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再見。」李一凡輕輕的按下了電話,心里有些感動,有些興奮,但又有些擔憂。自己無疑對雨晶是有好感的,李一凡不知道什麼叫愛,但他能夠感覺到如果能夠和雨晶在一起將是非常幸福的事情。但李一凡低頭望了一眼身上的地攤貨,又望了一眼已經磨掉了一層油漆的手機,心里又失落了起來。
李某人如果大學畢業,恐怕連自己都養不活,還交什麼女朋友。
「李一凡,你怎麼了?」張杰看著李一凡剛剛挺高興的樣子,但隨後情緒又低落了下去,有些關心的問了一聲。李一凡說道︰「沒什麼,我可能對雨晶有好感吧。」他說著將保溫瓶里的湯分出了一半在自己的飯盒里。
雨晶今天帶來的是牛尾巴湯,是補身體的好東西,而且味道更是可口。湯一倒出來,整個寢室里都彌漫著牛肉的香氣,讓張杰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李一凡大方的將保溫瓶放在了他的手上,說道︰「你也辛苦了半天了,一起吃點吧!」張杰連忙客氣道︰「這可是你女朋友送你吃的,我算哪根蔥啊……」
「什麼女朋友,我配不上。」李一凡苦笑了一下,按了按張杰的手,自己開始吃了起來。張杰有些激動的用勺子喝了一口湯,隨後拿下了被熱氣彌住的眼鏡大口的吃了起來。兩個大男人的胃口都不錯,不出一會兒的功夫就將一大瓶湯吃了個干淨。李一凡舒服的喘了一口氣,從煙盒里掏出了煙遞給了張杰一根,感覺身體好像恢復得越來越好了。
多虧了雨晶妹妹的營養補充啊!可惜……
「李一凡,我看雨晶對你挺有意思的啊,你怎麼這麼悲觀?」張杰用眼鏡布擦著鏡片,忍不住問李一凡道。李一凡說道︰「張杰同學家里是干什麼的?」張杰說道︰「我爸是公務員,媽媽在外面做生意的。怎麼了?」李一凡抽了口煙,說道︰「問你一個不禮貌的問題……別介意啊!」
「說!」張杰無所謂的點了點頭。李一凡說道︰「你家里的財產有多少錢啊?或者說……你父母的月收入有多少,你每個月的生活費……」
「嗯,也不算很多吧。」張杰是武陽市的人,對生活的標準和李一凡似乎真有點區別。「我家大概有四套房子吧,存款什麼的我真不清楚。我一個月的生活費才兩千多塊而已,爸媽說不能讓我大手大腳的養成了壞習慣。你不知道班里的魯拉拉她一個月花的買衣服的錢都夠我吃一年的了……」
「是啊,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啊。」李一凡用手抹了一把臉,「實不相瞞,我家以前是殺豬的,在村里算是小康了吧,可過得最滋潤的時候還不如你現在節約開支呢。我家為了供我上大學,把查封的屠宰場給賣了,而且今年地里的收成不好,我的生活費也減半了。」
「多少?」
「五百。」李一凡望著張杰驚訝的臉,又遞上了自己的煙盒。張杰有些不太相信的續上了一枝煙,說道︰「不會吧,那你爸媽也太……」他說著嘆了口氣,對著李一凡抱歉地笑了笑。李一凡說道︰「太沒本事了對吧?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沒啥。可能和城市里的人比起來,我爸媽除了養豬種地,真的沒什麼本事,他們唯一的本事就是能夠吃苦耐勞而已。」
不過在現代社會,吃苦耐勞就是個狗屁。
「或者你大學畢業後……」張杰準備鼓勵一下李一凡艱苦創業,但說這話的時候自己卻沒有什麼底氣。張杰今年也是十八歲的成年人了,因為高考發揮失常進了嘰野大學,所以正在努力準備重考一本。但如果要繼續上學,張杰其實就是在啃父母的老本,國家鼓勵學生活到老,學到老,同時還要啃到老。
「就我這水平,從野雞大學畢業後也干不了啥。哦,現在可以當保安了。」李一凡說著突然點了點頭,因為現在多少有了點「手藝」了。「就算我現在特別優秀,比如像唐老師那樣能當公務員,可能干一輩子也不可能在武陽市買套像樣的房子。你說雨晶到那個時候還會跟我在一起嗎?」
「……」張杰按滅了煙頭,露出了無可奈何的笑容。張杰雖然是個比較清明的小伙子,但也犯不著為了國計民生關心李一凡的未來生活。李一凡的前程在張杰的眼里,就像非洲的難民在國人的眼里一樣,八桿子打不著一起的事。不過出于禮貌,他還是說了一句︰「要不現在先交往著唄,有個女朋友總比沒有好吧。」
「這不是害人家嗎?」李一凡也掐滅了煙頭,在牆上斜靠了下來。「既然付不起責任,就別糟蹋人家,這是不道德的。」李一凡說的或許是心里話,又或許是怕天長日久自己真的愛上了雨晶,那個時候再分手恐怕會給自己帶來莫大的傷害。李一凡不想受到這種毫無意義的傷害,所以願意早死早超生。
「你小子還挺有原則的。」張杰打了個哈哈,不知道是佩服還是鄙視。其實張杰對李一凡「糟蹋人家」的說法很不以為然,他發現李一凡這個鄉下小伙子純樸得像上個世紀的人。都什麼年代了,年輕的男女之間只是玩玩而已,張杰就玩過很多次,都是你情我願,怎麼可能存在「糟蹋人家」的說法?
