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酒樓,客房,燈火明亮。
王軒立在床前,右手收回,白色的生機力量也隨之收起。
床上,碧衣女子依舊是在昏睡之中,除了生命氣息微弱之外,倒也沒有其他的異常。
「還是不行,她體內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排斥我所注入的生機,看來,之前她拒絕我的幫助,便是因為這個原因。」
「那股力量不出,便難以對她進行救治,但,她現在的生命,又完全是靠那力量來維系。」
王軒皺眉,面露思襯。
林清寒立在一旁,看著昏睡中的女子,想到之前女子在登仙樓內對她說的那句話,目中的神色,有些復雜。
「若她真是你所說的那個人,說出那樣的話,便不算奇怪。」
「但,我心中隱隱覺得,不是那樣簡單,她,一定還看到了什麼,可能是你我都不知道的事情。」
林清寒說著,腦海中閃過一些畫面,在她的身前,仿佛又出現了兩條道路。
「或許吧,等她醒來,就有可能問出答案。」
王軒心中有些無奈,現在擺在面前的問題太多,不是三兩下能搞得清楚的。
藏有女子的蓮藕為何會突然出現,那片湖以前所發生的異象是什麼,女子又為何要對登仙樓主出手,後者現在又到底是什麼狀況,這些問題與女子為何與林清寒有特殊關聯一樣,全都沒有答案。
又思索了一番,王軒轉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庭院內的景象,神色倒是稍稍放松了一些。
林清寒也走了過來,一樣向下方望去,不算大的院子里,白日所匯集的那些人已經在練習王軒所給出的太極八卦玄陣,八個人,各佔八卦一位,中間的陰陽兩點與太極分割線則由大小劍仙和靈氣冰龍分別擔任。
一群人的進度快得有些讓人意外,原本以為他們還要花上一夜的時間磨合,現在卻已經將陣法練得初具模樣,隱隱有駭人威勢將出了。
「之前看的不錯,這八個人的修為並不算頂尖,但心志與德性都是上佳,懂得合作,這樣的人,才是這陣法所需要的。」
「這一對大小劍仙的修為在下面這麼多人中只算末等,卻是對太極最為熟悉的人,由其作為陣法關鍵,乃是最合理的安排。」
「老歪就更不用說了,本就是天地之靈凝聚而成,與天地相親相合,本身還是條狀生物,不做太極分割線簡直沒天理。」
「在背後做出這一切安排的人真是個天才,師父你說對不對?」
「」
王軒的自夸讓林清寒無言,但見到他睜著眼看著自己等待表揚的樣子,還是微微笑了起來。
她往王軒身上稍稍靠近了些,王軒伸手,將她腰肢輕輕抱住。
「我說的是事實,你笑什麼,弄出這個陣法,可是一舉多得之計,既能驗證我之前將幾種書法融會貫通的成果,又能找到一批戰友,還能充分發揮工具魚與工具雲的價值,更能保證她們的安全,還有比這更天才的設計麼?」
王軒義正言辭。
林清寒想要搖頭,卻發現做不到,因為王軒說的是事實,他其實是早就將一切都規劃好了的。
這樣的他是何其可靠,讓人覺得安全,但——
不知是想到了些什麼,林清寒目光微微起了些變化,只是,那些不好的情緒還沒來得及泛起,王軒口中的話語與呼出的熱氣就已從耳邊傳來。
同時,那原來只是輕輕摟著的腰也一下被抱緊許多。
「亂想什麼,徒弟再好也是師父教的,王軒再天才,比起林清寒林真人,還是稍遜一籌。」
「我有預感,師父將是這一次試煉中最驚艷的人,相信我。」
林清寒笑了起來,正想說王軒是在把自己當成小王仙和小亦清在哄,卻又听他變了個語調,認真道︰「你要答應我,無論什麼時候,都要以自己的安全為先,機緣造化重要,修為實力重要,都沒有活著重要。」
稍稍想了想,林清寒便是點頭。
王軒笑了笑,往她臉上更湊近了些,道︰「我這可都是為師父著想,你有沒有听過這樣一個故事,從前有一位很有上進心和責任心的女修士,為了家人和孩子,極為刻苦的修行,不惜冒著各種危險去爭奪各種機緣造化,很不注重保護自己,結果在一次爭斗中遇險,被困絕境之中數十年。」
「數十年後,這名女修士終于走出結界,第一時間就是去找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卻在看到他們的一瞬間就道心崩潰,心血逆流而亡,你知道她看到什麼了麼?」
林清寒搖頭,回首看著王軒。
「哼哼。」王軒很是陰險一笑,用一種恐嚇小孩子的語氣道︰「她看到,就是因為她的遇險,原本與她十分恩愛的丈夫被其他女修士強行霸佔,原來只屬于她一個人的溫暖懷抱現在被另一個女人佔有,只有她一個人能听的甜言蜜語現在被其他女人天天听,甚至她的孩子都要叫別人娘親,最可怕的就是,原本屬于她掌管的老公小金庫現在也落到了別的女人手里!」
砰!
「啊!」
一聲悶響,緊接著就是一聲慘叫,聲音之淒慘巨大,若不是此地早就布下了隱蔽的結界,絕對會嚇哭半條街的小孩。
在院子里苦練陣法的眾人嚇了一跳。
「這不是盟主的聲音麼!?」洪伯,也就是登仙樓的那位紅袍老者驚道。
「不錯,難道盟主遭到襲擊了?誰有這樣的實力?」年老的修士也很驚訝,他也認出了那是王軒的聲音,心中又驚又疑,以王軒之前所展示出的實力,怎會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被人重擊發出慘叫。
處于八卦位置上的另外幾人都是差不多的反應,很是有些措手不及,中間太極圖上的張子魚齊心雲卻是一臉淡定,靈氣冰龍更是不屑咧嘴,一副新來的八個人都沒見過世面的神情。
「子魚姐姐,這到底是什麼情況?」長相秀美,卻一直被王軒說丑的委屈侍女小梅向盤坐中間,一臉淡定,滿是高人做派的張子魚問道。
「家庭內部糾紛導致的血腥暴力事件,簡稱家暴,習慣就好,以後會經常遇見的。」
「哦。」
「專心專心,繼續練功!」
其他人雖然還是滿心疑惑,但也只好乖乖听從指揮。
房間內,林清寒看著身軀已經有些晃悠,只是強撐著精神沒有暈過去,咬牙切齒卻又十分困惑地瞪著自己的王軒,卻是一臉的茫然。
「師父你好狠的心,竟然用這麼大的力,還偷偷練了背後襲擊的招數」
林清寒睜著疑惑的大眼,舉起還在被王軒握著的雙手,臉上困惑比王軒還要濃。
她剛才是想出手,但,還沒來得及將想法轉變為行動啊。
「你知道的,我向來是用劍的」
「」王軒眨眨眼。「是啊。」
「可,不是你,又會是誰」
兩人對視,眼里有著一樣的困惑。
這時,王軒忽然感覺到了什麼,轉過身,瞳孔頓時一縮。
原本還在床上昏睡的碧衣女子竟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後,未曾說半句言語,那保持著捶擊過後姿勢的右手中,有什麼東西正散發著蒙蒙綠光。
找到了真凶,王軒笑了︰「原來是你——」
撲通。
天旋地轉的眩暈感涌上,王軒再支撐不住,白眼一翻,倒在了林清寒懷里。
房間內,便只剩下林清寒看著面前的碧衣女子。
面對眼前悠悠綠光,即使林清寒是高冷仙子,此刻,心里也難免,咯 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