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的傳人?什麼意思?」
「意思是說,魔君先前出手,只是在試探陳昊的修為?看看這位故人傳人的修為如何?」
「也就是說魔君不殺陳昊了?」
「所謂的大戰,從一開始就是一場誤會?」
大殿中,人們皆是一臉懵逼。
此時,他們都能明白魔君話里的意思,但隱隱之中的直覺卻又告訴他們這一切的轉變未免有些過于突然,其中可能發生了許多超乎他們想象的事情。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
陳昊應該已經安全了。
魔君肯定不會殺陳昊了。
大多數人很快變得釋然,即便猜到陳昊和魔君之間有著別的秘密,也清楚的知道那些秘密絕對不是自己所能探究,所以不去在意。
而是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魔君要宣布的兩件大事上,很好奇那究竟是什麼事
但
魔龍卻沒辦法不在意整件事情
他早就想讓陳昊去死了!
陳昊屢次三番的壞他的好事,屢次三番的羞辱于他,先前更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讓他的弟弟擦鞋
他早就把陳昊恨的牙癢癢。
如今魔君忽然表態不對付陳昊了,他怎麼可能不在意?
他甚至覺得
魔君接下來要宣布的兩件大事,多半也會與陳昊有關。
他不知道那兩件事是什麼,卻幾乎已經可以確定,肯定是對陳昊有利的事情
畢竟,魔君是在夸獎了陳昊之後,才說要宣布事情的!
直覺告訴他,最好在魔君宣布那兩件大事之前,他立刻找到借口堵住魔君的罪,否則事情就會變得非常麻煩。
于是
眾目睽睽之下。
當魔君找了一個台階和陳昊冰釋前嫌,並準備趁熱打鐵宣布大事的時候。
魔龍極為大膽的踏前一步,雙膝跪地,做出忠肝義膽冒死直諫之態,大聲喝道︰「魔君!這樣萬萬不可啊!您絕不能這樣輕饒了他!」
他的聲音很大
大的足矣讓在場的每一個人听到。
大的無法讓魔君忽略
魔君看了他一眼,露出不悅的神情︰「什麼萬萬不可?我剛才已經說了,他是我故人的傳人。難道你的意思是讓我殺死自己的熟人?還是說你想教我做事?」
「屬下不敢!」魔龍低著頭,聲音卻仍舊堅定︰「但屬下覺得,即便他與您的故人有關,也不該如此縱容于他。還請魔君不要忘了,他砸了您的魔像啊!在魔君山聖地,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竟敢將您的魔像砸的稀巴爛,這種行為實在是」
魔龍沒有繼續說這種行為實在是什麼
因為在場所有人都知道這種行為意味著什麼
俗話說的好,人靠衣裝,佛靠金裝。
衣裝也好,金裝也罷,都是一個面子是否好看的問題。
魔當然也有面子。
魔君山就是魔的面子,魔君的塑像就更是魔的面子。
陳昊在魔君山,在眾目睽睽之下砸了魔君雕像,這種行為和一巴掌甩在魔君的臉上,有什麼區別?
魔君像被毀,不但魔君沒面子,所有的魔也全都沒面子。
那麼,陳昊豈能輕饒?
此事又豈能罷休?
魔君深深看了魔龍一眼,深深感受到了他的狡猾與陰險。
他也必須承認,魔龍是一個善于煽風點火的高手,松松兩句話就把事態弄到了一個相當嚴重的地步,甚至連他也感到了有些麻煩
因此,他有些欣賞魔龍的小聰明。
但是,也僅此而已了
小聰明終究只能是小聰明,成不了真正的大氣候。
他眼中那抹欣賞之色迅速消失,變得有些冷淡,他冷冷的注視著魔龍問道︰「魔像被砸了,說明了什麼?」
「說明」
魔龍猶豫了一下,不懂魔君為何會問如此簡單的問題,但他還是說道︰「說明不敬與冒犯!陳昊對您不敬,對您有冒犯!」
「不錯。」魔君點了點頭,神色淡然︰「那為什麼你們不能砸魔像,為什麼你們不能不敬,為什麼你們不能有冒犯?」
「這」魔龍被問成了一個**,他沒見過還能這樣問問題呢
他有些不懂,難道他們沒有不敬,也沒有冒犯,這樣有錯麼?
只听魔君繼續說道︰「比如此刻,你的心中明明有憤怒,明明有不滿,為何你不能不敬,也不能有冒犯?」
「屬下不敢!」魔龍听出魔君的語氣帶著怒意,立刻低下了腦袋。
可魔君的聲音卻變得更加嚴肅,冷笑道︰「對!你就是不敢!整個魔界沒一個人敢!」
他環顧眾人,看著魔殿里的無數人︰「尤其是最近的一萬年,整個魔界連一個敢忤逆的人都沒有,你們你們這樣還算是魔麼?」
「倘若魔道中人比正道與聯盟還要乖順,就像一群綿羊一樣,還叫什麼魔?當一個魔怯懦的連一座雕像都不敢反抗,又該是一種怎樣的悲哀。你們到底懂不懂?你們是魔,不是寺廟里求神拜佛的和尚。」
人們听了這話,幾乎全都傻了。
而後不由生出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是啊!
