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門,鳥籠賭場的包間內,坐著幾個衣冠楚楚的男人。雖然時節是盛夏,但這里的恆溫卻讓所有的客人都能夠保持最完美的形象。陸俊逸用眼楮掃了一眼周圍的幾個男人,將手里的合同放在了桌子上,其他幾個男人也依次拿起來慢慢的看著,臉上都露著玩味的笑容。
「老陸,沒想到你的手下居然也有這種魅力啊,居然想從你的手上分碼頭。」一個年紀略大,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子將合同放在了另一個男人的手上,有些感慨地說了一聲。這個男人大概有將近五十歲的年紀了,但身材依然保養得極好,乍然一看就像一個三十多歲的青年。
「唉,咱們當初不都是這麼混過來的。」另一個英俊的男青年拿著合同慢慢的翻閱著,目光卻並不在它的上面。「碼頭上的生意,向來是小弟踩著老板的臉往上爬,年輕的拳師踩著老拳師的尸體往上攀。從民國到現在,有多少人眼饞碼頭上的利益,成天打生打死的,也不怪這個杜洪成反老陸的水。」
「但我驚訝的是,王姐居然把合同簽下來了,一點都不拖泥帶水。」陸俊逸望了坐在自己左右的兩個男人一眼,又把目光重新放到了這一老一少兩個老板的身上。「當初她的哥哥要整合碼頭上的生意,極力的扶持我們幾個,我們向老板挑碼頭的合同也是這麼快就簽下來的。如今大當家的不在了,這個王姐估計也想給碼頭換換血,想扶持杜洪成這些人上位也說不定。」
「說的是,畢竟我們是大當家定下來的人,王姐對我們的成見肯定是有的,但沒有想到來得這麼快。」中年男子拿起了自己的酒杯呷了一口,似乎在思索著什麼事情。英俊男人也點了點頭︰「我想不光是杜洪成,可能這個風頭一挑起來,我們手下也會有人不安分的。可惜道上的形勢變了,不然我們直接派人平了碼頭,看他們還能夠翻起什麼浪?」
「是啊,現在治安抓得緊,香港和澳門也都回歸了,那些當家的都不敢鬧事。」陸俊逸拿起了自己的酒杯,卻沒有喝。「這就是寄人籬下的生活啊,沿海的碼頭以前是王子王孫的,民國的時候是外國人的,現在又變成了太仔黨的。哼,不過你們想過沒有,其實除了沿海之外,內地也是有可能做生意的。」
「內地?」
「不錯,我在內地試探了一下,那里的官員好像對這種生意也有興趣。」陸俊逸笑了笑,品了一口酒。「人都是有暴力因子存在的,只看有沒有機會讓他們表現出來罷了。王姐想在沿海換血,這是大勢所驅,我們必須為自己做好退路!不然我們有可能比幾個老東家死得還要慘。」
「那……這里的生意怎麼辦?」
「我沒說不做,只是做好萬全的準備而已。」陸俊逸拍了拍右手邊一個男人的肩膀,「沒看見這次為了保住碼頭,我把咱們的通臂拳大師袁隆基都請回來了嗎?」這兩個老板有些吃驚地說道︰「難道……難道袁先生這次要上場?」袁隆基可是沿海碼頭上數一數二的高手,五年前將不可一世的龍柏林打斷了一條腿,一身通臂功夫幾乎有走向大成的跡象。
在坐的碼頭老板都是練過拳的,知道內勁如果通達雙臂雙腿那就是大拳師級別的人物了,但如果想再上一步則是相當困難,因為勁力從手臂和胯部再往後練,是一道大門檻,拳術上管這叫龍擺尾。袁隆基三十歲不到的年紀,就已經到了龍擺尾的程度,內勁上臀,或許再過幾年內勁上身,拳術就真正大成了。
這種人物,平時幾乎只養身練拳,基本上就不再動手了,但沒有想到陸俊逸居然將他又請了出來。
「我只是壓陣的。」袁隆基顯然是自恃身份,並沒有答應要出場,而是望向了陸俊逸左手邊的那個年輕男子。這個青年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衣著配飾都顯得很囂張,尤其是胸口掛的那個大金牌,向這里的幾個老板充分證明著自己是個暴發戶。但在碼頭上沒有人在意這些,因為這幾個老板也看得出來,這個青年也是個高手。
雖然陸俊逸想拉易玉龍進碼頭,但易玉龍死了他也不覺得有多可惜。中國十三億人,什麼樣的人才沒有?比如這位叫涂亞軍的年輕人,武功就未必在易玉龍之下。涂亞軍練的是南拳的彈腿和炮拳,和袁隆基這種老拳師也搭過手,袁隆基當時感慨地說這個年輕人怕是要比自己早幾年領悟龍擺尾的境界,日後的成就不可限量。
練武的人追求的成就,無非就是金錢和榮譽,而在當今火器時代,他們的成就將在碼頭上體現出來。陸俊逸有四大拳師,一個中了黑槍,龍柏林成了殘疾,但他手上依然有戰力。所以面對杜洪成的挑戰他根本不用擔心,因為他不相信杜洪成能夠雇到一個武功大成的絕頂高手。
別說在當今社會能不能找到這種人,就算找到了這種人會出來打黑拳?連袁隆基現在都很少動手了,而且事實也證明在沿海的碼頭上,陸某人的拳師是最強的。
……
……
「小丹,你的拳術怎麼進步得這麼快啊?」在旅館里,程思思看著面前的李丹,實在是不相信她就是半年前的那個傻小子。李丹笑了笑,說道︰「我已經一無所有了,只希望能夠有一技之長能夠站在你的面前而已。可能我也是個認死理的人吧,以前我太窩囊了,所以變身後給了我很大的刺激,我想改變自己。」
「其實你是什麼樣的人,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程思思看著李丹果然是為了自己才這樣努力,心里有些感動。李丹卻說道︰「雖然你不會介意,但我自己卻是會介意的。一個男人在自己喜歡的女孩面前,總要有一點支撐自己信念的手藝吧,不然拿什麼勇氣喜歡她。」
李丹說得其實不錯,再窩囊的男人也是有自己的尊嚴的,戀愛中男人是愛自己的女孩,女孩則是享受被愛。程思思望著李丹的臉,好像明白了什麼。原來男人和女人最大的差別並不是在性別上,而是天生的一種烙印。
「等把陸俊逸打回了老家,讓他在內地再也翻不起風浪,我們就能夠心安理得的研究那台空調的秘密了。」李丹站起來看了看鐘,已經快到了比武的時間了。程思思也點了點頭,說道︰「也對,我想那個時候小丹再重新變成了李一凡,或許已經是個非常有男人氣概的人了……」
「或許吧。」李丹無所謂的笑了笑,因為她到現在還不太理解什麼是真正的男人氣概,哪怕她現在有了不弱的身手。按照道理說,拳術練到了她現在的境界,多少也應該有一些碼頭大佬那樣囂張的氣勢,但李丹卻依然沒有。因為李丹在骨子里是不崇尚暴力的人,更不會因為練成了一點小本事就像暴發戶那樣掛個金項鏈出來顯擺自己。
這和低調不是一個概念,這是她本身的性格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