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男生在喜歡的人面前,表現的會像個小孩子。
就像此時的趙子游,整個人看上去就興高采烈,渾身都輕飄飄的樣子。
一臉止不住的得意。
那畫正如陳樂所預料的,畫的是黑夜。
在陳樂的印象中,黑夜都是比較慵懶的靠在椅子上,趴在床上,打著呵欠的,一副昏昏欲睡的迷糊模樣。
但在這畫中,黑夜卻是一臉的英氣,
在那華麗的黑色長裙下,雙腿交錯,整個人微微彎曲,側對著這邊。
她一手護在身前,捏著蘭花,一手成掌,置于身後,仿佛隨時準備出擊。
那美麗的嬌靨幾乎與黑夜本人無二,是只適合在畫中存在的如夢似幻的美,最大的區別大概就是那眼神中所散發出的凌厲而懾人的光芒,那微微眯起的眸子,給人一種仿如出鞘寶劍般的逼人感。
看起來這就是趙子游眼中的黑夜了。
這也是趙子游當時命懸一線,迷離之際所看到的黑夜,不同于他所見的其他世俗女人,黑夜那逼人的英姿,那懾人的美麗,與那不屈的光芒,讓他至今無法忘懷,甚至做夢都會夢見。
「覺得怎麼樣?」
趙子游一臉期待的問道。
「挺好吧。」
陳樂不懂藝術,但看著就覺得,「挺傳神的,有一股特別的氣質,像活過來似的。」
「還行吧。」
趙子游有點興奮,又有點不太確信,「我最擅長的是弓,其次是劍,像琴棋書畫,我的水平挺一般。」
其實趙子游口中的一般,那也是所謂一般的天才,是在天才里邊的一般。
他的比較對象中,從來是沒有普通人的。
而黑夜這事,他能商量的也只有陳樂了,所以,只能找陳樂過目。
商量下還有沒有需要改進的,有沒有哪里不好,雖然自己已經再三確認,修改過好多遍了。
「還行,好看。」
他顯然不知道,陳樂的評價只有好看或者不好看,這畫顯然屬于好看的範疇。
「那送給她還行吧。」
趙子游有些忐忑的說道,「像那些鑽石寶石,珍珠首飾的,送她感覺太俗氣了,配不上她,然後我就想到了,自己畫幅畫。」
趙子游顯然是不缺錢的主,不說他手底下的資產,以及未來的家業,光上次跟陳樂合伙,一筆就賺了30億。
像什麼別人稀罕的鴿子大的鑽石,他能一達一達的買。
對于他這種級別來說,用錢能隨便買到的東西,是最不值錢的。
當然,送有些女人很不錯,也很有用,但他肯定不會拿那些世俗的女人去跟心中的神女比。
感覺送黑夜這些東西,簡直是對黑夜的侮辱,同時也是對他的侮辱。
對于他來說,需要自己耗費精力,花費心思,投入大量時間去做的東西,才是最寶貴的,才是真正能體現他重視的心意。
若是換個女人,他只會拿這麼多時間去練練弓箭,劍術,去提升自己,然後隨手去買幾件鑽石,首飾,敷衍了事,甚至還能看到女人滿臉開心的笑容。
他覺得那樣是最輕松的。
當然,那樣的女人也根本不值得他重視。
趙子游感慨道,「我花了好久時間畫完,改的也感覺沒什麼能再改的了,你覺得送給她她會高興嗎?」
「我哪里清楚,應該會吧,畫的還挺好的。」
「其實,我還從沒為人畫過呢,這是第一次,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喜歡。」
趙子游說到這時,還是一副期待和忐忑的模樣。
要說平時的趙子游完全是一副高傲,自信,目中無人,對他人甚至蔑視的程度。
陳樂還真沒見過他這一副,跟個初哥一般的又擔心,又興奮的模樣。
「那你說,怎麼才能把這個交給她?突然登門送幅畫的,感覺不太合適吧,太刻意了。」
嗯,這也就是趙子游這次找陳樂幫忙的目的了。
他想挑個合理的,合適的,有點氣氛的環境,把畫送出去,哪怕嘴上說的謙虛,內心里也覺得這是自己的得意之作,他還真沒這麼用心過。
換言之,這是趙子游幫忙陳樂找人,而陳樂得回饋的,幫趙子游找合適時機,也就是制造機會。
陳樂想了想回答,「就算你問我,……畫我不清楚,不過她挺喜歡看書的,經常有看她在看書,要不,借著送書的名義,把畫一起送出去。」
趙子游頓時眼前一亮道,「好主意啊,我家藏書還真不少,很多都是幾百年流傳下來的孤本,只有我家有,你要說書,我可是很自信的。」
趙子游大喜道,「那要不……」
話沒說完,就听身後傳來一句,「在聊什麼呢,怎麼也不吃東西,喏,再給你上盤菜。」
陸嘉文仿佛很享受這樣的環境,又把一盤亂七八糟的剩菜擺在兩人桌上。
「來,請你也喝一杯。」
然後,一低頭看到兩人中間的畫。
「這畫,挺漂亮啊。」
說著,手中握著的酒杯一斜,點點紅酒,就灑到了那畫中黑夜的臉上,那畫的顏料混合紅酒馬上就蔓延開來,讓本來一張絕美的臉龐變成了扭曲而奇怪的抽象畫……
陸嘉文冷笑道,「啊,不好意思,手滑了,手滑了,不好意思啊!」
「……」
「……」
哪怕說話道歉時,他都沒把紅酒杯給正回去,一臉的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麼樣的表情。
有那麼瞬間,陳樂轉頭看向旁邊的趙子游,發現趙子游還沒反映過來當前的情況一般,還是用雙手小心翼翼的拿著畫卷,一臉呆呆的看著那從半空中滴落的灑在畫卷上的,隨著顏料一起蔓延開來的紅酒。
整個人被定格一般,一動不動了……
陸嘉文拍拍陳樂肩膀道,「不好意思啊,我還想請你喝酒的,不小心手滑了,不介意吧。」
陳樂坦率回答,「我不介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