他們是魔!不是和尚!
和尚才需要敗雕像,和尚才會把所謂的佛像當做寶物,當做比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的東西。
魔卻從來不會這樣。
魔是放蕩的、是狂風的、是追求自由的、是可以斬斷束縛的、是敢于反抗的,也是追求自我的
但不得不承認
正如無數求佛的和尚的很難成佛一樣。
魔界中所謂的魔,也很少能成為一個真正合格的魔。
但至少此時人們忽然醒悟過來,覺得以前過于重視雕塑的行為,對一個魔來說,是極為不妥的。
魔君卻拍了拍陳昊的肩膀,繼續道︰「反而是這位陳昊小兄弟,遠比你們更加勇敢,做事風格也遠比你們更加狂放,更加大氣,更像一個真正的魔。這般對比之下,難道你們不會覺得羞愧麼?」
「是」群魔低頭,面紅耳赤。
包括魔龍在內
「我對你很失望。」魔君淡淡的看了魔龍一眼,眼神真的滿是失望
那種失望絕對不是刻意裝出來的,而是一種真正的失望!
于是,他繼續說道︰「所以我要宣布的第一件大事便是,從今日起,聖女冷汐月將成為下一任魔君。在今後的日子里,魔界的諸多事宜,我會逐漸交付給她。」
「什麼!」听到這話,魔龍整個人都傻了。
他早就猜到了魔君要宣布的事,必然會對陳昊很有利,而對他很不利。
卻仍舊沒有想到,竟會不利到這種程度。
一直以來,他都是魔君之位的強力競爭者,在魔君所擁有的支持里,絲毫不比冷汐月弱準確的說,應該是更強才對。
畢竟,汐月魔女最多算後起之秀,是在最近幾年隨著實力的大漲,才慢慢有了一些支持的聲音。
而他才是真正的、擁有更多支持力量,最有可能、也最有資格在魔君退位後,獨攬大權之人!
然而
此刻,魔君的一番話,卻直接毀掉了他所有的前途。
這讓他覺得很憋屈,很憤怒
他跪在地上,拳頭緊緊的握著,怒氣不停的上涌。
但他仍舊不敢對魔君表達一絲一毫的怒意,于是那些怒意與怨念便理所當然的沖著陳昊去了
因為在他看來,這背後的一切事情,肯定還是陳昊在搞鬼
畢竟!魔君今天對待陳昊的態度太奇怪了!
魔君要宣布的兩件事情,本就是在見過陳昊之後,才做出的決定。
所以,他有理由相信,這兩件事都是陳昊向魔君的請求
雖然他不知道魔君為什麼會答應陳昊的要求。
但總而言之
還是怪陳昊!
他盯著不遠處的陳昊,恨不得用身上的鱗片,一片片將那可惡的小子凌遲。恨不得一口將那混蛋吞入口中,而後用牙齒一點點嚼碎!
他恨陳昊入骨!
而陳昊
陳昊似乎察覺到了魔龍滿是恨意的目光。
他抱著手臂,優哉游哉,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那故意露出的得意神情,似乎是在告訴魔龍︰「沒錯,這件事就是小爺我向魔君請求的。小爺我一句話,就能讓你萬劫不復,你又能奈我何?」
魔龍看著陳昊的樣子,似是听到了他那氣人的心聲,頓時氣的七竅生煙,胸口直疼
汐月魔女卻完全是另外一種反應
以她的聰明,自然也能猜到陳昊幫她說了情,所以才會讓魔君如此快的做出決定
她開心的、激動的撲進陳昊懷里,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甜甜的喊著‘陳昊哥哥。’
萬魔看向那對男女,在極短的時間內變了臉色。
再也不敢有什麼怨恨,眼中只剩尊敬
畢竟,魔君金口已開,以後的魔女要成為新的魔君,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何況
汐月魔女的實力本也夠強,也能讓他們信服。
這一刻,幾乎所有人都已經把魔龍遺忘,他已經注定成為失敗者
魔龍心中一片悲哀,對陳昊的恨意越來越濃
就在這時
另外一件讓他對陳昊更恨、更羨慕的事情發生了。
或者說,是一件讓整個魔界都挺羨慕嫉妒恨的事情發生了
魔君看著慶祝中的眾人,趁熱打鐵︰「看你們都這麼高興,不妨喜上加喜,我把另外一件大事也告訴你們好了。」
人群听了此言,瞬間安靜。
魔君清了清嗓子︰「我決定這兩天幫汐月和陳昊小友舉辦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