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程思思回到了411寢室里,發現兩個室友都在那里「享受生活」。魯大海抽著反裝的內銷香煙贊不絕口,而張子涵則戴著新發卡對著照妖鏡擺著各種造型。程思思哼了一聲,兩個人連忙站了起來,向著她討好的笑了笑。
「階級敵人的糖衣炮彈都打到內部來了?」程思思在凳子上坐了下來,望了一眼這兩個吃里扒外的家伙。魯大海掐滅了煙頭,說道︰「思思啊,老李的歲數也不小了,因為人太老實所以還沒有女朋友。這次他能夠有這種福氣,咱們應該為他高興才對吧?」
「這個……」程思思連忙點了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不過……」
「不過這個雨晶年紀太小了,估計很不成熟。」張子涵雖然只比人家大一歲,但儼然擺出了一副大人的樣子。「英雄救美這種狗血的故事橋段,也只能騙騙這種小女生了。估計這個雨晶上了大學之後,肯定會遇上更好的男人,然後就把老李給甩了!」
「是啊,那樣老李就太可憐了!」程思思很贊同地說道,「所以咱們一定要幫老李一把,讓他不要陷得太深了。最後受了打擊,吃虧的只能是他自己。你們說對吧?」
「思思說得不錯,我贊同這個建議。」魯大海重新續上了一枝煙,站起來好像領導在開會。「不過老李還是個處男,這個可恥的身份必須要得到解決。既然我們認定雨晶以後肯定會甩了老李,不如讓老李在此期間把她拿下,這樣就算被甩,老李也不算吃虧!」
「那個……」程思思皺了皺眉,「這樣不好吧?人家雨晶還是未成年少女,這是不對的!殘害祖國的花朵嘛……」
「思思姐說得很有道理,老李唯一的優點就是老實巴交,不能破壞了他的革命形象。」張子涵也背著手站了起來,好像也是一個正在開會的領導。「我們要做的事情,就是要讓老李認清事實,擺正心態,和階級敵人劃清界限,最好主動和雨晶保持距離。思思姐,你說這樣做好不好?」
「嗯,我贊成!」程思思忍不住笑了起來,隨後又望了一眼這兩個畜生,發現自己好像中了什麼圈套。張子涵忍著笑,從魯大海的手里拿過煙抽了一口,隨後又還給了他。「不過要讓雨晶現在就清醒,可能性不大。因為戀愛中的女人智商會很低,容易走極端。思思姐你說是不是這樣?」
「少跟老子彎彎繞,你們到底怎麼個意思?」程思思的臉上有些發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怎麼的。魯大海難得見到暴了粗口的思思小姐,連忙說道︰「我們四個可是拜了把子的,胳膊肘兒哪能往外拐?找機會和雨晶老李他們說明情況,事情解決起來很容易。」
「嗯。」程思思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點了點頭。
「不過思思姐,老李可就這一次機會,他以後要是找不到老婆,這可怎麼辦?」張子涵一臉苦相的坐在了程思思的身邊,望著她通紅的小臉兒。「而且就他那德性,就是想當同志估計都沒有人看得上。看來到了最後,老李也有可能走上變身這條不歸路,最後嫁給他們村里那個四十歲都娶不上老婆的大叔了……」
「小凡妹妹,大叔我終于有老婆了,我再也不會被警察誤以為是強殲犯了,我好幸福!太感激你了……」魯大海向著張子涵做了一個深情的動作,張子涵也配合著投入了他的懷抱︰「達令,雖然你啥也沒有,而且唯一的優點就是被誤以為是強殲犯,但我今生只能嫁給你了。不然,我也會成強殲犯的,讓我們一起洗刷這個罪名吧……」
「小凡……」
「大叔……」
「喂,你們兩個!老李哪兒不好,被你們這麼糟蹋!」程思思有些不高興了,拿著浴具就進了洗手間。魯大海和張子涵對視了一眼,忍不住彎著腰大笑了起來。張子涵說道︰「思思姐八成對老李有意思啊,不過她臉皮薄,估計不願意承認。」
魯大海也說道︰「老李估計也有這意思,不過這小子臉皮雖然不薄,就是對思思有點小成見。要是有可能,真想撮合一下他們。要不這樣吧,咱們兩個先來個做個表率,怎麼樣?」
