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急,你別急,一會兒我也會采訪你的,你有什麼想法,一會兒都可以說。」施菲菲趕緊勸阻道。
「那你相信網上的那些說法嗎?那些只是一面之詞啊,卻沒有任何的證據證明,你不覺得那樣武斷了嗎?」施菲菲繼續她的采訪。
「我相信啊,如果是虛假的,他們干嘛不出來說明,這就是典型做賊心虛的表現,還有,相關調查不是出結論了嗎?他們也承認是他們的過錯,這還能假得了?」那女人底氣十足的道。
「好的,謝謝,那我采訪一下其他人,看看他們是怎麼看待的。」旋即,施菲菲就走到哪個紅衣女人的身邊,「大姐,你就是商都人?」
「對,我就是商都的,就住在後面那棟樓上。」
「你說他們來災區,第一站就是商都,而且就在這條路上施救,這些你都看到了嗎?」施菲菲問道。
「那還有假?那兩天,雨水很大,咱們站的這個地方,水很深,簡直不是馬路,而是一條大河。我站在我家陽台上,看得清清楚楚,他們那些年輕人,真的是不要命的救人,所有救了的人,都被安排進到這維西酒店里,因為別處去不了。你想想,這條路上,車都沖了好幾輛,那種環境下救人,不是拼了命是什麼?」紅衣女子顯得很激動。
「那你的意思是你不相信他們是作秀,不相信他們看著小男孩子落水不救咯?」
「我當然不相信,如果是作秀的話,在商都做就得了,干嘛還跑去衛東?在這里都能救一百多人,怎麼去衛東就不救一個小孩子呢?怎麼講也講不通。再說了,要說他們作秀,你看到他們那自己做的好事宣傳了嗎?作秀的人無非就是圖名圖利,可是人家圖什麼了?」
「那會不會是他們來不及去做宣傳呢?」施菲菲刻意誘導性的問道。
「你這記者,我看你也是偏見。哦,有時間天天泡水里,沒時間去做宣傳。再說了,現在啥時代了,連我都知道是網絡時代,發點照片,發點視頻,發點文字,需要多少時間?在這酒店里面躺著就能干,我都懂,你會不懂?」紅衣女子竟然把施菲菲也懟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合理懷疑嘛。」施菲菲有些尷尬。
「你懷疑什麼啊懷疑,那些噴的人自己又做了什麼,你又做了什麼?難道要好人沒好報?我們小區的好幾個人本來還想來慰勞一下人家,送一面錦旗啥的,可是我們來,人家已經去衛東了。你們要傳播好人好事,不是為虎作倀好不好。」
「好,好,好,那我采訪一下這位大爺。」施菲菲模模額頭,趕緊將話筒給移開。
「大爺,剛才你說你是被他們救起的,是嗎?」
「是啊,那天中午,我本來是騎車要去接我老伴,可是到了後面路口,那里是大水的聚集處,我一下子就被沖倒了,楞是被大水卷到了這里,我已經覺得我要完了,幸好,他們三個年輕小伙子趕緊攔住我,將我拖到岸邊。進了這酒店,人家還給我安排了床鋪休息,安排了吃的,費用全部是人家救援隊出。你說,這種人,會做那種事嗎?」老大爺道。
「那意思是,你和他們接觸過,你覺得他們是什麼樣的人?」
「好人,那些年輕人都不錯,尤其是那個隊長,沖在前面,一點不怕。當時還有人不打算讓我們住里面,是他將那人趕走。他們對我有救命之恩,我真無以為報啊。」老人家回答道。
「那後來你是什麼時候離開酒店的?」
「我在里面住了兩天,直到水退了,家里人才來把我接走。家里面知道我不要錢住大酒店,還開玩笑說讓我多享受兩天。我就想,哪能白浪費人家的錢。我走的時候,還想給人家說聲謝謝,可是沒找到那機會。我來這里,氣勢最大的目的,就希望可以親口表達一下我的感謝,給孩子們鞠個躬。」說著說著,老人家的眼楮變得濕潤起來。
「咦,司機大哥,你怎麼也擠到這里來了?」施菲菲想換個人采訪,就看到剛剛乘坐的的士車司機也站在人群中,「來,來,上前來。」
「我剛剛看到你們沒進去,就尋思會在這里采訪,我就停了車,過來看看。」司機大哥擠上前來道。
「你剛剛給我們說,你的老婆孩子也是他們救的,是嗎?」
「我能拿這個說假話嗎?那回去我那口子還不罵死我啊。千真萬確的事,我老婆回去告訴我,那真的是驚心動魄,听得我又感動,又害怕。尤其我那小女兒,簡直就是被從鬼門關抓回來的,他們對我一家,簡直就是再造天恩吶。」司機大哥道。
