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凡四人一起走出了住院部,回頭又望見了那幾個警察。警察笑著迎了上來,跟程思思熱情的打了個招呼,隨後又望了李一凡一眼。李一凡心里有些擔心,問道︰「警察叔叔,那個……那個大叔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放心,正在急診室里搶救。」警察無所謂的擺了擺手,卻讓李一凡白了臉︰「急診室?」警察說道︰「醫生說他傷得不輕啊,如果情況好點,估計也會落個半身不遂,情況差點的話可能會……反正不會死,不死就不算大事。李同學,放心上課吧,沒事。」
「啊,那謝謝警察叔叔了。」李一凡連忙點頭哈腰,和幾位室友急急的離開了醫院。提著程思思的包,看著走在前面的魯大海和張子涵,李一凡習慣性的回頭望了身邊的程思思一眼,嘴角忍不住翹了一下。程思思這段時間不在,李一凡還真有那麼點想她的。
「笑什麼?」程思思望了他一眼。李一凡的視線連忙離開了程思思的俏臉,說道︰「那個……我在想這次多虧有你啊,有這麼個官二代的朋友真不錯。不然李某人這次可能要蹲號子了……哈哈……」李一凡說著,發現程思思突然不走了。
「怎麼了?」
「你就是這麼認為的?」程思思似乎有些不高興了。李一凡用手抓了抓腦袋,說道︰「當然也不全是這些,你程思思就算不是官二代我也挺高興和你做朋友的。那個……」程思思哼了一聲,嘀咕道︰「木頭疙瘩。」加快步子便走了上去,李一凡也聳著腦袋跟在她的後面。
程思思終于平安無事了,李一凡感覺太陽似乎亮了許多。
不過這次的事情可是個教訓,被人揍當然不好,但揍人也是不對的。因為揍自己的人都是不務正業的人,他們不怕蹲號子,可李某人如果還手把他們怎麼地了,那是怕蹲號子的。李一凡突然發現正當防衛的方法挺重要的,不光要能打,還要會打,這一點得多向這三……那兩個畜生學習。
李一凡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自動把程思思和那兩個畜生劃清界限了。
「喂,為了咱們的社團,今天去練歌房吧?」張子涵突然提議道,程思思和魯大海也點頭同意。李一凡正悶在一邊想事情,抬頭望了大家一眼,也說道︰「好啊好啊,我沒意見……嗯,小涵剛才說啥?」
「她說想揍你!」
……
……
下午,武陽大學不遠處「聞香閣」餐廳里,新上任的唐均主任正和段校長他們一起迎接著一位投資商。武陽大學應市委要求吸引商業投資,這幾年已經相當有成效,如日本商人嘰野正平投資擴建的嘰野分校,山西煤商投資的測繪分校都是經濟聯合的產物。
大學其實也是一所商業機構,這是段校長經常對唐均教導的話,唐均也將這句話記在了心里。就和自己的事業和理想一樣,人必須先填飽自己的肚子,然後有了一定的經濟基礎,這樣才能暢談自己的事業,不然那就是扯淡。
「聞香閣」雖然不是星級酒店,但因為清雅的格調一直是市內教育人士會客的首選,不少慶功宴、拜師宴甚至是狀元宴都是在這里舉辦的。唐均這個後輩對經濟聯合一無所知,但為了能夠在教務處站住腳跟,還是硬著頭皮和領導們一起出席了這次會面。
因為唐均重新和程思思合好的事情,有了很大的阻礙,所以他更不能停止自己的努力。當然,這並不表示唐均會放棄,跟著段校長的步子一起走進了宴會廳,唐均握緊了拳頭,發誓要讓程思思重新投入自己的懷抱。
「這位是大一教務處的唐主任!」就在唐均想心事的時候,段校長突然向貴客介紹他,唐均連忙回過神,恭敬的伸出了自己的手︰「後輩唐均,請陸總多多指教!」這次會面前,唐均听說了這位老總姓陸,是南方很有實力的融資商,所以表現得很有分寸。
「哦。」但是站在唐均面前的這個高大男子並沒有正眼看他,根本沒有握唐均的手就轉身而去。唐均的臉上一時脹得通紅,但馬上又恢復了正常。這位陸總不過四十多歲的年紀,听說資產就已經開始以億為單位,他瞧不起唐某人這樣的小公務員,也在情理之中。
