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盧浩武身上所散發出的殺氣,已經強烈到,影響附近的風向了。
這讓陳樂絲毫不敢大意,凝聚著全身的氣,嚴陣以待。
盧浩武一雙虎目射向陳樂,大吼一聲,「來了。」
殺氣激蕩間,令他的褲腿都在沙沙作響。
這跟那幾個堂主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
隨著對方猛的一腳踏前,一陣「轟隆」聲響,地面被踩下一大塊凹陷,這也一下縮近了兩人間幾米的距離。
盧浩武是真正的武者,出招之間,有著一股武者獨有的,有稜有角,手腳身體都在一種完美弧度的那種氣質。
因為自小訓練,所以每一招,每一個動作,手臂,手指,腳掌,小腿,哪里用力,哪里收力,早已經刻在他的骨子里。
對方一瞬間欺近數米間的距離,逼得陳樂輕輕一退,想要拉開點距離,
可盧浩武的步伐顯然也是練過,緊隨著陳樂身形,如期而至。
然後是,毫無花俏一記直拳。
雖然乍看與剛剛幾位堂主的動作相差無幾,但他的拳頭明顯要更精進,更凶猛,也更復雜。
很明顯,那幾個堂主的功夫是跟他學的。
陳樂驀然發現這一拳避不開。
炎夏功夫的精妙之處,就在于很多招式伴隨著前置跟後續,保證你不管怎麼變招,怎麼躲,他都能打上來。
那就只有迎上去了。
陳樂手中匕首一豎,運氣于匕,尖頭對著盧浩武的拳頭刺了過去。
然而預料中,匕首刺進血肉的劇情並沒有發生。
那一拳與匕首的踫撞,激蕩起猛烈的氣流。
陳樂本以為就算角力,拼氣,自己也不一定會輸,這才敢迎上去的。
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錯了。
根本沒有角力的環節。
在他匕首與對方拳頭踫撞的一瞬間,一股大力傳來。
這奇怪的力道繞過他層層防御的手掌,手臂,猶如毒蛇一般,一直爬到他的肩頭,然後是「砰」的一聲。
陳樂整個人被一拳打飛了出去。
倒飛著,一下撞擊到了後邊的樹上,然後撲倒在地。
右手已經完全沒有知覺,陳樂在倒下的瞬間,左手往地上一按,靈巧的一個後空翻,很是勉強的落到了地上。
再站定時,先是 當一聲,匕首已經沒辦法再握緊,一下掉落到地上,肩膀處隨之溢出大量鮮血,他的肩胛骨斷了。
那股奇怪的力道,繞開他的手臂,直接打在了肩膀處。
陳樂整只手都耷拉了下來,完全抬不起來。
他剛想說話,卻是「嘔」的一下,從口中溢出大量的鮮血。
其實,陳樂都有些莫名其妙,直到嘴角溢血,他才發現自己受了內傷,
很嚴重的內傷,五髒六腑都鑽心的疼。
胸口沉的幾乎要把他給壓倒在地。
隨之一陣頭暈目眩的感覺襲來,他差點就跪下去了。
連忙一伸手扶住旁邊的樹,這才勉力撐住身體。
他終于發現那股奇怪的力道不僅僅是繞過自己的氣,打在了自己手臂上,也打在了自己的體內。
這就好比你一劍刺過去,沒刺破對方衣服,卻刺進了對方衣服里邊的血肉一樣不可思議。
這是陳樂聞所未聞的招式。
盧浩武笑笑道,「不錯嘛,吃了我一拳居然沒倒下,我還擔心太用力把你打死就不好了,看來還應該再加點力的,不過,會不會加點力就把心髒打爆了呢,你體內受傷不輕吧。」
陳樂的臉色一陣慘白,
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勉強穩住身體,重新凝聚成視線,看向盧浩武。
「這是,什麼招式?」
「崩山拳,沒听過嗎?」
「崩山拳?」
「隔山打牛總听過吧。」
說起這個,盧浩武就不無得意的介紹道,「幾百年前,有一和尚自創崩山拳,自下山入世以來,橫掃大半個武術圈,手下幾乎沒有一招之敵,沒有人能跟他對上一拳,對拳者無不肝膽俱裂,心髒暴斃而亡。」
「自此開創了崩山拳系,曾一拳轟碎過一座大山,甚至練到極致,這勁力,隔著山都能把人打死,這人,便是我最早一代的曾祖父了,也讓我江北盧家威名赫赫。」
「崩山拳!隔山打牛?」
陳樂一下皺緊了眉頭。
從剛剛甫一接觸,他就感覺出來了,防御沒用,這氣勁能繞過防御打在你身體最脆弱的部分,所以才沒人能接他祖父一拳,哪怕你練的再厲害,他直接一拳就能隔著你的身體,隔著你的手臂,轟碎你體內的心髒。
這就是崩山拳的真諦!
