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凡的家鄉曾經有過一句名言︰強殲不如嫖昌。因為強殲是犯罪，傷害了婦女，又擾亂了社會治安，而嫖昌則不一樣。嫖昌搞活了經濟，又讓社會繁榮，所以在許多地方被提倡。李一凡家鄉的鄉長就是一個大漂客，十里八鄉的發廊都逛了個遍，因此李一凡覺得自己去玩一下模模唱是非常在情在理的。
周六早上九點半，李一凡換上了自己最為得意的休閑西裝，穿上了唯一的一雙皮鞋，對著鏡子梳了梳頭，自我感覺還不錯。如果是想去找女朋友，李一凡的形象實在入不了法眼，可李一凡相信如果是玩模模唱，那些小姐應該是非常歡迎自己的。
魯大海就更不用說了，穿上了拍登記照的時候才穿過一次的廉價西裝，搞得像個乞丐王子一樣。兩個男人打扮結束後，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一前一後的出了寢室大門，只留下了兩個「獨守空房」的女孩。
張子涵關上了寢室大門，對著他們兩個狠狠的鄙視了一通。她以前是男生的時候就沒有這麼強烈的，但听說武陽大學百分之九十的男人都玩過模模唱，這是否說明張某人以前不算個男人？張子涵甩了甩腦袋，否定了這種想法，繼續在稿紙上寫自己的歌。
程思思周末也沒有回家，躺在床上看自己的書。兩個女孩呆在寢室里非常的安靜，整個上午都沒有說一句話。她們不可能和其他寢室的男人一起玩，因為那些男人都說她們是變態；可也不可能和班上的女生一起玩，因為在女生的眼里她們更變態。這樣一直到了中午，張子涵終于說了一句話︰「我餓了，要不去吃飯？」
「嗯。」程思思的回答更簡單，兩個女孩收拾了一下，去了學校食堂。周末的食堂很冷清，空蕩蕩的沒有什麼人。張子涵吃著東西，忍不住沒話找話︰「對了思思姐，上次我們三個又沒聯系你，你是怎麼在戶部巷找到我們的？」
「猜的唄。」程思思無所謂的笑了笑。「你們三個去買衣服，肯定先去逛商場，可那里的衣服又貴又不合穿，肯定不會中你們的意。他們兩個家伙又沒有買衣服的經驗，我想既然有你在，有可能帶他們去漢正街，因為你說過你經常在那里買東西。」
「呵呵，還真是。」張子涵喝了一口飲料，听程思思繼續說道︰「既然在外面玩，買了東西肯定要吃飯。你們剛買了衣服，錢肯定都用得差不多了，自然要吃經濟實惠的東西。而離漢正街最近的大眾餐館就是戶部巷了，我當時也只是隨便猜猜，沒有想到就真遇上你們了。」
「哇，思思姐你真棒！」張子涵有些崇拜的望著她，隨後又問道︰「那李一凡和魯大海，現在會在什麼地方吃飯？」程思思笑了笑，說道︰「有可能還在戶部巷。他們兩個是外地的，而且都不是那種有主見的男人。既然對武陽市不太熟，而且晚上還有活動不能亂花錢，所以午飯很有可能會舊地重游。」
程思思望著張子涵的小臉兒，忍不住笑了笑︰「小涵，其實你大可不必將魯大海的‘出軌’放在心上。他們是很正常的男人，有著大多數男人都有的自尊心，出去放縱一下也很正常。況且大海對你那麼好，就你這種脾氣要是換了別的男人，恐怕早就失去耐心了。」
「喂喂喂，思思姐你可別亂說啊，誰想著那個臭和尚了。」張子涵有些不高興了，用筷子把飯攪得亂七八糟。「他不在更好，我今天可以安安靜靜的寫歌了。我以後可是要成大明星的，要是傳出和魯大海這種人有誹聞會影響我的形象的！」
「你真對大海沒有一點感覺？」
「怎麼可能，我對他……」張子涵做了一個惡心的表情，「拜托思思姐，我可是……我以前可是男生啊，你可不要以為偽娘都是小受好不好，我的心理是很正常的！讓我和一個男生搞基，這麼惡心的情節你也想得出來。」
「你來過月經了嗎？」程思思突然問了一聲。張子涵說道︰「放心，我又不是傻子，對這種事情早有準備……」她說著突然臉色一紅，這才想起了程思思變身的時間比自己還要早，忍不住望了她一眼，「你也來啦？」
「嗯。」程思思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望著自己的雙手。「小涵，或許你這種真正變身的女孩，不太能夠理解我的感受，但是……你不要笑話我變態啊，其實我來初潮的時候，心里是非常喜悅的。你知道嗎，我當時感覺自己是一個完整的人了。」
「思思姐……」
「小涵，你是和我一起變身的，在我們四個結拜的人里，是現在唯一能夠分享我的秘密的人了。你願意听思思姐講講自己的故事嗎？」程思思靜靜的望著張子涵，臉色很是柔和，讓張子涵一時有些不敢相信。因為即使是她這個曾經的偽娘，也不可能散發出這種氣息。