「陸總,這次只是會面,不談公事,請您不要太拘束。」段校長連忙讓出了首席給陸總坐了,陸總周圍身邊的人和武陽大學的領導們也相繼坐定。包廂內並不豪華,但很有一番書卷氣息,大桌邊上圍坐的人也不多,段校長身邊除了賀老和唐均外,也只有三位校領導在場,陸總的身邊也只有三個人,所以顯得很是清雅。
「是啊,我陸俊逸是白手起家的,不喜歡顯擺,那樣就太粗俗了。」陸總坐下後儀態很是工整,即大氣又溫和,讓周圍的人感到一陣舒服。就連剛剛因為被他冷落而不自在的唐均,也被他儒商的氣質所折服,心里也漸漸感到欽佩。陸總說道︰「段校長以前和我有過師生之誼,就沖這一點,我陸某人也不會因為在武陽投資而看輕了大家。唐主任……」
「哦,陸總!」唐均連忙要站起來,陸總笑著打了個手勢讓他坐好。「唐主任不要因為我剛才的失禮而見外了,實不相瞞,我剛才手上不小心弄了點髒東西,握手太不方便了。如果唐主任肯見諒,我們就先干一杯,為了日後的發展攜手如何?」唐均頓時受寵若驚,大家也都舉杯站了起來。
「干杯!」
「好……」
「陸總海量啊,小姐,倒酒……」
喝了這一杯酒後,宴會上的氣氛頓時熱烈了起來,服務小姐也微笑著舉起了酒瓶為大家倒酒。餐桌上一時酒香四溢,唐均邊喝酒吃菜,邊听著周圍前輩們的話語。這些公務員和商人之間的談話果然高明,唐均感覺自己長了不少見識。
「賀主任,您這麼大年紀身體還這麼硬朗,真是老當益壯啊!」這是陸總身邊一位秘書說的話。賀主任是這麼回答的︰「不行嘍,老啦!前不久還犯胃病來著,這要不是來了貴客,我這把老骨頭哪能灌酒哦……」
「哎,我以前胃也老犯病來著,前幾年到上海出了一次差正好就犯了,差點出了大事。還好當時有人介紹我去市二院內科掛了個急診,還別說,這一治真有療效!老賀啊,您在武陽不走動可不行,要不我給您介紹介紹上海的醫生?那里醫療條件好,費用也不高,只要您胃不舒服,您就去瞧瞧,真不騙您!」
「那……我啥時候有空就看看吧!還別說這胃不舒服,還真是個事兒!」
唐均听得明白,這不光是公費醫療,而且還是公費一次性旅游。
「段老師,您兒子當年和我同年級的吧,現在該比我有出息了吧?」這是陸總問段校長的話。段校長慚愧的擺了擺手︰「哪兒啊,您現在是大老總,他哪兒能和您比?也就和我一樣,是吃苦的命啊!現在在首都大學里教書呢,也就是混個旱澇保收。」
「教書好啊,教書育人,要不是當年有您,哪有今天的陸俊逸?不過您還別說,您知道張春同那家伙嗎?人家沒您這麼高的覺悟,讓他兒子下海了!」
「老張那混蛋居然讓兒子下海?他不就是一戲校的丑角嘛,當年能當老師還是政府特殊照顧的呢。他兒子是叫啥來著……」
「哦,叫什麼張華軍。」
「沒錯兒,就是他。這小子我見過,就是一二愣子嘛,他也能做生意?」
「他不是遇見杜洪成那混蛋了嗎?我告訴您,這下海經商只要遇對人跟著混,就張華軍那種豬都能夠賺出錢來!」
「哎,可惜啊,我兒子要是有人帶著,也未必像我這糟老頭子一樣,處處看人臉色了。」
「您這說的什麼話,您現在是什麼身份,多少人想進武陽巴結您,您還瞧不上!沒什麼說的,段兄弟就算不想下海,我給介紹幾個期貨給他,我陸某人保證只要我還有一口飯吃,就不會讓您兒子挨餓!」
「唉,這怎麼行……」
「段老師,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您說這話可就見外了!段兄弟那可是我兄弟啊,兄弟如手足,您和我還有啥生分的……」
唐均不知道是因為喝了酒,還是因為別的什麼,身上一直有些發燥。因為他自認為還沒有達到這樣不要臉的水平,明明白白的在談生意,還要裝作不是在談生意,唐均突然發現自己還太女敕了。而且因為插不上嘴,唐均在這些人面前越發感覺到自己的無能。
終于找到了一個空隙,唐均有些討好地問道︰「陸總一直住在南方啊,听說這次來武陽要住上一段時間,不知道是否能過得習慣?」陸總听了唐均的話,臉色頓時拉了下來,眾人一時都呆住了,服務小姐也嚇了一跳,一盞好酒全都倒在了陸總的衣服上。
唐均一時呆住了,他不知道這樣平平常常的一句話,怎麼會變成這種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