「不怎麼樣,滾蛋!」
……
……
嘰野大學分院會議室,唐均正和賀主任傳達著校方的會議精神。時間已經過了一個多星期,原本被人關注的民工強殲大學生的案件也漸漸被人遺忘,被封鎖的消息也失去了報導的價值。而武陽大學為了違護學校的聲譽,將這件事的影響處理到了最低。
「這就是這次會議的主要精神,希望分院和主校方一起保守這個事件,不要因此影響了嘰野分院即將開展的業務。」賀主任合上了筆記本,向著這里的老師們點了點頭。「大家應該知道,段校長聯系上的陸總最近正在視察分校的工作,如果學院的聲譽受損,有可能會讓投資遇到阻力,所以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了。」
「可是……」藤井老師用手握著筆,好像不能接受這個處理方式。分院沒有正式的負責人,所有的行政事宜都必須有主校的指令,但作為分院的老師,藤井亞子對這種事件的處理結果相當的不滿意。唐均笑了笑,說道︰「藤井老師如果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那好,我就直言不諱了。」藤井老師輕輕的吐了一口氣,盡量平靜地說道。「我知道,發生事件的地點離嘰野大學很近,如果事情暴光到媒體,的確會給學院帶來一定程度的影響。但為了保證學院的投資建設,就隱瞞受害者的創作,這是不符合人道主義的思想的。唐主任,听說受害者還是您的女朋友對吧,您就不能呼吁社會還她一個公道?」
「那些民工已經認罪伏法了,藤井老師!」唐均微微皺起了眉頭,對她的發言似乎有些不屑。「我不知道貴國對這種事件的公眾態度是怎麼樣的,反正在中國如果發生了這種事件,當事人寧可向公眾隱瞞,也是不能暴光到媒體的。就算她林清誠不要臉,我唐均還是要臉的!」
「您說什麼!」藤井握緊了筆,賀主任連忙攔住了她︰「不要激動藤井老師,這是中國國情,您不要想多了。」藤井老師喘了幾口氣,再次強迫自己能夠冷靜下來,似乎也能夠理解唐均和林清誠的苦衷。但是……「但是,我們分院有一位見義勇為的青年,為了救人住進了醫院,這樣的事件難道也不能暴光到媒體嗎?」
「有理論上來說,學校有同學做出了這種見義勇為的好事,是能夠提高學校的聲譽的。但是,理論和實踐是不一樣的。」唐均笑了笑,禮貌地回復著藤井老師的話,「如果是別的事情,或者發生在離校區較遠的地段,我們是很願意向媒體透露一些細節的。但是這件事情比較特別,所以……」
「所以就讓英雄流血又流淚嗎?」藤井老師咬了咬牙,似乎覺得對不起自己的學生。每天上課,她都在給學生們灌輸著高尚的哲學思想,但學生發生了這種事情,她卻沒有為學生伸張正義的力量。「我在英國留學的時候,那里的學校和政府都是極力提倡大學生能夠參與社會甚至政治的,比如……」
「但是藤井老師,這里是中國,不是歐洲,更不是日本。」唐均無奈的攤了攤手,「也許我們的教學方式比較落後,但我們必須尊重這個事情。您是穿著鞋子走進非洲草原的先進工作者,雖然您想把穿鞋子的好處極力的告訴這里的土著們,但很遺憾,他們還不能適應穿鞋子的現代生活。很抱歉……」
「我不信。」
「不管您信不信,反正我信了。」唐均向後靠在了沙發上,賀主任也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周圍的老師都露出了無可奈何的表情,紛紛向著藤井老師搖手,示意她不要再說了。藤井老師說道︰「如果我沒有辦法改變校方的決定,那是我的慚愧,但我不會妥協。這份文件我是不會簽字的,請原諒!」
藤井老師說完後,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離開了會議室。唐均拿著文件看了一眼,自語道︰「你簽不簽字並不影響任何事情,日本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