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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很多的血。

推開血色的大門後,是一個小院子。

小院中最奪目就是中間的血池。

那是血池麼?

陳昊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惡心的池子。

紅的、黑的、新鮮的、惡臭的血,混雜著肉泥,在腥臭的池子里翻滾,不時冒出氣泡

池子的上方,則是更加讓人感到觸目驚心的一幕。

那是一具具被懸掛起來的尸體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就像是屠宰場鐵鉤上懸掛的牲畜般,被懸掛在血池的上方,有的被開膛,有的被破肚,有的被剁頭,鮮血就從他們身體的傷口處,不停的流入血池里

有些尸體的血早已流干,化作干尸。有些則是剛死不久

看著這觸目驚心的一幕,陳昊終于知道地牢里的犯人都到哪里去了

他們全都死了

除了血池上方懸掛的數十具尸體之外,院子的兩側還陳列著許多干尸。並不是橫七亂八的隨意堆放,那些干尸整齊的、如裝飾用的雕塑般,陳列在小院道路的兩側。

道路兩側生長著一些黑色的花,花盆竟是人的頭骨

有些干尸保持著屈辱的跪姿,手里捧著自己的頭蓋骨,向著血池後的小屋跪拜,似乎是在對那屋內的某人表達臣服?

看到此處,陳昊頓時感到從心底生出陣陣的不爽與憤怒。

歸根結底,他早已不是什麼仁慈之人。

亂世之中,他也見過許多殘忍之人。

甚至就連他自己手上沾的血加在一起,或許也夠弄出一個血池了。

但他在這個院子里所看到的情景,已經不是殘忍二字所能形容。

殘忍可能只是一種手段,亂世之中為了自保,有時不得不殘忍。

可院子里呈現的卻是一種虐殺的變態!

那如畜生一樣被掛起來的尸體,那一座座被特意弄成各種造型的干尸雕像,那一個個被精雕細琢做成花盆的頭蓋骨,處處透露著一種對生命無情的踐踏與蔑視。

尤其是那些就連死後,也被刻意弄成跪姿的干尸,更是把人命的蔑視表達的淋灕盡致。

陳昊順著干尸跪拜的方向,向著血池後方的木屋望去。

他倒要看看,木屋到底住著一個怎樣畸形變態的家伙。

可木屋的門卻是緊閉的。

陳昊向前邁出了一步,打算去那座讓人恐懼的屋里看看。

就在這時,忽然!

院子右側的黑色花叢動了動,傳來簌簌的聲響

陳昊扭頭往去,只見是一位老者緩步走來。

老者身上穿著灰色布衣,布衣上滿是污漬油漬,他不修邊幅,花白的胡子上沾滿了泥垢,給人一種極為邋遢的感覺。可他的眼楮卻很清明,閃爍著睿智的光輝,就像一個隱于紅塵的藝術家,更像是勘破紅塵的隱世高人

「來客人了呀,沒想到我這里也會有人訪問。」

老者呵呵笑著,笑聲和藹可親,看起來真的就像一個德高望重的高人。

只是,這高人做的事情卻有些讓人無法恭維。

他左手持一卷古書,右手拿著一個水瓢,而後笑眯眯的用水瓢舀起身前血池中的血水,緩緩澆灌著花盆里的黑色花

那些花如活了過來,發出如尖叫的聲音,貪婪的吸食著血液。

陳昊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杰作?」

「是的。」老者高興的抬起頭來,看著陳昊︰「你是不是也覺得很美?這里的花,這里的一切都在透露著世上難尋的死亡之美。」

「美?」陳昊冷笑,心想︰「用血澆花,懸掛尸體,還把干尸弄成雕塑,這麼變態的事情他說美?瘋了吧!」

似是察覺到了陳昊的不滿,老者的笑容頓時收斂,眼眸中涌現一抹常人無法理解的孤獨與失望︰「看來你也無法欣賞我眼中的美,算了,世人終究愚蠢,並對死亡帶有偏見,只能理解生命蘊含的美感,卻無法體會死亡所具有的美。」

「這老頭純粹就是瘋了吧!」陳昊已經確定了,他覺得這個老變態覺得腦子有毛病,所以懶得再和對方說話

這麼變態,還是殺了一了百了吧!

然而,就在他打算動手的時候,老者卻笑眯眯的說道︰「太久沒遇到像你們這麼強的人了,也太久沒遇到有資格與我對話的人了,所以,我並不想和你們打。你們要去我的房間坐坐,陪我聊聊天麼?」

陳昊懶得理他,仍舊打算動手。

「難道你們不想知道秩序神石被藏在哪里?」老者又道。

「你到底想做什麼?」陳昊的眼楮眯了起來。

「別緊張,我只是想和你們聊天。」老者滿臉笑容。

陳昊沉默不語和冷小幽對視了一樣。

冷小幽搖了搖頭,她也不懂老者究竟想做什麼。

專程聊天?這種行為未免太古怪了。

「不用感到奇怪,畢竟即便是我,也會有情感方面的訴求。」他悠悠說道︰「數萬年來,你們如大地之上盛開的野花,生命精彩而絢爛。而我卻永居地下,孤苦伶仃,只是默默做自己的研究。」

老者一邊說著,將手里的古籍放在桌上,如枯草般稀疏的眉猛的挑了起來,很有興致的說道︰「研究有了成果,自然就需要被人看見。而世人終究弱小如螻蟻,目光短淺又十分的愚蠢但你們和常人不同,你們是世上難尋的強者,是人間的英靈,所以我想讓你們見證我數萬年的研究成果。」

「研究成果?」陳昊看著滿院尸體冷笑︰「就是你這些變態的行為藝術?」

「何必總是對我有成見?」老者道︰「我說了,這是死亡的美感。就像冰與火,就像光與暗,死亡與生命也是對立的,如果冰凌與火焰,光明與黑暗、乃至是生命本身,都可以被賦予美感,為什麼死亡不能被欣賞呢?這難道不是一種偏見麼?」

陳昊皺眉,沉思了片刻,想著世界的生生滅滅,想著花開花謝與枯黃的落葉,最終點了點頭說道︰「或許吧,或許死亡也有美感。」

老者笑了起來。

陳昊緊接著說道︰「但我想,那應該是壯士犧牲時的壯烈之美,是戀人相擁死于劫難時的淒婉之美,絕非靠虐殺刻意制造的畸形場景。」

「虐殺?」老者听出了陳昊憤怒的根源,看著懸掛在空中的尸體,冷笑道︰「人類總是喜歡自命清高,如果我的行為是虐殺,那屠宰場里掛著死豬與牛羊又該怎講?說起來我懸掛尸體的創意,還是從那些人身上借鑒的。」

「至少豬牛羊不會虐殺自己的同類。」陳昊反駁。

听聞此言,老者卻忽然發笑,笑容異常陰森︰「是麼?可我又不是人。」

陳昊的眼楮眯了起來。

「我是神。」老者傲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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