響。
緊接著又是轟、轟、轟的爆炸聲。
是迫擊炮,方遠這麼肯定,是因為他听陳天俠說過,由于加農炮,榴彈炮之類發射的炮彈,它的初速要遠遠高于聲音傳播的速度,是音速的至少兩倍以上。
即使是炮彈飛行到最大射程,炮彈飛行速度大幅度衰減,也要高于音速一倍。
被加農炮和榴彈炮攻擊,和打雷先看到閃電,最後才听到雷聲一樣,是先遭到炮擊,才能听到遠處火炮發射的聲音(如果能听到的話),所以根本不可能根據火炮發射的聲音進行躲避防炮。
另外,炮彈高速飛行時,由于炮彈和空氣摩擦會產生尖銳的嘯音,當自己听到這個嘯音時,說明炮彈已經飛過自己頭頂,向後方飛去,意味著敵方炮火對一線陣地的壓制射擊已經結束,開始實施火力延伸,向著己方縱深陣地射擊,同時,敵方的第一梯隊步兵也就快要沖到本方防御陣地前沿了。
而迫擊炮、無後坐力炮和加農炮、榴彈炮恰恰相反,是先听到炮聲,再看到爆炸的。
迫擊炮的威力小的多,方遠終于松了一口氣。
方遠和陳天俠恰好依靠著工事面向了北面,清晰的听到了營地中間傳來了劇烈的爆炸,看到了閃耀的光芒照亮了天空,還有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好像那邊被炸的非常慘。
听著再次響起的爆炸聲和又亮起的光芒,方遠簡直無語死了,面對陳天俠詢問︰「少校,你的嘴開過光嗎?這麼靈驗?」
「臥嘈,我也不想這麼準。」陳天俠叫罵了一聲,馬上看向了方遠手里的屏幕,除了幾個動物受到驚嚇向著遠方狂奔,沒人啊,「準尉,把無人機的偵查範圍擴大。」
方遠穩穩的操控著無人機向著更遠處盤旋,兩公里,三公里,還是沒人。
自己防守的方向果真沒人,陳天俠猛的站了起來,越過工事看向了漆黑、平靜的草原,大聲的喊叫︰「營地里有內鬼,把咱們的情況模的一清二楚,隨時準備撤離。」
「yes,sir。」
方遠站起來,他覺得少校的判斷應該非常靠譜,經過昨天的一戰,營地里的很多人都知道安保公司配備有機械戰斗小組,也看到了放飛無人機。
任何偵查都躲不過從高空偵查的無人機,而敵人的偷襲恰好避開了昨天進攻的方向……營地大門,甚至選擇了相反的方向。
方遠不相信這是巧合,一定是有內鬼,把營地的布防告訴了敵人。
隊員們很快從營帳內沖出來,聚集到了方遠和陳天俠站崗的位置。
隊長一邊朝著這邊走來,一邊系著頭盔,離著老遠就朝陳天俠大聲的詢問怎麼回事。
陳天俠看著已經亂成一團的營地中間,把剛才發生的情況和自己的猜測說了一遍,隊長都沒考慮,馬上采納他的判斷,下令所有的隊員把安保公司的車子全部啟動,隨時準備撤離,然後朝著方遠和陳天俠,馬科斯三人招手,讓他們三個跟著自己去營地中間一趟。
「還管安東尼•吉姆死活干嘛?」馬科斯低聲向著方遠吐槽,但還是緊緊的跟在了隊長後面。
營地遭到了敵人持續的襲擊,還不時有炮彈落下,越靠近中間區域越亂,無論是營房還是車輛都被炸的亂七八糟,很多人慌亂的奔跑著,還不時的能發現地面的死尸。
正當大家走近安東尼•吉姆的營帳時,路邊趴著一個人,他背著碩大的巴雷特狙擊槍非常顯眼。
「高揚?」方遠驚呼了一聲馬上跑過去把他翻轉過來,只見他緊閉著雙眼、臉上全是鮮血,就連方遠檢查他的脈搏都一動不動,沒有任何的反應。
「怎麼樣?」陳天俠三人站在旁邊,尤其是陳天俠很喜歡這個愛笑的同鄉,緊張的詢問方遠高揚的情況。
「還有脈搏,還有救。」方遠焦急的看向了隊長,「把他送到咱們隊里吧?」
隊長點點頭,招呼馬科斯︰「上尉,幫忙把他背到咱們那邊去。」
陳天俠和方遠幫忙把高揚放到了馬科斯後背,看著他的身影安全的離開,這才接著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