嘰野大學的學生寢室管理相當混亂,411四人眾回到宿舍樓的時候已經到了晚上九點,然而這里依然有不少女生進進出出。因此穿著女裝的程思思和張子涵並沒有引起門衛的注意,當然門衛對這兩個人也相當熟悉,見怪不怪。
不過今天的門衛卻叫住了他們,李一凡背著程思思,魯大海背著張子涵,有些不理解的望著門衛。難道有人懷疑他們在搞基?幾個人尷尬了一下,連忙分開站好,李一凡此時已經可以看到不少同學們在竊竊私語。腦袋猛然昏了一下,好在李一凡經歷過「大場面」,倒也挺得住。
「張子涵,你媽媽來找你了。」門衛對這兩對基友似乎興趣不大,只是張子涵同學的媽媽在學校等了許久,但她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在小長假的時候居然出門了。張子涵咧了咧嘴,她發現媽媽依然是這個德性,做事情的時候也不先打個電話,說來就來。
李一凡三人站在一邊,看見門衛從傳達室里帶出了一個中年婦女︰說心里話,這個身材長相都相當普通的婦女怎麼樣也不可能和張子涵聯想到一起。而且剛才魯大海背著張子涵的樣子張母都看見了,臉色拉得相當難看。
「你這小混蛋,放假不在學校好好溫習功課跑到哪里去了?」程母似乎壓著火氣,一把將張子涵拽了過去,嚇得李一凡三人都後退了好幾步。張子涵縮著脖子望了她一眼,說道︰「難得放個假出去轉轉又怎麼了……」
「你還強嘴,你是怎麼跟我保證的!」張母哼了一聲,絲毫沒有管還有這麼多同學在看兒子的笑話,一把將張子涵給扯了過去。「你跟我過來!現在上了大學可以住校了,你就以為沒人管了是吧!老娘今天就給你點厲害瞧瞧……」
看著被「丈母娘」拖走的小涵妹妹,魯大海心疼得不得了,但他也無可奈何。因為他和張子涵的關系還沒有正式到「見家長」的程度,更何況張子涵同學可是人家的兒子還不是女兒,魯大海要是擅自去見家長恐怕會引起騷動了。
「唉,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李一凡暗自慶幸自己的家鄉離這里比較遠,而且父母對自己的學習也並不關心。拉了拉魯大海的袖子︰「走啦,人家母子相見你這個女婿就不要多事了。」李一凡明明是在諷刺他,但魯大海听了居然相當受用,馬上笑了起來︰「是啊,走吧!」
程思思為了避免李一凡的尷尬,主動和他分得較遠。三人一起回到了寢室內,打開了門,突然有一種回家的感覺。李一凡伸了個懶腰,也不顧床鋪兩天沒整理了,往上一倒就不想再起來。程思思也坐了下來,有些關心地問道︰「你們說小涵會不會把自己變身的事告訴她媽媽?」
「應該會吧。」魯大海說道。他認為張子涵應該把自己變成女孩的事情告訴她媽媽,然後再認可了魯某人這個乘龍快婿。到時候一家人歡聲笑語,大團圓的結局。
「應該不會吧。」李一凡卻不這麼認為。他知道張子涵可是準備以偽娘紅遍天下的,要是秘密暴露她的事業可就不能進行下去了。當然她現在也沒有什麼狗屁事業。
事實上張子涵同學也正在為不能告訴老媽變身的事情而糾結。
在學校操場的一角,張母把兒子拖到了一個沒人的地方,揚起巴掌就拍在了她的腦袋瓜子上。張子涵的老媽梁小花以前可是某劇團的大武生,她的功夫都是她媽打出來的,所以在老媽的面前張子涵沒有半點反抗的余地。
「你看你現在的這副德性!」張母把張子涵的腦袋拍得啪啪直響,張子涵只得抱著小腦袋縮在電燈柱旁邊听老媽訓話。「你媽可是個女人啊,在劇團里卻是頂梁的大武生,好不容易生了你這個兒子,你偏要給老娘我裝女人?」
「梅蘭芳不也裝女人嘛,我這可是藝術……」張子涵弱弱的反駁了一句。
「你還強嘴!」張母氣得不輕,又是一巴掌拍了過去,「人家梅蘭芳是在演出的時候才裝女人,哪像你一天到晚穿成個女人樣?老娘也真搞不懂了,你爸長得那麼丑,你老娘我也就這個模樣,怎麼生出了你這麼個姨娘?」
「誰說不是?難怪爸會和你離婚……」張子涵有些不滿的嘟嚷了一句。
「啊?你敢說老娘的壞話,想找死嗎?」張母說著從地上揀了一根樹枝,對著張子涵劈頭蓋臉的就抽了過去,疼得她邊躲邊叫︰「哎喲喂,您是不是我的親媽啊,哪有你這麼教孩子的……別打我的臉,我靠它吃飯的!……」
「啥,你靠臉吃飯?」張母喘著粗氣,連打的心思都沒了。「小涵,你要喜歡裝女人,媽也認了,畢竟你天生就這模樣,要怪也得怪我和你爸。可你……可你不能玩同性戀啊,你知道同性戀有多嚴重的危害嗎,會得艾滋病的!」
「誰搞基……誰玩同性戀了。」張子涵用手揉著被打的地方,臉色很是郁悶。出去打了幾場架都沒事,結果回來被自己的老媽揍得滿身的傷,要不是換了別人家的孩子估計早離家出走了。其實張子涵上大學就有那麼點「離家出走」的意思,但沒有想到自己依然逃不出老娘的魔掌。
