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梓涵說的話,南宮政雖不太相信,可見到父親的模樣,他心里其實也不是滋味,他來到床邊,不住的呼喊著父親,可他一直沒有回應。他身體雖還有些暖和,可氣息卻很微弱,他真的病得不輕呀!
大約一炷香時間過去了,那家僕也請來了一個郎中,他看見病人躺在床上,立馬走了過去,他把了把脈,只一會,他也收手了,不住搖頭,說道︰「老人家五髒六腑皆有受損,如今已經昏迷,只怕……藥石無靈了。」
南宮政道︰「我爹他一直好好的,怎麼就會如此嚴重呢?郎中,你救救他,花多少錢也在所不惜。」
郎中說道︰「非在下不盡力,只是他年紀大了,如今已是油盡燈枯,花再多的錢,用最好的藥材也起不來什麼作用的,我們也無能為力了。」
這無疑是一個噩運,南宮政等人怎能接受得了,不過周梓涵和郎中既已是相同的診斷,南宮政也就沒做什麼要求了,他說道︰「郎中,那我爹他什麼時候能醒來?他不會一直都這樣昏迷吧。還有,他還有多久就……」
郎中說道︰「就在這一兩日,你們多陪陪他吧。在下告辭了。」
家僕送走了郎中,屋內還站立了南宮政等十數人,可如今人多了也沒有多大用處,南宮政便命其五個弟子各自回府,僅留他們一家三人和百里尋梅等三人,依然還在守護著,人雖少了幾個,不過這里又安靜了不少。
南宮政對封玉婷道︰「小師叔,您看,我爹他已如此了,你們只怕無緣會面說話了,還要不要……」
封玉婷道︰「二師兄身體有恙,而且剛剛郎中還說他……,哎!你就讓我們留下來,也算我這個師妹送他最後一程了。」
南宮政道︰「也好,那小師叔您就留下吧,若我爹臨了還能听說師祖的消息,相信他也無憾了。」
封玉婷道︰「但願吧,那我們先下去了。」
南宮政親自送他們到了門口,並對他一雙兒女道︰「你們兩個,親自去安排三間客房,讓你們的師叔祖好生住下,不可怠慢!」
南宮易承道︰「孩兒知道,請爹爹放心。師叔祖,您請!」
百里尋梅也不客氣,跟隨他們兄妹去了。當天夜里,南宮政安排了豐盛的晚宴,讓他們三人酣暢淋灕地痛飲一番,方才各自回房間歇息。連南宮政也喝高了,他只留下那家僕守護他的父親。
次日凌晨,眾人才剛剛清醒,還未完全洗漱呢,守護南宮維的家僕跑了過來,他找到了南宮政,說道︰「老爺,老爺,太爺他……」
南宮政一陣緊張,以為他父親已經過世,道︰「你說老太爺已經走了?」
那家僕道︰「不不,太爺沒有,他剛才起來了,現在正在菜園里勞作呢。小人怎麼勸,太爺都不听,老爺,您去看看吧!」
昨日不是說已經無救了麼?怎麼還能下地干活?無論如何,南宮政依然想不通,他只有讓南宮易承前去通知封玉婷他們,自己先喝家僕回去看看情況了。
南宮政來到竹屋前,果然看見南宮維正在那里忙碌著,他在精心照料著他的那些菜,南宮政走了過去,說道︰「爹,您身體不好,怎能干這些活呢?」
南宮維說道︰「是政兒呀,爹沒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你們這是怎麼了,老說我有什麼病。」
南宮政道︰「昨天您都暈了,怎說沒病,您快快放下那些,要好好休息才行!」
南宮維道︰「你煩不煩呀,去忙你的,不要再來打攪我。」
南宮政沒法,只在那里直跺腳,不知要說什麼才好。這時,百里尋梅他們也來到了,見南宮維神采奕奕,他們也覺得奇怪。南宮政道︰「小師叔來了,您看,我爹他這是?」
這狀況他們哪有見過,不知要怎樣回答,百里尋梅道︰「周大哥,他怎麼……」
周梓涵仔細看了看他的氣色,在瞧瞧他的舉止,說道︰「以此看來,倒也符合了。」
封玉婷道︰「公子,符合什麼呢?」
周梓涵道︰「回光返照!」
百里尋梅道︰「怎麼?回光返照?」
周梓涵道︰「不錯,這人呀,如點燈一般,當燈里的油即將燃盡之時,也會突然一亮,最後便徹底熄滅了。這老爺子此時有如此狀態,只怕離去的時辰也不遠了。玉婷呀,怎麼說,你們也是師兄們,有什麼說的,你們可以暢談了。」
南宮政道︰「那,我爹真的無力回天了嗎?」
周梓涵道︰「應是如此,今日他有何要求,要做什麼,你們盡量滿足吧,不要過多干預!」
南宮政道︰「好吧,我們就听他的吩咐了。小師叔,你們還未見個面呢,走,我帶你們過去!」
三人隨他上去了,他們站在南宮維的周邊,南宮政道︰「爹,您看,孩兒給您帶誰來了?」
南宮維道︰「你怎還來打攪呀,咦,這三個人好陌生喲,他們是誰?」
封玉婷抱拳道︰「二師兄,師妹看你來了!」
南宮維道︰「你……你……你說什麼?你喊我二師兄?」
封玉婷道︰「是呀,我是您的師妹封玉婷。」
南宮維哪里肯相信,他吞吞吐吐道︰「你師父……你師父是?」
封玉婷道︰「姓郭,諱名驍天!」
一听這名字,南宮維手里的一把草都不由得落地了,他心中不少的往事,又涌上了心間,南宮維說道︰「師父他……他沒死?五十多年前不是身負重傷?他這麼多年沒有現身,我們都以為他已經?」
封玉婷道︰「當年師父身受重傷,早已將一切看開了,三位師兄所為,的確讓師父心灰意冷,所以,他選擇了隱居深山。」
南宮維道︰「那師父在哪呢,他可還好?我當年所為,也讓我背負了五十多年的欺師滅祖的罵名,幾十年的愧疚之心,我當在他面前謝罪呀!」
封玉婷道︰「師父他老人家,在月前正好過了百歲壽辰,不過,他已經……歸天了!」
南宮維一聞噩運,當場跪下了,道︰「怎麼,師父已經……師父!徒兒對不起您呀!師父!」
封玉婷扶起了他,道︰「二師兄,您不必如此,若師父知曉你們正義門所為,他當安慰了。」
南宮維道︰「哎!當年我們師兄弟三人,為了搶奪師父的內功心法,竟對師父大打出手,我們真是不孝呀,可如今知曉師父沒有因此殞命,我就是死了,也沒有遺憾了。不過,今日最為高興的,是我古稀之年,還得知師父收了你這樣年輕的嫡傳女弟子,我們師門總算後繼有人了。」
南宮政道︰「是呀爹,小師叔的武功,我們幾個都見識了,比我們要高很多呢。」
南宮維微微一笑,道︰「是嗎?小師妹難道你已經學會了師父的內功心法?」
封玉婷道︰「不瞞師兄,確有涉獵。」
南宮維又是點了點頭,他年已古稀,對于那些武功,他全然不在意了,他為此懊悔了五十多年,這時,還有什麼看不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