哪怕是山也有內部核心最脆弱的部分,往這地方用力,連山都能崩碎。
盧浩武得意的笑道,「再挨一拳你可就要死了啊,如果你現在跪下來給我道個歉,並答應加入光頭會的話,我也可以饒你一命。」
「算了吧,讓我剃光頭還不如讓我死。」
「呵。」
盧浩武嗤笑一聲道,「我不是在嚇唬你,你根本不了解崩山拳的可怕,絕大部分高手,都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打死了,你的內髒可是在哭泣呢,再挨一拳,你不可能還活的了。」
「用不著你說我也知道。」
陳樂說著伸手抹了下嘴角,嘴巴里依然有血不斷涌出,胃里一陣苦澀的味道,讓他知道自己內髒傷的不輕。
心想著,隔山打牛不愧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拳法,就是厲害。
這誰能撐得住他一拳啊。
盧浩武淡淡說道,「你該感謝我手下留情。」
「因為你還想讓我幫你做事是吧。」
陳樂有些艱難喘息著,呼吸已經越發粗重了。
「你很聰明,這樣吧,你幫我個忙,我就饒你一命。」
「哦,什麼忙。」
「你看,你不是給君靈媛準備了禮物嗎,我會把你的垃圾東西,換成兩瓶高貴的紅酒,等會你就把這藥水倒進去,以後,咱們就是自己人了。」
盧浩武說著,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個小瓶子。
「我不想死,那我好像沒得選擇了。」
「哼,你能明白就最好了。」
盧浩武隨手一扔,就把藥水扔到了陳樂手上。
「這啥藥啊。」
陳樂伸手接過,發現大概跟風油精瓶差不多大小的小瓶子里,能看到點透明的藥水。
盧浩武得意道,「這藥可厲害了,普通人聞一下就得發情,管你什麼貞潔烈女,都得乖乖任我擺布,但要對付她,還是得加進酒水里,才不會被發現,你要做的好,到時候少不了你的好處。」
「是嗎,我發現你這人還挺執著啊。」
「傳說中里世界的第一美女,誰不喜歡呢,是個男人都抗拒不了這個吧。」
「確實,謝謝你的藥啊,我就先收下了,說不定以後用的上呢,至于酒就不用了,你留著自己喝吧。」
陳樂很不客氣的把藥收進了口袋。
盧浩武頓時臉色一沉,「你什麼意思!」
「我發現你啊,腦子里裝的真的是肌肉吧,色字頭上一把刀,你沒听過嗎。」
「你竟敢耍我,你不想活了!」
「我當然要活,咱們再試試唄!」
陳樂說話間,悄悄瞄了眼自己右側後方的一處樹梢枝頭。
在他視線過去的一瞬間,那樹枝上已經空無一物,唯有明亮的月光照耀著枝頭,讓陳樂差點以為剛剛的感覺只是自己錯覺。
但在這無風的時候,那縴細枝頭卻在輕輕搖晃著,仿佛有什麼剛剛壓著那枝頭的東西一瞬間消失了,又讓他覺得,興許不是自己的錯覺……