而且雨晶小妹妹如果願意和李一凡玩李一凡不玩,那就是他自己活該了。因為你李一凡不情願「糟蹋人家」,自然會有別人「糟蹋人家」,這就好比在街上看見有錢揀你偏要路不拾遺,結果別人揀去了你又羨慕嫉妒恨是一個道理。
張杰突然有了一個感覺,那就是李一凡這小子如果還不糾正自己的錯誤觀點,這輩子別說找老婆,想「做個男人」都難。看著李一凡悶頭悶腦的樣子,他原本在張杰心目中的「英雄形象」頓時銳減,重新又退化成了以前的那個熊包。
不過瞧不起歸瞧不起,張杰還不至于幼稚到表現在自己的臉上。看著李一凡身體還不方便,便幫著他刷干淨了碗筷,隨後才有禮貌的道了別。回到自己的寢室里和室友們一起打著牌,張杰覺得李一凡這種性格做個女人倒是不錯,本本分分守身如玉,當然前提必須是一個漂亮的女人。
雨晶這麼漂亮的小妹妹他都不敢上,實在是暴殄天物啊……
……
……
終于處理完了校區內發生的暴力事件,投資商擴建學院的工程好像開始有了點眉目,這讓唐均大大的松了一口氣。武陽大學里的編制都滿員了,如果學院不擴建,他將很難有升職的機會了,雖然唐均不止一次的幻想能夠和程思思重歸于好,但這個機會實在是太過于渺茫。
程思思居然治好了病,自己當初為什麼就不能容忍她呢?唐均緊了緊大衣,慢慢的朝林清誠的住所走了過去,心里開始有些煩亂。如果能夠就這樣過一輩子,雖然有些不甘心,但唐均相信自己還能夠忍受,可自從林清誠出了這種事情後,他發現自己在面對林清誠的時候心里又多了一層隔膜。
听說當時有八個民工啊,而且有三個已經月兌了褲子!他們什麼都還沒能干,有這種可能嗎?醫院說林清誠沒有遭受過性侵犯,是說的實話,還是為了保護她呢?……唐均慢慢的走到了出租樓前,卻遲遲沒有進去。林清誠被八個民工月兌光了衣服按在地上的情景,經常會在他的腦海中浮現出無數個版本。
突然間,電話響了,唐均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見是林清誠打來的。
「喂?……」
「阿均,你在哪兒呢,怎麼還沒到?」林清誠有些撒嬌地說道,但讓現在的唐均一陣反胃。「啊,我……我正在開會呢……」林清誠有些不高興地說道︰「今天可是星期天啊,學校里還開什麼會!你不是說好來陪我的嗎?」
「學校不是正在聯系投資商搞擴建工程嗎,最近全校的領導都挺緊張的,我作為一個後輩自然不能放松自己的要求啊。」唐均用手撫了撫自己的頭發,慢慢的調轉步子朝著原路折返而去。「清誠,我現在剛剛開始上班才不久,時常加班是免不了的,這還不是為了……為了我們日後能夠好好的生活嗎?」
「哦,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會怪你的。」林清誠有些無奈地說道,「可人家想見你嘛!去學校找你你也在忙,休息的時候你還在忙,我現在才知道對男人來說事業真的比女人更重要啊。」林清誠的聲音里帶著一點郁悶,但更多的還是自豪。自己的男人不光人品優秀,而且更是一個努力拼搏的人,林清誠為自己有這樣一個男朋友感到很滿足。
「哈哈,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有可比性。」唐均干笑了一聲,重新走回了大街上。「你不也準備創建自己的事業嗎,我們一起好好努力吧!」
「嗯,一起努力!」林清誠愉悅地笑了起來,「親愛的,吻我!」
「……」唐均閉著眼楮喘了一口氣,對著話筒親了一下,隨後掛上了電話。「拜拜。」
庸俗的女人,她難道一點也不為自己的遭遇感到羞恥嗎?唐均將手機塞進了口袋里,郁悶的逛回了武陽大學,一個熟悉的身影卻讓他的眼楮一陣發亮。程思思,她又和那兩個畜生室友一起出去玩了嗎?
唐均看著程思思的靚麗的身影,一時心潮又有些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