這是一種只有真正的女孩才應該擁有的氣息，仿佛此時的程思思是一個正準備和閨蜜交心的小女孩一樣。這種惹人憐愛的氣質讓張子涵不由自主的繞到了她的旁邊坐下，做好了听她說悄悄話的準備。
……
……
太陽已經下山了，武陽市王家灣娛樂一條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已經蜂擁而至。從白領人士到工地民工，各種男人都在這里匯聚一堂，享受著人生應有的樂趣。雖然說男女比例太過失衡，但絕大多數男人依然沒有改變性取向，由此可見中國男人的確是一群純爺們兒。
中午在戶部巷飽餐了一頓經濟實惠的午餐後，野雞大學411寢室的兩個男人逛到了這座廉價的天堂。在這里沒有女人找男人要房，也沒有女人找男人要車，只需要一個小時四十元人民幣，就能夠讓你模個夠。李一凡暗自感慨男女比例只是三比一而已，如果是十三億比一的話，那就連模模唱都要漲價了。
和魯大海互相望了一眼，同時為對方打著氣。沒有模過女人的男人算不上真男人，沒有嫖過的男人算不上純爺們。李一凡可不願意以後出了案之後先把自己給逮到公安局審訊。強殲不如嫖昌，干他娘的！模了模口袋里剛剛取出來的一千塊錢，李一凡和魯大海邁著雄糾糾的步伐，走進了娛樂一條街。
雄糾糾，氣昂昂，跨過王家灣！
「帥哥，是要唱KTV嗎？來這里吧！」
「帥哥，我們這里是新開張的哦，包房半價！」
「帥哥，來我們這里哦，我們這里的妹妹都是金嗓子呢……」
「……」
沿路走過去，不少穿著漂亮衣裙的小姐站在店門口使勁的招攬生意，就和江漢路上有名的步行街的店員一樣。其實話說回來，這些女人都是靠美色在糊口而已，包括那些高官包養的二女乃，甚至嫁入豪門的電影明星，其本質上和伎女是一個性質的。愛其實並不是做出來的，做出來的也往往不是愛，是性。
這些小姐因為工作，各式各樣的男人她們都要接待，不論老少美丑都得一視同仁；因此兩個年輕大學生的突然出現，居然成了她們主要進攻的目標。那些騷首弄姿的小姐們極力的拉客，這種感覺讓李一凡很是激動，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感動。魯大海受到歡迎是正常的，畢竟現在的他就是在大學里，也是女生關注的焦點。
而李一凡，一個平凡的男人，一個貧窮的男人，何時受到過這種待遇？小姐雖然只是為了工作，但李一凡在這個時候才感覺找回了男人的尊嚴。一個風華正茂、守身如玉的正派男人，靠著自己的能力和努力在社會上生活，本應該受到社會的肯定，然而這種肯定在社會上居然被否定了，卻出現在了這種陰暗骯髒的地方。
李一凡突然發現這些小姐在自己的眼中突然成了勞動者——應該說她們也是在靠自己的勞動而生活，而不是那種靠著吸榨人民血肉養肥自己的人。因此李一凡對陡然拉住自己的小姐非常有禮貌的回避，沒有讓她們感到太多的難堪。
最後，李一凡的目光放在了一個小店里。小店很小，和旁邊的大型娛樂城比起來就像個路邊的雜貨鋪，燈光也顯得很陰暗。李一凡不希望和那些過于粗俗的老男人在一個娛樂城里廝混，于是望了魯大海一眼︰「不然就去那里吧？」魯大海無所謂地說道︰「成。」
其實在觀光了整個王家灣的風景後，李一凡和魯大海的心情反而已經恢復了平靜。兩人雖然都不是什麼正經人，但也不是非要搞女人才能生活的男人。特別是李一凡，他只是因為壓抑得太久，希望得到一種精神上的釋放而已，而這種釋放已經在這一路上得到了宣泄。
但宣泄歸宣泄，來了這里沒有打道回府的道理。兩人一起走進了那家小店里，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婦女馬上迎了出來。「兩位帥哥，來唱歌嗎？」李一凡笑了笑，裝成一副「老」漂客的樣子，說道︰「當然，哥們兒可是麥霸！不過你們這里有小姐嗎？」
「哈哈哈哈！」老板娘大笑了一聲，看著李一凡說道︰「新來的吧？」李一凡頓時有些尷尬，收起了自己的偽裝，「呵呵，媽媽真精明，您怎麼看出來我是新來的？」
「誰和你媽媽，我是老板娘！」婦女頓時怒了，指著旁邊的娛樂城道︰「有小姐的都站在門口呢，我們這里的幾家可是做正經生意的，你想模回去模你媽去，別影響老娘我做生意！」李一凡和魯大海連忙退了出來，這才注意到這家小店的確和那些娛樂城不一樣。
娛樂城是娛樂城，KTV是KTV，是子集與真子集的關系，難道這都分不出來？李一凡揉了揉挑花了的眼楮，魯大海氣得一拳打在了他的胳膊上，疼得他直咧嘴︰「你他嗎的給我看清楚了，這麼老的女人白讓我我也不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