「那你老婆孩子也住了這酒店?一樣的一分錢沒花?」
「真的一分錢沒花,我後來,其實去補錢了,我拿了兩千塊想補給他們,不能讓人家白白損失不是。可是人家非不收,說救援隊已經買過單了。再後來我打听了一下,我那兩千塊根本就不夠,這里一晚上房費就差不多要一兩千,更別說還吃了好幾頓,還給我閨女拿了藥,怕生病。」司機大哥口齒快速,像機關槍一樣。
「那你就不相信他們是見死不救的人咯?」
「不相信,不相信,一千個不相信。見死不救的人能做這些事?扯淡的嘛。由于酒店不收錢,救援隊又走了,我閨女專門給他們讀的大學寫了一封感謝信。在別處我不管,在咱們商都市,誰要是污蔑人家,我決不答應,昨天有一個人坐我的車,在車上就議論這個,氣得我將他們趕下去。」司機大哥的手搖晃得像撥浪鼓一般。
「你趕客人不是會被投訴嗎?不是就少掙錢了嗎?」
「被投訴又不會死人,少掙錢我也不會多窮。可是人家那是冒著不要命的危險救人,人家損失上百萬,我比起來算什麼,九牛一毛。」司機大哥說得很豪邁。
「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你要是見到他們,那你會給他們說什麼?」
「我啥也不說,我給他們跪下。他們救了我老婆和我閨女,也等于是救了我。如此恩德,說啥都代表不了我的心情。」司機大哥很干脆的道。
「好,謝謝,謝謝你們接受我的采訪。」施菲菲收起話筒,結束人群中的采訪。
「接著同志,你們節目什麼時候播出?會在哪個頻道?」有人就問道。
「我還不知道,我們還要進去采訪了他們才行。」
施菲菲和黃平從人群中擠出來,就往維西酒店的大門口走。
在酒店門口,也有警察,但是得知他們是國家電視台的記者,並未阻攔他們。
當然,前面也有其他媒體藥進酒店,卻被酒店方面拒絕。換言之,人家會不會讓國家電視台的記者進去采訪,警察同志也管不著。
「不好意思,我們酒店已經不接待客人了。」施菲菲和黃平在酒店門口,果然被保安拉開一個門縫拒絕。
「我們是國家電視台的記者,這是我們的記者證,我們來是要采訪301救援隊的人。」說著施菲菲就亮他的證件。
可是無往而不利的記者證,卻失效了。
「不好意思,那也不行,除非他們同意接受你們的采訪,所以,你要先和他們聯系。」
「這酒店是被他們包下來了嗎?」施菲菲又問。
「這我無可奉告。」說完幾個字,保安就把大玻璃門給關上了。
施菲菲和黃平,兩人在風中凌亂的你看我我看你。
「你不是有電話嗎?你打個電話問問看。」黃平道。
「也只有如此了,不過不能打給那個胡銘晨。」
「為什麼?」
「能為什麼,因為他會拒絕,我其實在京城的時候就給他打過電話了,可是他卻不以為然。」施菲菲很不爽的道。
「那怎麼辦?你還能打給誰。」
「我打給那個家就是衛東的田勇軍,我有他的電話。他也是救援隊的,我干脆就說我采訪他。」施菲菲另闢蹊徑道。
而施菲菲打電話給田勇軍的時候,田勇軍就在胡銘晨的房間,他一看是那個女記者的電話,就撓頭,並沒有第一時間接起來。
「有電話你干嘛不接,接啊。」胡銘晨奇怪的道。
「是那個女記者打的,你的電話我就是告訴給她。」
「哦那個女記者。」胡銘晨沉吟起來,「那你也接,我不是不追究了嘛,你想咋說就咋說。」
得到胡銘晨的首肯,田勇軍就接了電話,為表清白,這家伙還是用的免提。
「田勇軍同學,我是施菲菲啊,那個記者,你還記得嗎?」
「記得,有什麼事嗎?」
「我想采訪一下你啊,你看成不成?」
「你想采訪我?」田勇軍話是對施菲菲說,眼神卻是看向胡銘晨。
「嗯,是的,我就在維西酒店的門口,你看,你能不能帶我進去,我對你做一個訪問,你放心,不會耽擱你多長時間的。」施菲菲身段放得很低。
田勇軍可不敢答應,目光一直死死的盯著胡銘晨呢。
胡銘晨打量了田勇軍兩眼,然後點了個頭。
「好,好,你等我,我馬上下樓來。」得到胡銘晨的應允,田勇軍就馬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