「你沒玩?背著你的那個一臉賤笑的男的是誰?」張母哼了一聲,剛才兒子和那個婬棍親密的形態她全看在眼里了,不然不會氣成這個樣子。張子涵暗罵魯大海銀賤的德性表露得太明顯,嘴上卻絲毫不承認︰「那可是我寢室的室友,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別人。」
「是嗎?」張母依然不太相信。兒子一直都有「易裝癖」她是很清楚的,張母雖然文化不高,但為了關心兒子的成長特地咨詢過很多專家,知道「易裝癖」就是「易性癖」的前兆。兒子上了大學後偷偷模模的找「男朋友」這是極有可能的。
看著兒子委屈的樣子,張母突然有些心疼,因為醫生說許多有易性癖的男人是先天性別認知障礙,這並不是他們的錯。如果一定說誰有錯,那就只能怪他老爸了,因為父親是主宰子女性別的唯一標準。
「唉……」張母唉了口氣,打也打了,罵也罵了,畢竟是自己生的骨肉,張母也不忍心一把掐死他。而且兒子就要滿十八歲了,馬上就是個大人了,或許做父母的不應該再把他管得太死,免得發生意外。「小涵……」
「嗯……」
「媽知道你的心里可以一直很痛苦,一定很恨爸爸媽媽把你生成了一個男孩吧?不過事實是不能改變的,你也不要有太多的逆反情緒……你如果一定要找個男朋友,一定要注意衛生,不要搞出什麼髒病听到了嗎?……」
「還有,交男朋友避點嫌,也不要這樣在大庭廣眾的出雙入對,別人不是你媽,會說你壞話的!再說了,就算是搞同性戀,你也不能饑不擇食吧?找個和你一樣的看著也舒服啊,就他那樣兒的你也不嫌惡心?……」
「……」張子涵蹲在地上用手抱著腦袋,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一直以來她把自己的「宏偉計劃」給老媽說了不止一百遍,可那個該死的心理醫生偏要說張某人是為自己的變態在找借口。當一個偽娘難啊,當一個變身後的偽娘更難。
張母是個直脾氣,氣出完了,話說夠了,馬上抱著自己的兒子又朝宿舍樓走了過去。一路上問張子涵在寢室里住得習不習慣,身上的錢還夠不夠花,讓她有氣無力的又是點頭又是搖頭。一頓大棒再加胡蘿卜,這是梨園世家的教子風格,張子涵早已習以為常,她現在只想快回寢室好好休息一下。
張子涵回到寢室後,迎面看見了魯大海。這個婬僧依然帶著關切的神情望著她︰「怎麼樣,岳……伯母大人沒有說什麼吧?」張子涵瞪了他一眼,一肚子的氣都發泄在了魯大海的身上︰「滾,你給老子滾遠一點!」
「小涵……」
「以後在學校不要離老子這麼近,你這個變態,禽獸,惡心!就是因為你,老子的老娘把老子死揍了一頓,你他嗎的就算銀賤也不用表現得這麼明顯吧!老子的老娘以為你是老子的男朋友,老子都沒臉見人了!」
程思思正在給李一凡的臉上搽藥,兩人對視了一眼,發現張子涵的母親大人果然是因為這件事在發脾氣。其實他們也能夠理解,生了個兒子長得像個娘,偏偏還喜歡裝偽娘,更在上大學後找了一個「男朋友」……換了是誰都有可能去見馬克思,張大女乃女乃沒有當場吐血就已經夠難為她老人家了。
「你是說……伯母不喜歡我?」魯大海不知道是真傻還是在裝傻,一臉欠揍的表情望著張子涵。張子涵已經被氣昏了頭,指著他的鼻子吼道︰「是!我媽說你長得難看,讓我找一個和我一樣漂亮的她才滿意!怎麼樣,你滾蛋吧!」
「伯母大人這話可就不對了。」魯大海依然是一臉無辜的表情,「男人不能光看長相,還得看人品。我魯大海雖然不是極品帥哥,可人品那是沒得說的,為了事業可以進大學進修,為了朋友可以出生入死,我相信只要時間久了,伯母大人會認可我的。」
「……」張子涵用手抓了抓自己的頭發,然後「啊——」的一聲大叫跳到了自己的床上用毛巾被包住了腦袋,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笑,估計兩者都有。李一凡望了魯大海一眼,發現他的人品還真是賤得可以,哪知坐在他對面的程思思卻說了一句︰「大海說得不錯,其實他人品的確還行。」
「啊?」李一凡露出了一臉吃了大便的表情,不敢相信程思思居然說出這種話。「可是……就算他人品還行,張子涵畢竟是男生啊?起碼曾經是男生……」
「但她現在不是女生嗎?再說听她媽媽的意思,也不反對小涵找男朋友的。」程思思收起了醫藥箱,走到了魯大海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好大海,你是我見到過的最寬容最執著的男人了,我為你加油!」
「哼!」魯大海悄悄做了一個剪刀手,讓李一凡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果然,在411的四人眾里,李某人可能不是最有能耐的,但絕對是最正常的,起碼不會和這兩個變態和一個白痴同流合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